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你想要對我怎麼樣?”
劉晟看了看他,說道:“也簡單。”
“交出身上的印綬,我有另有用處。”
聽到這話,宗堯看着劉晟,冷笑道:“你就算拿了我的印綬,也沒辦法調動涿郡的軍隊,他們不會服這個的。”
劉晟說:“不,我打算用你的印,跟我一起發一封奉天靖難的檄文。”
聽到這話,宗堯倒吸一口涼氣,說道:“我也要署名?”
劉晟說道:“當然是這樣了。我在天下沒有什麼名聲,你就不一樣了,加上你,咱們的正當性會大很多。”
聽聞此言,宗堯緊緊握住腰間的銅印,氣急敗壞地說道:“你休想!”
劉晟看着他,說道:“先把你打趴下,再把你的印搶過來也是一樣的,你又何必受這皮肉之苦呢?”
說着,旁邊的典韋等人拿起棍子已經走過來了。
宗堯嘆了口氣,他也不得不承認,劉晟說的有道理,反正這個印綬都要落到劉晟手裏。挨這一頓打好像也確實沒有什麼必要。
他嘆了口氣,任由典韋從他的腰上把那印綬取了下來。
他仍然犟着嘴,說:“天下人不會信的。”
劉晟說:“總有信的。來人吶,把府君請下去。”
來了幾個人,押着宗堯就往下走。
宗堯突然說道:“且慢,我還有一事不懂。”
劉晟擺了擺手,讓宗堯站在原地。
他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劉晟問道:“你剛纔說靖難是什麼意思?”
劉晟說道:“就是清君側,清君側懂嗎?”
宗堯沉默了,他當然聽得懂。
因爲劉晟不是第一個打出清君側旗號的人。
七國之亂的時候,各路諸侯用的也是清君側的名號,藉着名義起兵作亂,和如今的劉晟如出一轍。
劉晟說道:“如今全天下人都知道皇帝身邊有奸臣,就是這些奸臣,矇蔽陛下視聽,才致使天下大亂。我起兵不是要造反,而是要清君側,肅清朝中奸佞。”
聽到這話,宗堯嘆了口氣,心裏清楚這話說得再好聽,終究還是起兵造反,可他看着劉晟,不得不承認此人心思縝密,做事十分聰明。
道理很滐@,若是直接明目張膽起兵造反,麾下追隨之人心裏都會揹負沉重壓力,難免心生牴觸。可打着清君側、奉天靖難的名頭,天下人都知曉朝堂之上奸臣當道,腥诵闹械臓褂|情緒便會消減大半。
他心裏有點失望,他到期望劉晟硬來,可沒想到劉晟的行事比他想象中還要更加成熟。
他忍不住譏諷道:“想不到劉郎君這般人物,行事也懂得折中。”
劉晟對此絲毫沒有覺得不妥,坦然說道:“這般行事,或許能讓我的部下少死些人。”
聽到這話,宗堯點了點頭,又開口問道:“既然你行事懂得折中,那對待各地世家大族,想來也不會趕盡殺絕,斬草除根了吧?”
劉晟點了點頭,直言道:“平日裏作惡多端、欺壓百姓的世家族人,一律處死。敢舉族起兵反抗我的,盡數查抄全部家產,族人盡數遷往邊境苦寒之地安置。願意安分配合的世家,可以留下一成田產,只需交出九成田產即可。”
聽到這番話,宗堯陷入了沉思。
雖說僅僅只能留下一成田產,各大世家定然滿心不甘,多半會拼死反抗。可一旦看清局勢,明白反抗沒有勝算,這些人在滿盤皆輸一無所有,和保住一成家業之間,多半都會選擇後者。
說到底,世人做事,大多都偏愛折中退讓。
他再次輕嘆一聲,不得不佩服劉晟把人心看得通透至極。正如劉晟所言,這般溫和分化的手段,確實能讓麾下將士少折損不少人手。
宗堯很快被人押了下去,大堂之內只剩下鄒靖孤身一人站在原地,此刻他心中滿是惶恐不安。
一旁的典韋看向劉晟,開口詢問道:“家主,此人該如何處置?”
劉晟目光落在鄒靖身上,淡淡問道:“你可願意歸降於我?”
聽聞此話,鄒靖心中百般糾結,僅僅只是遲疑了一瞬。
劉晟見狀,直接揮手吩咐道:“拖出去,直接斬殺,此人已然沒有半點用處。”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架起鄒靖就要往外拖拽。
鄒靖眼見劉晟動了殺心,知曉對方是真的要取自己性命,他本就惜命不想赴死,此刻求生欲瞬間達到頂峯,急忙高聲大喊:“劉郎君饒命!別殺我!別殺我!”
劉晟抬手示意停下,身邊腥擞謱⑧u靖拉回大堂之中。
鄒靖連忙看向劉晟,急切開口:“我有用,我真的還有大用!”
劉晟平靜看着他:“你能有什麼用處?”
鄒靖急忙回話:“我手中掌控三千郡兵,這三千兵馬全都聽從我的調遣,我願意招耐犊坷删S同郎君一同奉天靖難,清君側安天下!”
劉晟微微一愣,着實沒想到鄒靖會主動選擇歸降自己。
鄒靖身居涿郡要職,麾下實打實握着三千正規郡兵,有他主動投靠配合,接手這支兵馬確實輕鬆不少。
說來,這鄒靖並非無名之輩,在史書之上也曾留下過蹤跡,當初劉備最初起兵討伲闶峭侗嫉剿镊庀隆�
往後鄒靖還曾領兵擊敗過黃巾大將程遠志,算得上是幽州地界頗有資歷的老將。
劉晟思索片刻,緩緩點頭說道:“倒是一樁好事,既然你真心願意投靠,那我便饒你性命。”
鄒靖懸着的心瞬間落了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是真上戰場砍過人的,從前也一直覺得自己一身傲骨,是頂天立地的硬漢。
可當真真切切有刀子架到脖子上了,感受到死亡臨近之時,才發覺自己竟然有了苟且偷生的想法,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濃濃的屈辱。
鄒靖壓下心中複雜心緒,看向劉晟,忍不住開口問:“郎君,我心裏始終有一個事情不明白,還請劉郎君爲我解惑。”
劉晟看了他一眼,說道:“有話就問。”
“涿郡地界之內,核心重鎮一共兩處,郡治設在涿縣,是整個涿郡的軍政中心,除此之外還有一座舉足輕重的大城,便是范陽縣。”
“如今咱們眼下自然要先去攻打郡治涿縣,再領大軍去范陽縣那邊。只要順利拿下涿縣與范陽兩座重地,整個涿郡便盡數落入掌控之中,其餘各縣皆不足爲懼。”
說完這番話,鄒靖又皺起眉頭,謹慎開口道:“只是有一點我不解,城中守軍皆是熟人舊部,彼此都十分熟悉底細,僅憑手中印信,隨便派一個陌生人前去叫門,守軍軍官未必會相信,很難順利騙開城門,如果守軍疑心,鬧出大亂子,憑藉你這幾千人想要攻下城高池深的涿縣,只怕很難。”
“爲何劉郞君剛纔對我投不投降,彷彿並不太在意?”
第二十七章 進入郡城
劉晟聞言淡淡一笑,輕輕拍了拍手,開口道:“其實你就算不問這個問題,明日你也會知道答案,但是既然你都問了,那我便叫一個人出來讓你見見。”
話音落下沒多久,堂外走進一名身着甲冑的將士,此人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是剛趕了遠路。
此人乃是徐榮麾下心腹,名喚陳虎,身居軍侯之職,手下統管五百士卒,在軍中頗有臉面。
鄒靖看清來人模樣的瞬間,當場大驚失色,整個人臉色驟然一變。
他自然認得陳虎,這個人是徐榮手下的心腹,身爲統兵五百人的軍侯,徐榮每次來向他稟報事情,都喜歡帶上這個陳虎,所以郡兵的各位軍官對他也很熟悉。
如今徐榮手下的心腹軍侯居然出現在此地,鄒靖一瞬間便明白了所有內情,這便是劉晟早就選好的人選,打算讓此人藉着印信出面騙開城門。
他滿臉驚愕看向劉晟,失聲開口:“沒想到……徐榮竟然早早投靠了你!”
不等劉晟開口回應,鄒靖自顧自低聲自語,臉上漸漸浮現出幾分悲涼之色。
“也難怪會如此,徐榮往日裏與你交情極深,平日裏時常一同做買賣,就連他如今身上這份官職,當初都是靠着你暗中奔走咦鞑诺脕淼摹!�
“如今你起兵舉事,他身負這般情分與淵源,自然很難獨善其身置身事外,我早就該想到這一層道理的。”
事到如今一切明朗,鄒靖心中再無半點反抗心思,徹底打定主意真心歸順。
他衝劉晟下拜,“靖服氣了!願受劉君驅使!”
劉晟將他扶了起來,笑着說道,“很好,以後成了事,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鄒靖聞言苦笑不已,對這話顯然是沒有什麼信心的。
劉晟倒也不在意,這個鄒靖還是很有作用的。
他肯投降,可比一個區區的太守印鑑更有作用。
處理完鄒靖的事情,劉晟又看向一旁的陳虎,開口詢問:“辛苦你趕來一趟了,你從范陽那邊過來,徐中郎將如今籌備得如何了?”
陳虎連忙抱拳躬身回話:“回稟主公,徐中郎將派屬下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向主公稟報此事,范陽縣進展一切順利,兩萬青壯也已經全部集中完畢,青壯們聽說是爲了主公效力,皆是戰意盎然,並沒有人敢鬧出什麼亂子。中郎將決定今夜趁夜色突襲攻取范陽縣城。”
劉晟聞言,也是有些訝異,他原本想着造反風險那麼高的事情,終究會有些人反對,可沒想到進程比他想象中還要順利。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提醒,“事情順利就好,只是此事關係到我等身家性命,你回去告訴你家中郎將,凡事謹慎些,免得陰溝裏翻船。另外,你回去告知他一聲,涿縣這邊也一切順利,讓他安心行事即可。”
“屬下遵命!”
陳虎領命之後,不敢多做停留,當即轉身快步離去,打算連夜趕回范陽傳遞消息。
得知了徐榮那邊的消息,在場的將領們都是十分歡喜,尤其是得知徐榮那邊進展神速,黃忠也振奮了起來,“主公,那我們什麼時候行事?”
劉晟哈哈一笑,站了起身,大手一揮,“諸位,如今我等已無退路,生死富貴就在今日。”
在場將領皆是齊齊躬身大喊,“願爲主公效死力!”
劉晟也被氣氛感染,給腥嘶亓艘欢Y,然後挺直了腰,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凌厲,當即下達軍令:“黃忠,令你持太守印綬,即刻隨我發兵,一舉拿下涿郡!”
黃忠躬身領命,“諾。”
話音落下,劉晟親自率領大軍出城,帶着黃忠、鄒靖、典韋一行人徑直來到涿郡城下。
此刻夜色深沉,天色早已徹底黑透,涿郡城門也早已牢牢緊閉。
城牆上駐守的守軍望見城外突然出現大批兵馬,紛紛探出身子高聲喝問:“城下是何方人馬?”
守城將士神色戒備,周身滿是警惕之意。
劉晟示意身邊兵士把鄒靖推到隊伍最前方。
鄒靖萬般無奈,只能對着城頭大聲呼喊:“城上弟兄速速打開城門!南邊黃巾倏茏鱽y肆虐,我身後這些皆是朝廷派遣前來平叛的官軍!”
劉晟麾下兵馬的鎧甲裝束、軍中衣袍樣式,全都和大漢正規漢軍別無二致,軍中高舉的也是正統漢軍旗幟,在外人看來沒有半點破綻。
城上守軍一眼就認出了鄒靖,他乃是涿郡郡都尉,城上郡兵原本就歸他統轄。
看清來人身份之後,城頭守軍立刻高聲回應:“我等知曉,即刻開門!”
話音落下,便有人匆匆下樓打開城門。
劉晟看向身側滿臉無奈的鄒靖,臉上露出一絲讚許之色,開口說道:“此事辦得不錯。”
鄒靖聽聞此言,臉上只剩下滿心苦澀。
身後典韋手持利刃,刀尖死死抵住自己後腰,只怕他稍有點不老實,後面的刀子就要捅進去了。
這件事一旦傳遍幽州地界,自己往後便徹底淪爲叛黨同郑僖矝]有回頭之路。
他心中清楚,自己這算是徹徹底底登上了俅恕�
他也只能夠勉強安慰自己,刀刃抵在身上,性命懸於一線,登上俅痘睿埠眠^當場丟掉性命。
城門打開了。
大批人馬井然有序湧入涿郡城內,劉晟當即對着黃忠下達命令:“立刻領兵接管全城各處城防要道!”
黃忠高聲領命,當即指揮麾下三千兵馬迅速行動,穩穩掌控住整座城池的防禦據點。
剩餘三千精銳兵馬,跟隨劉晟一同直奔城內郡兵大營而去。
涿郡本地駐守的郡兵數量本就不多,還要分出人手駐守下轄各個轄地,真正駐紮在涿郡城內的郡兵僅僅只有一千多人。
典韋一路押着鄒靖,直奔其統領的駐軍大營而去。
鄒靖手下這支駐防兵馬,平日裏軍紀嚴明,營區佈防嚴謹,戒備程度遠遠超過尋常地方郡兵,營門防守更是嚴密無比。
大營值守兵士遠遠望見主將鄒靖歸來,心中的戒備之心瞬間消散大半。
營中一袑⑹咳粵]有察覺,跟隨在主將身後一同前來的兩千人馬,早已換了主事之人。
一行人走到軍營大門之前,典韋手中的刀刃再次抵住鄒靖後腰。
鄒靖滿心無奈,長長嘆了一口氣,只能抬高聲音對着營門大喊:“速速打開營門!”
大營門樓上值守的將士聽到主將號令,不敢遲疑,當即應聲準備打開營門。
大門緩緩敞開,劉晟帶着手下人馬徑直走進軍營裏頭。
這會兒涿縣城裏各處城防,早就被黃忠帶人穩穩接管住了,城裏原本守城的那些郡兵,也全都被控制起來,大街小巷全都換成了劉晟的人手把守。
整個涿縣城池,算是徹底落到了劉晟手裏。
眼下就只剩鄒靖手裏這三千人馬,這支部隊人數不少,人人都配有鎧甲,平日裏還受過正經操練,戰力不差,也是劉晟心裏最看重的一股力量。
進了大營之後,劉晟直接坐到了軍營大帳的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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