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漢末當反賊! 第193章

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可是劉晟做事的手段,讓各個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強十分厭惡。

  太過殘酷了,分九成的土地。

  田韶回到家中。

  家中叔伯同輩都來找他,說:“家主,現在劉府君那邊怎麼說?”

  這個劉府君說的就是劉政。

  田韶看了看在場的其他人,心中有些無奈,說道:“結果已經不必多說,我已經去尋過劉府君了,問他對於劉晟進入右北平郡到底是什麼看法。而劉府君也確實給出了答案,只是這個答案,恐怕不是我們想看到的。他決定接受劉晟進入右北平郡。”

  這話一出,大家都是一片愕然。

  有人說道:“難道你就沒有勸一勸劉府君嗎?”

  聽到這話,田韶說:“怎麼勸?勸他抵抗朝廷的詔令嗎?劉府君當了一輩子朝廷忠臣,你讓他造反?你得記住,現在劉晟他不是反倭耍浅⑷蚊挠闹荽淌罚浅⑷蚊尼鐤|將軍。”

  “可是我們就要白白地交出九成的土地嗎?”說話的是田韶的一個堂弟,他顯然十分氣憤。

  田韶聞言也不作聲。

  這時,田韶的叔父田恍走了出來,對着田韶說道:“家主,我這裏倒是有個法子。”

  田韶聞言來了精神,問道:“什麼法子?”

  那田恍說道:“現在幽東五郡的世家大族和小豪強們,都已經忙活起來了。那劉晟不是要收走九成土地嗎?不是要把地發給那些什麼府兵,發給他們耕作,還要分給一些無地的流民嗎?那我們先把地發出去。”

  如今大量的世家大族都動了心思,直接把這些田地分發給手下的部曲。

  有人低呼:“那不是白白便宜給了他們?”

  只聽那人說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地是分發給他們了,但也不過名義上,那些人哪裏拿得出賣地的錢財?他們需跟主家定下一份契約,每年需要還主家一筆錢糧,用來贖買這個地,租子時長以百年爲界。也就是這些田地雖然給了部曲,但是這些部曲得給他們還一百年的債。”

  聽到這話,大家眼睛亮了起來,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說是把地都分給了部曲,可是呢,實際上這些地還是自己的,只不過原本的租子變成了還債。

  田韶聞言也來了興趣。

  身邊的人勸他:“是啊,這個是個好法子,既然大家都那麼做,咱們也可以這樣做。趕緊把那地分給手下的部曲,就分出九成,我就看那劉晟來了之後,還能拿咱們怎麼辦。”

  田韶很是心動,可是他也覺得這裏面是個坑。一時之間難下決斷,說道:“你們都先回去吧,我考慮一番。”

  大家聞言都有些憤怒,說道:“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大傢伙都這樣幹,劉晟再怎麼心狠,能把那麼多的士族和豪強全部宰了嗎?就算他真敢這樣做,地都是那些豪強的了,他敢跟那些豪強要回這些地嗎?那大家還不得反了他?”

  說了之後,大家都稱是。

  田韶還是猶豫不決,那劉晟強盛如斯,焉能是那麼好對付的?

  “你們都下去吧,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這時,田韶的一個族兄說道:“這個地你不分我分。你們主家的地不分,可也別來管我們的事情。”

  說着,他站起來走了,很多人也都走了。

  田韶坐在正堂許久都緩不過來氣,讓人說道:“去把大郎君找過來。”

  過了一會,來了個少年人,看着約莫十六七歲,氣宇軒昂。

  這是他的兒子田疇。

  他這兒子長得氣宇軒昂的,他最是喜歡了。

  看着兒子來,他就把剛纔家族發生的爭吵跟兒子說了一下。他這兒子雖然只有十六七歲,但極有主見,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能給他這個父親當個提醒。

  如今這個事情,他總覺得沒那麼容易,可又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一時下不了決斷,這才把兒子找過來商量一番。

  誰知田疇聽到這話,大驚失色,說道:“父親,千萬別這樣做,這樣做就是把自己逼上絕路了。”

  田韶聞言也很是訝異,說道:“此話怎講?”

  田疇說道:“父親,孩兒問你一句,那劉晟的根基是什麼?”

  田韶想了想說道:“他的根基,自然是他手下那夥廝殺漢。”

  田疇聽完此言說道:“正是如此啊。劉晟手下那羣人是怎麼聚集到他的身邊的?難道真是爲了清君側,爲了大義嗎?只怕非也。他手下那些人,都是因爲他分發了土地,爲了保住自己的利益,投到劉晟麾下的。”

  “劉晟現在正在拼命地安撫流民,分發土地,招募府兵。這些田地從何而來?還不是從世家大族手裏扣過來的。那些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強以爲這樣幹就能阻止劉晟奪他們的田地,可他們不曾想,他們是在試圖挖劉晟的根基。”

  “要是他們這樣能做成,那劉晟如何擴軍?如何安撫流民?劉晟是一個有大志向的人,他與朝廷不過是暫時休戰,可這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所以劉晟必須要備戰。咱們不給他擴充兵力,不給他收容土地,那就是他的生死仇敵,只怕要比挖了他祖墳還要過分。這樣硬做,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不管別人怎麼做,父親,我們萬萬不能這樣做。土地交上去便交上去了,劉晟舉起屠刀,絕不會心慈手軟。”

  田韶有些不敢相信,說道:“可那劉晟做這樣的事情,難道就不顧及一下自己的名聲?”

  田疇聽完這話,大聲說道:“劉晟有什麼名聲?他起兵造反的時候,考慮過自己的名聲嗎?他的名聲是有,可他的名聲從來不在世家大族的嘴裏。他的名聲是在那些依附他生存的流民,依附他的那些府兵的嘴裏。這些人支持他,對他來說纔是最最重要的。”

  “他殺死世家大族來,何時有過手軟?父親難道不曾聽說,劉晟最爲詬病的就是在中山國時,僅僅因爲中山國士族辱罵了他手下一個士兵,他便以此爲由頭,殺了那郭氏全家。這等做法可謂酷虐了,這等之人焉會在意那些世家大族的名聲?”

  “世家大族要是對他真有影響,那麼這一年多來,世家大族罵了他多少遍?唾沫都能把他給淹死了。可只看劉晟實力越來越強,何時見他因爲這些爛事就衰敗了?”

  田韶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個道理,喃喃說道:“這劉晟可真是個禍害呀。這樣的人,怎麼就偏偏沒有人奈何得了他呢?”

  田疇說道:“這樣的話,父親還是少說爲妙。劉晟馬上就要進入右北平郡了,還是謹言慎行。”

  他纔是父親,對方是兒子,可兒子說的這個話,他還真反駁不得。

  而這些世家大族的所作所爲也自然傳到了劉晟這裏。

  劉晟看着這些線報,看到這些世家豪強的手段,也是冷笑得很。

  這些人,是當真把他當成君子賢人了。

  他把手上的線報給手下的官員們看看,戲志才、徐庶、關靖、董昭這些人都看完了,這裏面的內容也都是冷笑了起來。

  劉晟看着戲志才,說道:“戲軍師,我打算親自率領新建立的宣武軍,還有親衛營進入右北平郡,巡視幽東五郡。傳令,讓鮮于輔也好好準備一下,到時候跟隨我一起。”

  “是。”

  旁邊的董昭走了出來,向劉晟下拜,說道:“主公,這一次田地的事情可否交由我來辦?”

  劉晟看了看他,說道:“你可得想明白。這個事情如果交由你來辦,需辦得我滿意。可要想讓我滿意,你的名聲那可就真的毀了。”

  董昭聞言,說道:“大丈夫生於亂世,生不能五鼎食,死當五鼎烹。既然投靠了主公麾下,些許名聲對於我而言又算得了什麼?”

  劉晟訝異地看着他,說道:“既然你願意去辦這個事情,那當然好。”

  半個月之後,劉晟率領着新組建的宣武軍,還有他的親衛營,麾下典韋、趙雲、鮮于輔、楊奉等人,進入右北平郡。

  當劉晟進入右北平郡的時候,右北平太守劉政已經帶着手下的官員在這裏等着。

  劉政手下的官員有些忐忑,都知道劉晟的名聲不好,而他們這夥人之前曾出兵,想從劉晟的後方進攻漁陽,給劉晟造成困擾。

  雖然最後謩潧]成,可終究是結下了樑子。

  而右北平太守劉政,態度則平淡許多。

  他年紀不輕了,一直在抵抗鮮卑人,倒也不是一個畏懼死亡的人。

  看到劉晟帶着手下的軍隊,光是宣武軍加劉晟的親衛營,動用的兵馬就在七千人以上。

  這樣一支軍隊,絕對不是說一個幽州刺史巡視會去的郡縣那麼簡單。

  他其實也聽說了幽東各郡那些世家大族搞出來的破事,他也不知道是誰搞出了那麼機靈的法子。

  在劉政看來,這跟把脖子伸出來讓劉晟砍也沒什麼區別了。

  劉晟對劉政還是很尊重的,畢竟劉政確實在右北平郡守着抵禦鮮卑,一守就是十幾年,可謂是右北平郡的柱石。

  劉政走上前來,對他施禮,劉晟也給他回了一禮,說道:“劉府君,早聞劉府君的名聲,今日能相見,那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劉晟這話說的倒是客氣,劉政心裏安慰了些許。

  劉晟倒不像傳聞中那麼難相處,動輒殺人。

  並且看起來。劉晟好像也不想計較他以前曾經領兵,襲擾過劉晟後方漁陽郡的事情。

  劉政恭敬說道:“劉使君,我已準備好了宴會,還請入城。這城外的軍隊……”

  劉晟點了點頭,說道:“我只帶一千人入城,其餘軍隊暫且駐紮在城外。還要勞煩劉太守爲他們準備一些食物。”

  劉政說:“正是,正該如此。已經準備好了羊酒,要犒勞軍隊。”

  劉晟諔┑卣f道:“有勞了。”

  雙方參加了宴會。

  劉政給劉晟介紹他手下的官員,劉晟一一聽着,也順手給手下的將領們做了介紹。

  大家都盯着劉晟手下的將領看。劉晟帶着手下這羣將領,打出了那麼大的聲威,民間甚至有些人傳言,劉晟手下的將領皆是青面獠牙、率獸食人之人。

  他們也知道這玩意是假的,不過對劉晟手下的將領還是十分好奇的。

  劉晟手下將領大都十分年輕,但畢竟生殺大權掌握在手裏,氣勢倒也不差。

  右北平的官員們心中都是頗爲感慨震驚。

  飲了酒,喫了食物,劉晟看着旁邊的劉政說:“劉太守,這幽東五郡呢,向來被鮮卑人、烏桓人和高句麗人侵略,各郡各自爲政,難以抵禦。我想派鮮于將軍去擔任幽東都督,協調五郡郡兵,抵禦外敵入侵。不知劉府君覺得此事如何?”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都看着劉政。

  劉政嘆了口氣,也知道必然有今日。

  劉晟絕對不會只擔着一個刺史的名頭,而不插手幽東五郡的軍政。

  劉政早已經有了決斷。

  他稍作思考,便說道:“朝廷任命劉使君爲幽州刺史,本就有監督幽州各郡軍政之權。既然是劉使君下令,我等自當遵從。只是這幽東都督,若無朝廷承認,我等實在是不敢承認。”

  聽到這話,劉政手下的官員都是心中十分緊張,就怕劉晟突然翻臉,讓刀斧手進來把他們切成肉末。

  可劉晟臉上的笑容不變,他等着劉政說下去。

  果然,劉政又說道:“但是,若是劉使君派出手下將領協調幽東各郡,抵禦胡人,我們是能夠接受的,也會聽從劉使君的調遣。”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一緊。

  劉政的意思很簡單,這個幽東都督的名號他不認,但是劉晟可以用自己的名義,派遣將領協調幽東五郡的郡兵,軍隊也聽從劉晟的調遣。

  可以說,面子上他不能接受,可實權上他接受了劉晟的安排。

  劉晟想了想,說道:“那就謝過劉府君了。鮮于將軍,還不來敬劉府君一杯?劉府君乃是前輩,你需多向他請教纔是。”

  鮮于輔聞言,拿起了手上的酒杯,走了出來,來到了劉政面前說道:“敬劉府君一杯。”

  劉政稍作思量,站了起來,捧起了酒杯。

  兩人一飲而盡,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

  酒宴結束之後,劉政手下的官員退了下去,只剩劉政留了下來。

  他看着劉晟問道:“劉使君,可曾聽聞了右北平的士族和豪強搞出的那些亂子?”

  劉晟看了看劉政,有些意外,說道:“此事劉府君是打算讓我高抬貴手?”

  劉政聞言愣了一下,瞬間明白劉晟的意思了,劉晟是告訴他,這個事情讓他不必插手。

  他原本以爲劉晟需要他幫忙協調這個事情,可現在劉晟透露出的意思並非如此。

  他想明白了,也不再多說,只說:“並非如此。”

  劉晟笑了笑,說道:“我對劉府君向來是十分敬佩的。劉府君可安心地待在任上,政事仍歸你管。郡兵也會聽你的安排,但是他們也必須要接受鮮于將軍的命令,接受鮮于將軍的調撥和指揮。”

  “同時,我在右北平郡收繳土地之後,會設置一些軍府,軍府的士兵被稱爲府兵。這些事情還請劉府君不要插手。”

  “以後我安置流民,也還請劉府君多多支持纔是。”

  劉政聞言,想了許久,倒是很堅定地說道:“使君願意招撫那些流民,乃是一項仁政。我這幽州的百姓,常年受北邊胡人襲擾,逃離家鄉的很多。”

  “百姓少了,郡兵就更少,抵禦胡人的能力就更差,胡人一來,跑掉的百姓更多。”

  “使君願意擔起這樣的責任,我劉政自當鼎力支持,絕不會拖使君的後腿。”

  劉晟聞言,微微一笑。

  軍師說了,劉使君和劉府君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而劉政也不掩飾。

  其實呢,他接受劉晟指揮右北平郡,就已經違了朝廷的意願了。

  朝廷上有不少的同僚都寫信來給他,希望他能夠率兵抵禦劉晟,不要接受劉晟的統帥,甚至不讓劉晟的軍隊勢力進入右北平郡。

  他相信除了他之外,幽東其他四個郡的太守應該也已經接到了大量來自朝廷的書信。

  他當然知道朝廷這些人在做什麼,他們都希望劉政能給劉晟造成越大的麻煩越好,甚至要是能夠阻止劉晟進入幽東五郡,那纔是最好的。

  可是這些人都是以個人的名義給他劉政寫信,朝廷沒有任何詔令,命令劉政阻止劉晟統帥幽東五郡、插手幽東五郡的軍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