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可要是說他一點仁德都沒有,那也不可能。”
張讓想了想那些官員從幽州回來的奏報,還真是那麼個道理,便說道:“陛下,那咱們要不要阻止他?”
“他這一個法子對外傳開,要是真有用,天下的百姓十有八九得感激他,這不就提高了他的聲望嗎?”
“他的聲望提高,對朝廷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劉宏挑了挑眉,突然笑了:“阻止?爲什麼要阻止?”
“沒錯,劉晟這樣做,確實有可能會提高他的名聲。”
“可劉晟有今日,難道就是因爲他的名聲嗎?不是。”
“他的名聲有點用,但沒多大用。”
“他靠的是他和他手下的人,還有他養的那些屯田兵對他的支持。”
“如今朝廷就是缺糧,朝廷要是有足夠的糧,就有足夠的兵馬。”
“早晚只要糧草充足,朝廷甚至可以兩線開戰。”
“劉晟的幽州就那麼一個幽州,可這天下都是朕的。”
“幽州能增加的糧食,其他地方也能增加。”
“真算起來,劉晟能增加的糧食遠不如朝廷。”
“他既然要這名聲,那就給他。”
“朝廷要的是實處。”
“朝廷現在最缺的就是稅收,只要把錢糧收上來了,過個兩三年,朝廷收的稅多了,就算西涼那邊還沒搞定,也能湊出一支軍隊去打他。”
張讓聽到這話,欣喜地說道:“那奴婢倒是要恭喜陛下。”
“那劉晟真是自尋死路,親自給陛下送來了一把砍掉他腦袋的刀子。”
劉宏顯然也很痛快,說道:“盯緊了,等到收穫的時候,看一下劉晟那個漚肥法是不是真的有效。”
“有效的話,明年朕不但不禁,還要幫他推廣一番。”
張讓說道:“遵旨。”
劉宏又看向旁邊張讓,說道:“除了這個劉晟漚肥法,他還有沒有在搞別的東西?”
張讓自然知道劉宏所說的“他”是指劉晟,說道:“倒是還有另外一個事情。”
“劉晟膽大包天,竟敢改朝廷法度。”
“聽說他在幽州準備考試取才。”
劉宏聽到這話,主動把前半段忽略了。
劉晟改朝廷法度,那還少嗎?
現在劉晟手下的那些將領,還稱什麼中郎將、虎威將軍,還有什麼幽北幽東都督。
這些官位,朝廷可沒給過劉晟。
可這並不影響劉晟直接把這些官位給手下人定下來了。
除了幽州有人認嗎?
一開始沒人認,可偏偏在幽州的官員裏,有人認了,慢慢的也就都認了。
這些人的官位,都是寄託在劉晟的權勢之上的。
所以說,劉晟早就改了朝廷法度了。
劉宏每次想起這些,心裏都有些不痛快,可又能怎麼樣?
下文去訓斥劉晟,那也不過是打自己的臉罷了。
劉宏想到這裏,有些意興闌珊,說道:“他又改了什麼考試,又是怎麼樣一個考試?”
張讓說道:“那劉晟罪該萬死,他把朝廷的察舉制和徵辟制都不用了。”
“自己搞了個什麼科舉考試,先在郡裏考一遍,過了再去他那裏考,考過了,聽說都直接授予官職。”
“真是放肆。”
張讓心裏是恨的,因爲劉晟直接搞這種東西,觸及到了他的利益。
要全天下的官員都像劉晟這樣搞,那誰還找朝廷買官?
朝廷法度何在?
沒人找朝廷買官了,那他還怎麼撈?
劉宏想了想,想了好一會,不得不承認,這法子確實不錯。
他當然知道,現在察舉制已經被玩成什麼樣了。
那四世三公的袁家爲什麼權勢那麼大?
他多方打壓袁家,可等這事端過去,袁家要重新走進朝廷的時候,他依然會授予對方官職。
就是因爲察舉制之下,袁家有太多門生故吏了,這些人的利益都跟袁家綁在一起,規模又十分龐大。
這就是世家逐漸做大的一個重要原因。
還有舉孝廉,都已經被人玩成什麼樣了。
在他看來,有些舉孝廉的,都已經可以說是滅絕人性了。
孝,他看不出哪裏孝了,只看得出荒謬二字。
他雖然對這兩個制度不滿,可哪怕他是個皇帝,他也沒辦法改變這兩個制度。
因爲舉孝廉,孝的就是大漢。
對父母不孝,那對朝廷怎麼會忠心?
而那察舉一事就更不用說了,已經成了世家大族和高官唤j自己人的手段。
劉宏說道:“你細細給朕說一說。”
張讓沒想到劉宏對這東西竟然那麼感興趣,便按照下面報上來的內容,細細給劉宏講了一番。
劉宏有些感慨:“那恐怕幽州有才華的人都要進入劉晟的麾下了。”
劉宏有些不痛快,他突然覺得自己做了個蠢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感覺這幾年腦子越來越不清晰了。
明明以前他分化官員、分化朝廷上的勢力,玩得很是精通。
這兩年身體漸漸不佳,腦子也有些轉不動了。
他授意朝廷不再接受幽州報上來的舉孝廉和察舉人才,自然就會導致這些人明白朝廷已經在排斥他們了,只能選擇投奔到劉晟麾下。
這不是變相地增強劉晟的實力嗎?
他看向張讓說道:“傳朕的旨意,讓幽州那邊正常舉孝廉和舉薦人才,與其他州無異。”
“只要他們報上來的,朝廷都用。”
張讓說道:“陛下,那些幽州的世家大族全部都投靠了劉晟,跟劉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樣的人怎麼能用呢?”
劉宏有些不痛快:“怎麼?你要教朕做事嗎?”
張讓連忙低下了頭,說道:“陛下,奴婢不敢。”
劉宏擺了擺手,說道:“去做事。”
劉宏的命令一下,朝廷上的官員也得知了劉宏下的命令。
而劉虞也收到了。
他看着朝廷的文書,只是這種事情,之前朝廷不再吸納幽州的人才,也沒有下明旨,所以這條命令,其實也沒有正式下過。
只是劉虞得知了這消息,心中也是暗歎。
皇帝終於反應過來了,只是這消息只怕有些晚了。
很多朝廷上的官員,此時都看得到劉宏之前不接納幽州官員所造成的不良後果。
可是這兩年,皇帝越來越聽不進逆耳忠言。
稍有不合自己心意的諫言,都要訓斥一番,甚至嚴重的還要貶官,所以很多官員也就少說慎言了。
就連他劉虞,很多時候在朝廷上也覺得不自在,自然也不願去說太多。
甚至連他這個宗正,他也不想再繼續待下去了,他也想要外放。
只是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放到哪裏去。
這天下亂糟糟的,想找塊淨土都很難。
冀州那邊是個好地方。
可冀州與劉晟接壤。
劉晟雖然一時半會不打冀州,可朝廷也得顧及着劉虞本來就是長沙定王那一脈的,難免害怕他與劉晟勾搭上,不讓他去。
這一來二去,竟也沒想到個好地方。
………
遠在幽州的劉晟,自然不知道自己這個漚肥法已經傳到了朝廷,甚至劉宏已經過問了。
就算他知道,他也不在乎。
劉晟正一心在籌建幽州的科舉。
對於劉晟而言,朝廷能解決西涼那邊的情況,在他看來不是絕對沒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劉晟務實地派了探子去西涼那邊打探情況。
讓他十分壓抑的是,如今的情況跟歷史上差不多,並且董卓又重新崛起了。
打他雖然失敗過,可在西涼,董卓打那些羌人就跟玩一樣。
到了秋天,劉晟的第一次科舉順利舉行了。
先在各郡進行了考試,然後又在廣陽郡舉辦最終的考試。
最終考試只錄取三十人,這三十人有可能被分去當文職軍官,也有可能擔任各郡縣的屬吏。
劉晟出了關於幽州屯田的策論,並且已經拿到了最後的考卷。
最後定排名,按理說也由劉晟親自來定。
今年,他看了這三十份考卷,讓他最驚訝的是田豫竟然也來考了。
在所有人之中,田豫算是最年輕的那一輩了,今年只有十六。
劉晟訝異地問,“這田豫那麼年輕就要出仕嗎?”
旁邊的戲志才笑道:“這個田豫雖然年輕點,但寫的東西雖有些稚嫩,卻言之有物,倒是可以。”
劉晟認真看了看,還是覺得田豫太年輕了,內容有些稚嫩,甚至可以說是天真,文章裏透露着一種還沒經過現實毒打的感覺,不過他倒也理解,田豫今年才16呢!
他嘆息道:“他寫的東西,乍一看之下,就如你所說的,有點東西,但不是太多。”
戲志才接過看了一會,又思索一會,發現情況確實就與劉晟所說的一樣,雖然有些靈氣,可也確實稚嫩了一些,感慨說道:“還是太年輕了呀。”
不過,劉晟笑了笑,說,“年輕是年輕了些,可也看得出這田豫是有天賦的,值得培養。”
在場腥硕甲寗㈥山o幹沉默了,話都讓你說完了,大家還說什麼?
劉晟看向旁邊的董昭,說道:“把他定爲第三,之後將他安排到柳城去,讓他去當個縣丞。”
“先學一學,以後要是可以,再重用。”
董昭躬身說道:“遵令。”
劉晟又往下看,其中有一個名字讓他很驚訝。
他沒想到這簡雍竟然也參加了他舉辦的科舉。
劉晟要是沒記錯,這簡雍歷史上是劉備的质俊�
只是這人竟然沒有跟隨劉備,反倒參加了他的科舉。
劉晟想了想,“這簡雍的策論寫得尚可,就定他爲第一名吧。”
旁邊的董昭說道:“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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