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师0
賈赦擺擺手:“哪有這麼誇張,忍一忍就過去了,很快的。”
賈璉:“……”
老聖人抬了抬手,兩個侍衛上前,把賈璉和賈寶玉按在長凳上。
賈寶玉哭得撕心裂肺,兩條腿亂蹬,嘴裏不斷喊着“太太救我”“老太太救我”。
王夫人撲上去要護,被兩個婆子死死拽住。
賈璉也怕,可到底年長些,咬着牙沒喊,只是一張臉面無血色。
侍衛揮杖落下。
第一杖,賈寶玉就哭岔了音,後頭的話全變成了哭嚎。
賈璉悶哼一聲,攥緊了凳腿,緊緊咬住牙關。
一杖接一杖落下,兩人很快被打得衣衫裂開,血從衣下滲出來,紅了大片。
賈寶玉先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賈璉又捱了几杖,也趴在凳上沒了聲息。
五十杖打完,兩個人趴在長凳上,衣衫碎裂,血從衣下滲出來。
賈母忙讓下人把兩人帶去治傷。
突然,案席倒地的聲音響起。
老聖人下意識側目,只見金剛碰倒了一張案席,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糕餅往嘴裏塞,賈琮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過去了,還找了個大碗,正埋頭狂喫。
不少人偷偷抬頭掃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心裏忍不住腹誹。
這小子鬧出這麼大的事,到頭來屁事沒有,遭罪的全是別人。
榮國府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這麼個混世魔王。
第107章 賈母壽辰10
老聖人收回目光,繼續看着賈赦。
“方纔攔朕的路,該當何罪?”
賈赦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苦着臉道:“聖上,這免死鐵券都用了,五十杖也打了,攔駕這事總該翻篇了吧?”
老聖人搖頭道:“鐵券抵的是死罪,攔朕的路是另一樁罪。”
賈赦都快哭了:“那臣也沒辦法了!您還是罰小兔崽子吧。”
老聖人道:“那不行,律不可改,還得你榮國府來擔。”
此話一出,園中賓客無不唏噓。
賈琮這是真坑爹啊。
賈赦無奈道:“那您說吧,要怎麼罰?”
老聖人撫着鬍鬚道:“阻攔聖駕按律是要斬首的,不過念在功臣之後,就斬一手一腳吧。”
“那我不是殘廢了?”賈赦求饒道:“您就不能看在我爹的份上給換一個?”
老聖人道:“你要這麼說的話,朕就唸在往昔那點情分上罰你十年爵俸,外加十鞭,你可願意?”
賈赦鬱悶的擠出一聲:“願意的。”
老聖人點頭,侍衛立刻上前,把賈赦往園子樹上吊。
忠順王爺上前一步:“父皇。”
老聖人掃他一眼:“你要爲他求情?”
忠順王爺沉着臉道:“不是,兒臣想親自抽。”
老聖人啞然失笑,點頭道:“準了。”
忠順王爺撩起袖子,接過鞭子走到賈赦面前。
賈赦被吊着,見他過來,驚恐道:“王爺,咱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您不能這樣!”
忠順王爺道:“船早翻了。”
賈赦道:“那您也不能翻臉不認人啊!”
忠順王爺道:“本王今日就翻給你看。”
賈赦還要再喊,鞭子已經落了下來。
“這一鞭,是打你教子無方。”
賈赦慘叫:“我教他?我什麼時候教過他了。”
忠順王爺又是一鞭:“這一鞭,是打你滿嘴歪理。”
賈赦叫得更慘:“我那些歪理也就說說!誰想到那小子全當真了,這不能怪我!”
忠順王爺再抽:“這一鞭,是打你死不認賬。”
賈赦道:“我認,我全認!您能不能輕點抽!”
忠順王爺:“不能。”
要說賈琮天生是個壞種,忠順王爺是不信的。
就衝他和趙徹之間的情誼,便能看出賈琮的根子並不壞。
要怪只怪賈赦這老無賴盡把些不要臉的招數當本事教給兒子,硬把人給帶歪了。
北靜郡王緩緩道:“子不教,父之過,這十鞭捱得一點也不冤。”
其他三王也點頭。
今日賈琮的胡作非爲,處處都帶着賈赦的影子。
栽贓、甩鍋、拉人墊背,樣樣都是這老東西慣用的招數。
只是賈琮的拳頭太硬,做事太狠,旁人只看見他的兇,反倒忽略了源頭在誰身上。
打完十鞭,忠順王爺把鞭子扔給侍衛,一臉痛快的退回去了。
老聖人起身,看着腥说溃骸斑@案子若放在順天府,依律得先鎖人,朕不把他鎖走,是因爲大周律裏還有‘親族受之’一條。若連這最後一條都不守,那大周纔是真的沒王法了。可你們若以爲聖駕一來,法就輕了,那你們都想錯了。大周律擺在這裏,不是給誰用來討價還價的。榮國府今日沒死人,不是朕心軟,是拿祖蔭換的,這一換,從前的情分就盡了。若再犯事,按律該怎麼判,便怎麼判。”
“爾等都散了吧,記着日後要好生管教府中子弟,不然榮國府今天發生的事,將來未必不會重現。”
老聖人說完朝園外走去。
“恭送聖上。”
滿園賓客齊聲道。
待老聖人離去後,賓客們也紛紛告辭。
沈其遠也回去了。
忠順王爺帶着趙徹走了。
賓客陸續走光後,賈母由鴛鴦攙着,慢慢站了起來。
她看着滿地狼藉,啞聲道:“都回吧。”
王夫人匆匆跑了,她的寶玉傷的這麼重,得去請個太醫來。
賈政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始終一言不發,等賈母被人扶走,他才重重哼了一聲,甩袖走了。
賈赦還被吊着,罵罵咧咧讓下人把自己放下來。
等他解了束縛,林之孝問道:“老爺,我讓人收拾園子吧?”
賈赦道:“收拾什麼,先把遴l侯的屍體給人送回去,再把家廟裏的和尚道士拉出來,弄一棚紙紮燒一燒,去去晦氣。”
林之孝點頭:“那後頭這些……”
賈赦擺擺手:“你自己看着辦。”
說完,他讓兩個小廝扶着自己回去了。
薛蟠湊到賈琮身邊說道:“三爺,那我也先回去了,今日這事兒太嚇人,我得回去緩緩,明天再來找你。”
賈琮嗯了一聲,帶着還沒喫夠的金剛也走了,不過他並沒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賈璉那邊。
……
太醫已經來過了。
賈璉正趴在牀上,背後敷着藥膏,滿臉慘白,卻還在跟旁邊的丫鬟調笑:“你手輕些,二爺往後要是留了疤,你可要心疼。”
丫鬟一臉羞澀。
此時賈琮進來。
賈璉側頭一看,臉色大變,掙扎着要往牀裏縮:“你小子想幹什麼!你哥我屁股都快被打爛了,可受不了你接着禍禍!”
賈琮道:“我有個好東西給你。”
“少來!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好心!”賈璉一臉不信,還想再躲,結果被賈琮一掌按在肩上,當場壓趴下了。
賈琮伸手把他背上的藥膏揭了。
那藥膏粘在傷口上,賈璉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琮三!你小子輕點,疼死人了!”
賈琮充耳不聞,轉頭讓金剛進來。
金剛抱着個半人高的大浴桶,把門框擠破了才進來。
它往屋中央一放,又看向賈琮。
賈琮走上前,五指一張,靈泉水從袖子裏湧出,嘩嘩落進桶中,沒一會兒就裝了大半桶。
屋裏丫鬟全看傻了。
賈琮拎起賈璉丟進桶裏。
賈璉被水一激,先是一聲慘叫,隨即撲騰着想往外爬。
賈琮一手按住他頭頂,又把他摁了回去。
賈璉剛要罵人,卻忽然察覺泡在水裏,傷處不疼了,還暖乎乎的。
他愣了愣,抬頭問道:“你這水摻了藥材?”
“沒有。”
“那怎麼……”
“靈泉水。”
賈璉更懵:“什麼靈泉水?”
賈琮道:“不知道,反正是靈泉水。”
賈璉不問了,琮三自己都搞不清楚,問了也是白問。
他舒舒服服地往桶邊一靠,長長吐了口氣:“臭小子,有這好東西不早拿出來。”
賈琮道:“要收錢的。”
賈璉動作一僵:“收什麼錢?”
賈琮道:“半盞茶,五兩銀子。”
賈璉眼珠子瞪圓:“多少?”
“五兩,不夠半盞也算半盞。”
賈璉當場就要從桶裏蹦起來:“你小子搶錢啊!半盞茶五兩,一個時辰下來一百幾十兩!我要是泡一宿,還不得上千兩!”
賈琮道:“這是兄弟價。”
“你哥我可是替你挨的打!”
賈琮道:“所以我給你打折了,不然就賣給賈寶玉。”
賈璉道:“賣他多少?”
賈琮道:“半盞茶十兩。”
賈璉又坐了回去,咬牙切齒道:“算你狠,五兩就五兩,先說好,你哥我就那麼點體己,得先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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