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5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第33章 江南士族送禮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在古時,是常見的現象。

  大清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雍正會注意到這一幕而已。

  弘曆也因爲雍正的目光,跟着看了過來。

  而他記得很清楚的是,歷史上,雍正當皇帝后,一即位就下詔開禁旗人種田,強行讓京畿無產旗人去熱河墾荒。

  熱河是清朝統治者會盟蒙古諸部的地方,也是控扼蒙古諸部的戰略要地。

  讓旗人去熱河墾荒,既有經濟意義,也有政治意義。

  但讓旗人可以種田,可是打破清朝祖制、違背保守派利益的措施。

  雍正敢這樣做,而不是通過加倍掠奪漢人的方式,改善旗人困境,對於一個清朝皇帝而言,還是很難得的。

  所以,對於弘曆而言,就算他不是雍正的兒子,也是更支持雍正繼位的。

  “阿瑪,京師新設的城衛營和協管營能養的人還是太少,要是能在全國各大城都推廣城衛營和協管營,那就更好了。”

  弘曆在這時,也對雍正提起,想在全國大城市推廣城衛營和協管營的話來。

  雍正很高興弘曆能跟他一樣,想着底層的百姓,但他還是笑話起了弘曆的天真:“你和弘皙請旨在京師設的城衛營和協管營能不能維持下去都是問題,何況其他地方。”

  “阿瑪說的是,這次如果不是二伯一黨與八叔他們積怨太深,京師都很難成功推行這種事;”

  “但兒子相信,將來要是阿瑪爲這天下之主,京師的城衛營和協管營一定能維持下去,其他地方也能推廣開的。”

  弘曆試探着說了一些犯忌諱的話,以確定雍正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完全當成了可以信賴的人。

  而雍正在聽弘曆這麼說後,只是笑了笑,倒真的沒有勃然,連眉毛都沒擰一下。

  這讓弘曆心裏暗喜,知道雍正眼下是真不對自己設防的。

  待到了暢春園北門,弘曆就與雍正道了別。

  不過,弘曆剛遞牌子走進暢春園,就見弘春正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其身後跟着一些奴才。

  這些奴才都端着許多用迮辽w着的禮盤。

  弘曆猜得到,那些禮盤所承載着的,應該是康熙賜給弘春的寶貝。

  老十四在西北帶兵,打了勝仗,康熙也常會將弘春召進宮,給他賜些寶物。

  這一點,弘曆是知道的。

  但弘曆沒打算跟弘春攀近關係,也就裝作沒看見,從別的道路,往後湖清溪書屋的方向而去。

  康熙要明日纔會回宮,所以,弘曆和淑慎公主自然也還要繼續住在暢春園。

  弘曆也還要在回來後,先去康熙這裏請安。

  但不巧的是,據留在清溪書屋的太監講,康熙眼下還在春暉堂召集大臣議事。

  於是,弘曆只得來了集鳳軒,見淑慎公主。

  淑慎公主眼下對他的觀感大爲改善,一見他回了園子,就把他歡歡喜喜地迎進了屋內。

  “好弟弟,你看看這是什麼?”

  弘曆在跟着淑慎公主一起進屋後,就見淑慎公主打開了一搴小�

  弘曆走進一看,卻是一隻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黃金兔!

  弘曆不禁轉頭看向淑慎公主:“皇姐這是?”

  “這是王閣老託我哥哥轉送給你的玩物,哥哥先放在了我這裏,讓我交給你,在外面人多耳雜,王閣老家又是清流門第,自然不適合直接交到你手裏。”

  淑慎公主笑着回道。

  弘曆道:“王閣老既是清流門第,爲何送我如此貴重的玩物?”

  “自然是你讓我阿瑪一黨的人,看見了復立我阿瑪的希望。”

  淑慎公主說道。

  弘曆聽後神色變的凝重。

  “皇姐,你應該記得弟弟給你說過的話。”

  “更何況,你又常待在汗瑪法身邊,應該也瞭解他的心思。”

  弘曆接着就很嚴肅地對淑慎公主說道。

  淑慎公主也鄭重地點頭。

  “汗瑪法一會兒對十四叔好,一會兒又跟四叔親近,還復了八叔的貝勒,看上去是還不知道定誰爲好,也或者可以說是在欲蓋彌彰,只爲讓別人摸不準他的脈。”

  “但我阿瑪應該是真沒希望了,不然也不至於九年了,還沒有再復。”

  “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我哥哥和王閣老他們,已經在這方面復出了這麼多心血,哪裏說死心就能徹底死心的。”

  淑慎公主說着就看向了弘曆。

  隨後,淑慎公主就揪住了心口說:“連我也時常擔憂,在汗瑪法千秋萬代之後,要是繼承大位的真是十四叔或者八叔,我會是何處境,會不會被嫁到更遠的地方去!”

  “不要太擔心,就算是八叔、十四叔將來掌了大權,也不會對你這位皇姐怎麼樣的。”

  弘曆安慰了淑慎公主一句,也沒太好告訴淑慎公主真相。

  因爲他也沒法說出這個真相。

  沒多久,弘曆在跟淑慎公主又聊了一會兒就回了自己所住的觀瀾榭。

  他也把王掞送的那黃金兔抱了回去,且就放在了書案上。

  而因離睡覺的時間還早,弘曆便也坐在書案後看起書來,只在海棠又讓人添了一盆炭火時,讓她把窗戶開大一些通風。

  ……

  ……

  康熙這裏回到了清溪書屋,正要進屋,就因爲看見觀瀾榭方向還有光亮,便停下腳步問着留在清溪書屋的太監閻進:“弘曆何時回來的?”

  “回萬歲爺,回來有半個時辰了。”

  閻進回道。

  康熙頷首,就抬腳進了屋。

  “只留閻進一人在跟前伺候!”

  隨後,康熙就揮手讓梁九功和魏珠等太監退了下去。

  這讓閻進喜不自禁,主動上前,替康熙去了大氅,又去了爐邊,撥了炭火。

  康熙則坐在一張鋪有灰色貂皮毛的鍓|上,把雙手放在了炭火上:“朕沒在的這段時辰,兩位小主可有鬧事?”

  “回萬歲爺,沒有,只是。”

  閻進話倒口中又把話憋了回去。

  康熙抬頭注視着閻進:“只是什麼?”

  閻進低垂下了頭:“只是奴才聽說,四阿哥回來後,淑慎公主給了他一個黃金兔,據聞是王閣老送的。”

  “王掞?”

  康熙眼睛微眯。

  晚年的康熙,一聽見王掞的名字就會頭疼乃至厭惡。

  因爲王掞對廢太子胤礽的支持,簡直可以用頑固透頂來形容,素來也令康熙非常頭疼。

  康熙接着就又問道:“弘曆收了?”

  “收了!”

  康熙一聽閻進這麼說,就猛地站起身來,往觀瀾榭走了去。

  閻進忙跟了來,還抱起了康熙的大氅,嘴角難掩笑意地跟在後面喊:“萬歲爺,先披上大氅吧!”

  “他怎麼能收呢?”

  待康熙來到觀瀾榭時,弘曆還在看書,而那黃金兔就正明晃晃地擺在書案上。

第34章 杖斃太監

  康熙看見弘曆把黃金兔直接放在這麼明顯的地方,沉靜嚴肅的面容,頓時就和緩了許多。

  而跟在康熙身後的閻進,則在這時,收住了潛藏在臉部肌肉裏的笑意。

  弘曆也在這時放下了書,向康熙行了禮。

  “你這兔子是誰給的?”

  康熙在弘曆行完禮後,就把他拉在身旁,笑着問了一句。

  弘曆這時瞅了跟在康熙身後的閻進一眼。

  這麼晚,康熙突然還來看他,又很快就注意到黃金兔,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有人在康熙耳邊進了讒言。

  弘曆如電的目光,讓閻進一時更加毛骨悚然。

  他也沒想到,有一天,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會讓他擔驚受怕。

  弘曆這時則對康熙回答說:“王閣老送的。”

  弘曆說完就瞅了康熙一眼。

  他注意到,康熙眉目微皺了一下,接着眉頭又舒展開來。

  很明顯,康熙很不喜歡聽到有關“王掞”的事,也不希望還有龐大的勢力支持舊太子。

  現在,康熙見自己如此坦眨匀粫罌]有支持舊太子一黨的意思,進而確認雍正也沒有再於背後支持舊太子。

  所以,康熙在眉頭微皺後,又舒展開來。

  晚年的康熙固然很需要天倫之樂,但猜忌心也很重,特別是對舊太子一黨。

  在弘曆看來,可能舊太子一黨動過兵,觸到了康熙的逆鱗,要不然,康熙也不至於寧肯打自己兩次臉也要再廢太子。

  在康熙六十年大慶之時,大學士王掞等舊太子黨,就因“謂宜建儲、欲放出二阿哥”,被康熙降手諭痛批過。

  康熙甚至將王掞祖宗王錫爵都罵了一通,把明亡的責任,和崇禎自縊後無官員收屍的責任,也歸咎於王錫爵極力奏請立泰昌一事,還說王錫爵這人該剖棺鞭屍。

  康熙言外之意就是,王掞也要學王錫爵,要亡他大清。

  所以,康熙對王掞等舊太子黨傩牟凰赖氖路浅<蓱劇�

  在知道王掞還給弘曆送禮時,他也就心情大壞。

  他願意看見弘曆利用弘皙,但卻不願意看見弘曆被弘皙收服,也成爲支持舊太子一黨的人!

  但現在,弘曆選擇坦斩妫踔凉室獍淹鯍锏亩Y物擺在明面上,不藏起來。

  他也就疑心大減。

  “好個王掞,竟把手伸到朕身邊來了!”

  康熙這時只故作氣憤地說了一句。

  但弘曆知道康熙是裝的。

  把明朝萬曆年間國本之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康熙,不至於猜不到王掞這樣的江南大族,不會把手伸到宮禁中來。

  現在,康熙這麼故作驚怒,無非是想繼續考察他而已。

  果然!

  不出弘曆所料的是,康熙又笑着問弘曆:“弘曆,你說說,你覺得王掞這個人,該怎麼處置?”

  “孫兒以爲,汗瑪法不必親自處置,而是應該留給後人處置。”

  弘曆知道歷史上王掞的結局,更知道,即便王掞再過分,康熙都對王掞已經狠不下心,甚至還有些愧疚之心,也需要留着他麻痹他人,所以就如此回答起來。

  康熙笑了笑,投來越發欣賞的目光:“爲什麼要留給後人處置?”

  弘曆突然想到康熙之前對王錫爵的批評,便盯着康熙,沉住氣說:“因爲汗瑪法不是明朝的萬曆。”

  康熙沉吟起來,扯了扯馬褂的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