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329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奴才跪安!”

  不過,嶽鍾琪在退下去且騎馬出了園門後,沒有急着離開圓明園,而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圓明園的大宮門。

  隨後,嶽鍾琪就忍不住欣然一笑。

  而當在乾清門行走任侍衛的堂弟嶽鍾璜在園外見嶽鍾琪如此,也就不禁問道:“大哥這次面聖怎樣?”

  “更加覺得當今主子威福自有成算,令人既敬且畏呀!”

  嶽鍾琪隨後就打馬先走了。

  嶽鍾璜也策馬跟了過來,但因嶽鍾琪這話,更加驚奇:“大哥這是被賞了圓明園內騎馬?”

  “還有紫禁城騎馬。”

  嶽鍾琪笑着回道。

  嶽鍾璜聽後也替嶽鍾琪高興:“主子果然很重視大哥!”

  接着,嶽鍾琪也就繼續問道:“但爲何大哥也因此覺得主子更加可畏了呢?”

  “自然可畏!”

  “一誰都別想欺瞞得了而洞察一切的聖明之主,誰不畏懼?”

  “你在宮裏當差,也得萬分小心謹慎,不可壞了規矩!”

  “我們這位主子道行可比太上皇還要深,你萬不可因爲主子待我們岳家如此厚待就疏忽輕視!”

  “記住了嗎?”

  嶽鍾琪爲此囑咐起嶽鍾璜來。

  但嶽鍾琪發現嶽鍾璜仍然一臉懵懂,也就只能嘆息一聲說:“罷了,等你若到了我這個位置,就會清楚當今主子真正的利害之處的。”

  弘曆在見了嶽鍾琪後,就看起了奏摺。

  奏摺依舊很多。

  各個渠道的都有。

  弘曆讓曹露給自己點了有助於提神的香,且讓晚膳晚三刻鐘。

  他打算多批一會兒。

  當大清的皇帝不勤政是不行的。

  畢竟,權力多大,責任就有多大。

  他今日要是不多批一些,後面積壓沒有處理的政務就會更多。

  等到御門聽政,他能和王公大臣們商議的軍政事務就少,那樣就會顯得他這個皇帝很不勤政。

  沒打算擺爛的弘曆自然也不想讓王公大臣們覺得他不夠勤政,進而也跟着在軍政事務上有所懈怠。

  弘曆一邊看着奏摺,一邊把手伸到炭爐邊,而感受着火氣傳遞到掌心時的溫暖。

  曹露在點完香後,就去沏了熱茶來,安靜地立在一旁,也同樣認真地看着這位年輕的皇帝專注批閱奏摺的樣子。

  金玉釵則一直研着墨,以防止墨汁凝固,而讓這位年輕的皇帝在看奏摺的間歇,需要用硃筆於紙上草擬批改內容。

  熱茶是西湖龍井。

  與雍正更愛普洱不同,弘曆更喜歡龍井。

  陣陣茶香此時就已在弘曆面前蔓延,紅花做的朱墨汁也越發濃稠。

  而弘曆在看完一道奏摺後,倒是先拿起了硃筆。

  金玉釵見此鋪來了一張紙。

  紙是純白無暇的帝王專用御箋紙。

  但弘曆在要寫時,最終停了筆,沒有落字。

  因爲,他一筆落下,看上去很輕鬆,但落下去後,就是煌煌聖諭,會決定很多人的命摺�

  所以,弘曆不得不慎重。

  而弘曆慎重的樣子也被金玉鳳和曹露瞅見,兩人也明白了這一點,更因此對弘曆添了一絲敬意。

  但弘曆一個字都沒有寫,過了好一會兒後,纔在奏摺上,只批覆了三個字:“知道了”。

  意思是:已讀,但不回。

  這是康熙、雍正兩代教過他的,有些事,尤其是互相攻訐的,不要輕易表明自己的帝王立場,要多用這種“已讀不回”的方式。

  弘曆現在也愛這麼用。

  對有些奏摺,弘曆甚至還不直接下硃批,但會優先看,看後會直接跟該上奏者面談。

  這類大臣就是軍機大臣。

  弘曆也會在前一日都及時看完這些軍機大臣的奏摺。

  這也就使得,第二天當這些軍機大臣面奏起一些急事,他也不至於毫無準備。

  “奴才請求令天下人迴避御名,同時,也備接下來參加恩科士子迴避,奴才斗膽,請降旨把“弘曆”一次一律改爲“宏歷”。”

  次日,鄂爾泰就向弘曆面奏了迴避御名的事。

  如何迴避御名在這個時代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他涉及到科場上、官場上等的書寫規則。

  弘曆對此早有成算,也就直接言道:“以禮治國諸朝,雖然皆需講究避諱,但避諱終究只是文字末節,無關於大義,故不能因噎廢食,不便於民。”

  “傳朕旨意,以後弘曆二字不必避諱,只需缺筆以作敬意即可,弘字缺末筆,歷字中的禾寫爲木。”

  “遵旨!”

  弘曆有意表達出的一番與民方便之意,自然是進一步向官僚們傳遞他將以天下百姓爲大清之本的信息。

  畢竟,時光的步伐已經即將進入乾隆元年,迎來真正的乾隆朝。

  弘曆也希望自己的乾隆朝真的更加昌盛。

  而在弘曆下達這道旨意後不久,也的確迎來了正月。

  天下正式改元。

  弘曆也在乾隆元年第一天開朝的日子,拿到了乾隆元年的銀元與銅錢。

  摩挲着新鑄銀銅錢的乾隆,嘴角微揚,神采奕奕地眺望向了殿外獸頭處冉冉升起的朝陽。

第400章 新朝斬大惡,乾隆行耕籍大禮!

  乾隆元年正月初一這日,當朝陽跳出東方,明燭一般照亮大地時。

  辛有谷也望向了這朝陽。

  他正咧嘴而笑,且拿着手裏剛得來的串票。

  串票是清朝百姓向官府完稅的憑證。

  因王士俊虛報瞞報,弘曆便要求吳應棻升任河東總督,而在山東、河南重新據實清丈,編寫新的《賦役全書》。

  《賦役全書》是明朝黃冊和魚鱗冊的結合版,既記錄了每戶百姓的田畝情況,也記錄了每戶百姓的丁口情況,同時列清了每戶百姓的應納稅額,且不僅僅是田稅,也包括鹽課、茶課等。

  而吳應棻由於王士俊被斬,知道天子決心,自然也不敢敷衍,尤其不敢在乾隆剛登基之際敷衍,所以也監督的甚嚴。

  最先被重新清丈的兗州府,也就出了新的府級《賦役全書》。

  辛有谷身上的七十五畝田的稅負也就得以變成了實際上的十六畝田的稅負。

  他也就從官府領到了新的串票,得到了退回的銀錢。

  給他借貸的權貴家奴孔進利也因爲被查出勾結官差違規放貸,而被官府下令將他放出去的借契全部銷燬,使得他也不用再需要賣田去還他昔日從孔進利手裏借的高利貸。

  嘎吱嘎吱。

  當押解孔進利和白德財的囚車因遊街而朝等候已久的辛有谷這裏走來時,辛有谷就把目光從東方收了回來,而朝孔進利和白德財狠狠啐了一口。

  兩人皆搭拉着腦袋,任由辛有谷等百姓的唾液飛到他們枯草一般的頭髮上。

  因弘曆奉行矯枉必須過正的規則,也這樣要求了負責在河南、山東糾正改革成果的吳應棻。

  所以,吳應棻對孔進利、白德財這一批在基層直接迫害百姓的蛀蟲直接定了斬立決。

  儘管,這兩人本質上是由於王士俊過度執行改革,纔有了進一步迫害百姓的機會。

  但吳應棻很清楚,殺這兩人,比殺王士俊還要能挽回官府在當地的威信。

  畢竟,當地百姓可能不知道王士俊,但大都知道孔進利和白德財的可惡。

  弘曆也清楚,所以他也在年前毫不猶豫地勾決了這兩人。

  對他這個皇帝而言,殺一胥吏一奸商,挽回一些民心,順便增加收入,屬於穩賺不賠的好事。

  孔進利和白德財再也沒有昔日的神氣,在被推上行刑臺的時刻,一個嚇得雙腿打顫,一個直接溼了褲襠。

  跟着人流一起來觀刑的辛有谷更是因此笑容變得更加燦爛起來。

  “斬!”

  隨着正午的陽光越過所有人的頭頂時,孔進利和白德財的腦袋也在一聲喝令後落了地。

  辛有谷和觀刑的其他百姓因此都笑着拍手叫好,只是笑着笑着就落了淚。

  而辛有谷也在這時再次抬頭看了看天。

  瓦藍的天,潔淨的不見任何一片雲彩。

  同樣!

  他雖是一介庶民,但正式開始的乾隆朝,所帶給他的心境,也潔淨得只剩下希望和安謐,而不是悲苦與憂愁。

  這讓他接下來大地剛回春時,就立即帶着他的兒子兒媳去了地裏。

  不等地裏的雪化盡,他一家人就抄起了人力耕架,似乎在爭取做乾隆朝第一個耕地播種的生產者。

  人力耕架是明朝歐陽必進發明的一種基於解決小農沒有耕牛導致農耕效率下降問題的一種耕地機。

  這種耕架用到滑輪和轆轤技術,能省去不少力,只是需要三人協同操作。

  辛有谷的兒子此時就在轉動轆轤,而他的兒媳則正收緊與放鬆繩索,帶動耕犁前進,辛有谷自己則在後頭扶着犁頭。

  在庶民階層中,很多貧民很多時候褲子都得共用,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男女大防,即便是小地主和富農也會爲了節省僱傭長工的成本,而做不到不讓婦女下田。

  所以,辛家的兒媳也要下地幹活。

  而很快,纔剛融化的春泥就被翻起一壟壟潤澤發亮的泥土來,且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辛有谷和兒子兒媳們因此都笑彎了嘴。

  “我家在乾隆朝的第一塊地算是耕作了出來,老天爺保佑,但願這新朝能多收點糧食,買一頭牛。”

  辛有谷還在扶犁完後,拍手笑着說了起來。

  ……

  “朕在乾隆朝的第一塊耕籍田也總算是耕耤了出來,但願蒼天佑我大清,能讓乾隆元年的天下豐收有慶!”

  弘曆在這年二月也於西苑豐澤園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耕籍禮。

  爲他扶犁的兩老農得了他的厚賞。

  從耕的三公九卿以及負責進耒的戶部尚書,還有播種的戶部侍郎和順天府官員也得了賜宴之恩。

  弘曆自己也在翻新的地上叉腰一嘆,而笑着說了這麼一句。

  隨後,他就起轎回了宮。

  同許多人一樣,他這個皇帝也對自己的新朝充滿了希望。

  這讓他在次日比往日起得更早。

  而按制,他一起駕去勤政親賢殿處理政務,每過一道宮門,就要放一聲鞭炮,以提醒軍機處隨侍的值班軍機大臣和軍機章京做好準備。

  “皇上起駕!”

  啪!

  “皇上起駕!”

  啪!

  一聲聲炮竹炸響的同時,弘曆也越來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