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22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他惟一需要顧慮的就只是自己的顏面,只是天下百姓的看法。

  前者是人性使然,後者是因爲人民的力量從來就不可忽視,從來都是再有權的天子也不得不忌憚的力量,何況他現在就是需要策動更多庶民去完成他的大業。

  否則,他的工業化將有什麼意義?

  所以,弘曆直接坦言希望天下人跟他一條心。

  他希望所有人都願意且敢於揭露方顯密虛僞的一面。

  但軍機大臣們得跟他一條心,揭露方顯密的醜惡嘴臉。

  更清楚內部原因的官紳們也得跟他一條心,去揭露方顯密的醜惡嘴臉。

  百姓們即便認知有限,也應該由着官紳們去引導着知道方顯密的醜惡嘴裏。

  而不是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去演戲,去表現出確實承認方顯密在這次鹽價下降的事中非常重要,乃至希望皇帝也跟着一起演戲。

  天下人必須按照他皇帝的要求,去尊重基本事實、尊重客觀規律。

  “臣不敢不和陛下一條心,臣也非是有意替方顯密開脫,請陛下明鑑!”

  “臣只是不敢對陛下撒謊,這事確實是不一定是方顯密自己要這樣做,而是揚州上下官紳在有意這樣做。”

  “如今既然陛下既已降下如此諭旨,臣也當遵旨辦事,盡全力向遇到的所有人揭露方顯密用心,揭露一干推波助瀾者的險惡用心。”

  徐本這時認真回答起來。

  張廣泗也跟着非常諔┑卣f:“奴纔不會對主子不忠,奴才剛纔所言,也正是因爲忠於主子,才說方顯密現在處置不得!但要說,奴纔沒有因此恨方顯密,奴才也實在是冤枉!奴才自當遵從主子之意,揭露方顯密等險惡用心!”

  “回主子姐夫,奴才現在就去殺了他方顯密,只是請主子姐夫務必在奴才殺了他後,不要姑息奴才!”

  “若主子姐夫不允,奴才也會發文痛罵他方顯密,視其爲敵!”

  傅恆含淚說了起來。

  “這倒是不必。”

  弘曆這時平靜了不少,而因此揮手道:“都起來吧。”

  “嗻!”

  “你們既然已經知道該怎麼做,朕就不必再多言了。”

  “現在議議平叛的事,西南那邊,羅布扎什哈與準噶爾的賽音伯勒克確實已經兵分兩路攻打西寧。”

  弘曆捻起了雍正給他的佛珠手串,說起邊關的戰事來,接着,就又呵呵一笑說:“但現在,西寧已足足有三萬綠營精銳,朕倒是要看他們怎麼攻。”

  “主子說的是,他們顯然還是低估了我大清鐵路的弑芰Α!�

  “等他們攻不下西寧,就必然難以一鼓作氣,屆時我大軍北上,當能輕鬆擊敗他們。”

  張廣泗這時附和起來。

  且說,羅布扎什哈和賽音伯勒克所率兵馬確實已經來到西寧城。

  但兩人在看見西寧上甲兵、火炮皆遠超他們所知道的數目後,皆瞠目結舌起來。

  “看上去不下三萬之數,怎麼有這麼多清軍?”

  “他乾隆的清軍難道是長了翅膀不成?”

  羅布扎什哈這時就不禁拿着單筒望遠鏡對賽音伯勒克說了起來。

  賽音伯勒克臉色陰沉:“我寧肯希望是他乾隆神機妙算,且又捨得花本錢,所以,他提前一年增調了兵力來西寧,也不希望是傳聞中的鐵路吡μ珡娝拢》駝t,那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第697章 風氣大變,忠臣越來越多!

  弘曆其實沒有那麼神機妙算,能在一年前就料到西寧會有戰事。

  他不過是在半年前知道藏地要發生叛亂甚至還勾結準噶爾時,纔有所準備而已。

  真正的原因還是,如今大清的鐵路已經通到了西安,讓兵力咻敶_實快速許多。

  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因爲,大清的鐵路還在不停的建設。

  除了叛亂的平定與南巡諸事,弘曆現在也很關注鐵路建設進展的事。

  但鐵路建設這事真急不得。

  現在,鐵路能通達西安,已經是舉全國之力,停了京奉、京浦兩條線的結果。

  自從弘曆在軍機大臣們面前訓飭了方顯密一番後,軍機大臣們也知道該怎麼做才讓弘曆這位皇帝滿意。

  徐本首先就在兩江總督衙門承辦《江南時報》上發文章,痛批方顯密貪天功爲己有,更批淮揚士紳們心懷不軌,在這次鹽價下降中,只知稱頌方顯密,不知稱頌天子。

  接着,張廣泗也在奉旨來視察揚州府學時,當着府學教授冒罩兒鸵恍府學生員的面,痛批方顯密不行自己作爲致仕官員本有的參奏之權,非要行攔駕請命之事,故意裹挾民意而險天子於尷尬境地。

  張廣泗還說:“主子仁厚愛民,姑且因其是爲民進言對此人予以勉勵,可方顯密卻毫不在乎主子因此有受矇蔽而不明的昏君之名,只一味任由他人吹捧爲真正愛民如子之聖賢,而其居心不可謂不陰險!”

  同樣,傅恆在見了兩江總督等官時,也直言對方顯密的不滿:

  “他這樣放任揚州士紳把鹽價能下降的結果只歸功於他,是不是也真想讓揚州百姓只知他方顯密不知我大清天子?”

  看見徐本文章的官紳士子們,皆感到很驚愕,因爲他們都沒想到,徐本作爲領班軍機大臣,會在這件事上如此計較。

  甚至不僅僅是驚愕,還有驚怒。

  因爲,他們也都希望這種事,能是士紳階層在這裏面獲利最大,而不是天子,或者是百姓。

  畢竟,今日是他方顯密能靠攔駕請命,而流芳百世,將來,也會是他們自己會因爲敢爲民請命而享譽天下。

  徐本這樣做,無疑算是在砸官僚士大夫的場子,破壞了官僚士大夫階層上千來形成的規矩。

  揚州府學的教職官員和生員在聽張廣泗這麼說後,自然也都非常驚訝與忿怒。

  如果不是因爲張廣泗位高權重,他們甚至忍不住想質問張廣泗,是不是嫉妒方顯密,是不是屬於那種不容忠良之士的權奸?

  兩江總督等官也爲傅恆的態度感到詫異和費解。

  他們感到詫異的是,傅恆居然會計較這種事,不肯配合天下官僚士大夫去表演。

  而他們感到費解的是,明明皇帝都沒有責怪方顯密,還嘉獎了方顯密,爲什麼他傅恆卻突然還要如此針對方顯密?

  此時,方顯密還不知道軍機大臣們已經率先在否定他。

  不過,還在吹捧方顯密的情況的確還存在着。

  另外,確實還有許多勢力在故意這樣做,推波助瀾。

  “讓我們的人多請說書相公、評彈相公等,繼續稱頌他方顯密,要風頭徹底蓋過正在南巡的天子!”

  “如此,天子才能徹底討厭這些爲民請命的士大夫!乃至不願意再爲此去做一些利於老百姓的事!”

  “畢竟,天子會因此發現,他每做一次利於百姓之事,就只會成全方顯密這樣的僞君子一次。”

  鹽業總商江春就對別的鹽商們說起了要努力吹捧方顯密的事。

  汪廷璋因而笑着附和說:“是這個道理,我們不能白降鹽價,總要讓天子因此越發意識到自己有多憋屈才好。”

  而也正因爲有江春等富可敵國的鹽商在暗中推波助瀾,淮揚地界因爲鹽價下降而吹捧方顯密的風頭越來越盛,漸漸真的蓋過了弘曆南巡的風頭。

  方顯密一開始還沾沾自喜,對來重金求他字畫以及要重金爲他刊印出集子的請求都不怎麼拒絕。

  畢竟,他爲民請命要的就是這些收穫。

  但漸漸的,他也發現勢頭不對。

  因爲,許多人吹捧他吹捧的讓他都覺得不正常,比如說他是大清的海瑞,把百姓放在心上的唯一活聖賢。

  不過,方顯密只是感到不對,卻沒有因此多在意,在親友面前也只是說,不過是外人瞎傳而已。

  主要是他篤定了天子不會計較這些。

  誰讓弘曆確實對他們這些人加官進爵,也確實讓鹽價下跌了。

  這也就讓他非常確定的是,天子不會因爲他方顯密而堵塞了天下人爲民請命的路!

  可很快,當他看見徐本批評他的文章時,他真正感覺到了不對勁。

  儘管批評他的不是皇帝,可徐本批評他,意味着同作爲官僚士大夫階層的徐本在刻意拆穿他,在故意破壞天下官紳都普遍遵守的規矩。

  隨後,他又從冒罩冞@裏瞭解到,張廣泗也在揚州府學大罵他陰險卑鄙。

  “他們爲什麼這樣做?”

  “陛下都沒有說什麼?”

  “怎麼他們就接受不了?”

  方顯密非常不解,也就連續問了三個問題。

  冒罩兏耪f道:“我也不解,但按理,身爲官紳,誰都不應該這樣詆譭方公您,甚至連質疑也不允許,否則與僮雍萎悾俊�

  方顯密沒有多言,只緊皺着眉頭。

  因爲,徐本和張廣泗否定他,讓他覺得不對勁。

  “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徐中堂和張中堂不是蠢笨之人。”

  “他們這樣做,肯定還是因爲聖意如此。”

  “這說明,陛下是既要天下王公與士大夫繼續敢爲民請命,還要天下王公與士大夫真正的忠貞不渝,敢於拆穿一切虛僞!”

  “我早該想明白的,從陛下只願意讓好幾名士紳一起來見他,也不願意獨見我,就說明陛下不允許任何士紳獨自代表百姓。”

  方顯密說到這裏就突然癱倒在椅背上,而望天一嘆道:“現在只是兩位軍機大臣罵我方某,也不知接下來,是不是天下人真的要被陛下逼得都跟着罵我!”

  冒罩円驙懛斤@密的話,陷入了沉思,且在接下來離開方家後就被江南學政莊有恭叫了去。

  學政莊有恭則直接對他說:“立刻組織學生寫文章批評方顯密!否則所有府學生員一律革除功名!”

第698章 乾隆朝士紳有多難?生不如死!

  “敢問大宗師,爲何要逼着府學所有生員去做對不起方公的事?”

  冒罩兟犪岱浅<拥毓笆肿饕镜貑柶鹆饲f有恭。

  啪!

  莊有恭把桌案一拍,起身厲聲叱喝着冒罩儯骸笆颤N叫逼?讓他們做正確的事,是爲人先生的責任;姓冒的,你要注意你的態度、你的立場!別做對不起君父的事!”

  冒罩兩詈粑艘豢跉狻�

  他不明白,爲什麼一下子大清的官場風氣就變了天。

  先是張廣泗在大庭廣兄拢该佬盏倪沉R方顯密。

  如今莊有恭更是要他逼着府學所有生員也批判方顯密。

  但冒罩円策�是隻得拱手領命。

  且在接下來,冒罩兙桶亚f有恭的吩咐傳達給了府學諸生員。

  這些生員當場就炸了鍋,羣情激忿起來。

  “爲什麼要批評方公,他爲民請命有錯嗎?”

  “難不成就因爲他張奉天說方公陰險,我們也得跟着這麼認爲嗎,那豈不就成了阿附權貴的無恥小人?”

  “枉他莊番禺素來以清正聞名於世,如看來也不清正,爲阿附權貴,不惜威脅我等詆譭本鄉聖賢!”

  於是,有生員不停地起身發泄着心中的憤懣。

  畢竟,張廣泗昔日在這裏大罵方顯密的時候,他們就很不滿,只是當時忌憚張廣泗的權勢,不好發作。

  現在,張廣泗沒有在這裏,他們自然就不必再遮掩。

  但這些激動生員在他冒罩兠媲叭绱耸ФY,他冒罩円策�是沉下了臉,喝道:“都給我安靜下來,成何體統!”

  接着。

  冒罩冇忠驙懴胱胚@些生員也是跟自己一樣,因爲上面的官員壞了士林規矩而氣憤,而又心平氣和地解釋說:

  “諸位,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鹽價能下降,不是因爲他方公爲民請命得來的結果,而是天子願意拿權勢去逼迫鹽商以及鹽商背後的達官顯宦去讓利降價!”

  “如今,從上面的學政和軍機大臣要只認事實,不講士情,還把這上升到是否對君父忠眨谝饩父惺苌厦妗!�

  “你們說,我們這些人還能怎麼辦?”

  “難道不該對君父忠眨辉撛谝饩父惺埽辉摼S護聖德體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