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5章

作者:画师0

  他咳了一聲,朝外頭喊了一嗓子:“備紙筆。”

  小廝端了紙筆進來,研好墨,退了出去。

  賈赦鋪開信紙,提起筆。

  第一張寫了兩行,揉成一團丟了。第二張寫了個開頭,又揉了。

  寫到第三張,一氣呵成。他擱下筆,拿起信紙吹了吹墨跡,從頭看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信裝進信封,又在信封背面加了一行小字,然後遞給守在門口的小廝。

  “明兒讓賴大送到吏部衙門,交到錢大人手上。”

  小廝接過信,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賈赦靠在椅背上,從袖子裏摸出那塊碎銀子,在指間翻了兩下,丟進桌上的筆洗裏。

  銀子沉底。

  他又伸手把銀子撈了出來,在袖子上擦了兩下,重新揣回了袖子裏。

第5章 三仙歸洞

  錢大人在吏部衙門坐了一上午,看了一上午的考覈卷宗,眼睛發酸。

  下午回到府裏,換了常服,剛在書房坐下,管家就遞上來一封信。

  信是榮國府送來的。

  錢大人拆開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錢兄臺鑑:昨日之事,弟已詳查。犬子賈琮每日在族學讀書,從早到晚不曾出府半步。族學先生及同窗皆可作證。且犬子自幼體弱,手無縛雞之力,莫說砸鋪子,連府裏的石墩子都搬不動。錢兄所遇之人,必是冒名行騙之徒。下次若撞見,不必客氣,直接拿下送官,弟代榮國府拜謝。弟赦頓首。”

  信尾又附了一行小字:“再者,兄堂堂五品上官,被一個十歲孩童訛去四兩銀子,說出去也不好聽。弟替兄瞞着,兄便當買個教訓罷。”

  錢大人看完信,愣了好一會兒。

  前半段還算客氣,後半段那行小字越看越不是滋味。什麼叫“買個教訓”?什麼叫“說出去也不好聽”?這語氣,倒像是他錢某人欠了榮國府一個人情似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四兩銀子怕是真的餵了狗。但賈恩侯既然矢口否認那孩子是賈家人,又主動遞了個臺階,雖然是個破臺階,自己再揪着不放,反而顯得不識趣。

  罷了。

  錢大人把信放下,吩咐管家:“你去告訴當鋪的掌櫃,鋪子裏該修的修,該換的換,銀子從賬上支。另外叮囑他,下次要是再遇見那孩子,不必跟他廢話,直接綁了送順天府。”

  管家應了一聲:“是,老爺。”

  管家退了出去。錢大人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之後便不再想這件事。

  ……

  賈琮和薛蟠在寧榮街上走着。

  薛蟠把手攏在袖子裏,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街兩邊的鋪子都已經開了門,綢緞莊的掌櫃正在卸門板,看見他們倆,手一抖,門板差點砸了腳,連忙堆起笑臉朝賈琮點了點頭。

  賈琮沒看他,繼續往前走。掌櫃的鬆了口氣,抱起門板一溜煙進了鋪子。

  薛蟠回頭看了那掌櫃一眼,又轉回來,往前趕了兩步,湊到賈琮身邊。

  “三爺,咱們今天還去收保護費?”

  “不去了,寧榮街都收完了。”

  “那咱們今天幹什麼?”薛蟠摸了摸肚子,“總不能又在街上蹲一天吧。昨兒蹲了一天,我腿都蹲麻了。”

  賈琮沒答話,走到街口最熱鬧的地段,在街邊挑了塊空地,蹲下來,從袖子裏摸出三隻粗瓷碗和一顆紅棗。

  薛蟠蹲在旁邊,看着地上這三樣東西,愣了半晌。

  “三爺,你這袖子……”

  “怎麼了。”

  “這三隻碗你是怎麼藏在袖子裏的?”

  “藏袖子裏還用跟你打招呼?”

  薛蟠一想也是,三爺的事少打聽,反正也打聽不明白。他注意力又轉到那三隻碗上,指着問:“那這碗和棗是幹什麼用的?”

  “三仙歸洞。”

  “什麼是三仙歸洞?”

  賈琮把三隻碗倒扣在地上,一字排開。

  紅棗放在最左邊的碗下面,然後開始挪碗。三隻碗在他手下轉了幾圈,停住。

  “紅棗在哪隻碗底下?”

  薛蟠指着中間那隻。

  賈琮掀開碗,紅棗在最右邊那隻底下。

  薛蟠眼睛瞪得溜圓:“這什麼手法?我明明盯着看的!”

  “你甭管,一會喊大聲點,讓人下注猜。押多少賠多少,猜錯了錢歸咱們。”

  薛蟠眼珠子轉了轉,咧開嘴笑了:“這買賣好!看着簡單,誰都想來試試手氣。”

  他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扯開嗓門就喊上了,“來來來,三仙歸洞,押多少賠多少!買的多贏的多啦。”

  他嗓門大,這一嗓子下去,沒一會兒功夫就圍了七八個人。

  一個穿短褐的中年漢子蹲下來,瞅了瞅那三隻粗瓷碗,嗤笑一聲:“小孩玩意兒,這有什麼難的。”

  他從懷裏摸出一把銅錢,數了十文往地上一拍,“來,押十文,猜一把。”

  賈琮把紅棗放好,扣上碗,把三隻碗來回倒了幾圈,停住。

  中年漢子盯着碗看了半天,指了指左邊那隻。

  賈琮掀開碗,中年漢子樂呵呵的笑了。

  薛蟠不情不願地數了十文錢遞過去。中年漢子哈哈一笑,把贏來的十文連同本錢二十文全拍在地上:“再來!”

  賈琮繼續。

  三隻碗倒來倒去,最後停住。

  中年漢子又指,又中了。

  連贏兩把,他嗓門更大了,把贏來的四十文全押上去:“繼續!”

  第三把,又中了。

  中年漢子連贏三把,八十文銅錢兜在懷裏,站起來朝周圍的人晃了晃:“看見沒?這東西簡單得很,盯準了就能贏!”

  圍觀的人羣本來只是看熱鬧,一見有人連贏三把,頓時騷動起來。當下就有五六個人同時往前擠,銅錢噼裏啪啦往地上拍。

  “我來我來!”

  “押十文!”

  “我押二十文!”

  賈琮不緊不慢地移着碗。

  圍觀的人有輸有贏,贏了錢的興高采烈,輸了錢的也不服氣,掏出銅錢繼續押。

  人越圍越多,裏三層外三層,把吸引了不少人來圍觀。

  薛蟠蹲在旁邊收錢賠錢,忙得滿頭是汗。銅錢來來去去,地上那堆錢卻越堆越高。

  正熱鬧着,街口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吆喝聲。

  圍觀的人羣被推開了一條縫,幾個家丁模樣的壯漢在前頭開路,把擋路的人往兩邊撥。

  一個少年從家丁身後走出來。

  十二三歲的年紀,穿一身月白雲彘L袍,腰間繫着碧玉帶,頭上戴着紫金冠。長得白淨清秀,眉目之間帶着一股養尊處優的貴氣。

  他身後跟着的兩個家丁,一個個子極高,膀大腰圓,臉上有道舊刀疤。另一個瘦高個,手裏牽着馬。

  少年走到人羣裏面,低頭看了看地上三隻粗瓷碗和那顆紅棗,又看了看蹲在碗後面的賈琮,和兜着一袍子銅錢的薛蟠。

  “這是什麼?”

  薛蟠抬頭一看那少年的打扮和身後那幾個壯漢,心裏就有點發虛。

  他在京城混了這麼久,見過的紈絝子弟不少,這陣仗打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他隨即解釋道:“三仙歸洞。碗扣紅棗,挪完了猜在哪隻碗底下。猜中了押多少賠多少。”

  少年聽完,不以爲然地笑了笑:“我還以爲是什麼好玩的,就這,也圍了這麼多人。”

  賈琮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猜得中嗎?”

  少年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他低頭打量了賈琮一眼,像是在重新確認眼前這個穿半舊青布褂子的少年到底是什麼來路。

  然後他招招手,旁邊那個高個子家丁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約莫五兩,上前一步,放在了地上。

  少年看着賈琮,語氣裏帶着一股淡淡的傲氣:“那本世子就猜一把。”

  薛蟠聽見“本世子”三個字,手指頭一僵,剛攏好的銅錢又從指縫裏滑了出去。

  他抬頭瞪眼看着那少年,又扭頭看了看賈琮,喉嚨裏咕咚一聲。

  世子?

  這京城裏能自稱世子的可沒幾個。

第6章 忠順王府是不是玩不起?

  薛蟠扭過頭看着賈琮,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晌才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三爺,他說他是世子……”

  賈琮就跟沒聽見一樣。

  他伸手把三隻碗重新擺好,紅棗放進最左邊那隻碗底下,扣上,開始挪碗。三隻碗在地上來回轉了幾圈,停住。

  世子的目光落在那三隻碗上,隨便掃了一眼,伸手指了指中間那隻。

  “這隻。”

  賈琮掀開碗,中間是空的。

  他又掀開右邊那隻,紅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世子眉頭動了一下,倒沒有惱怒的意思,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旁邊那個高個子家丁上前一步,盯着賈琮,又看了看地上那三隻碗。世子擺了擺手,示意他退後。

  “有點意思。”世子回頭朝另一個家丁招了招手。那家丁又摸出一錠銀子放在地上,這回是十兩的。

  “再來。”

  賈琮把三隻碗重新扣好,紅棗放進最右邊那隻碗底下,開始挪動。

  碗停了。

  世子伸手指了指最左邊那隻。

  賈琮掀開碗,空的。

  連着兩把都猜錯了,十五兩銀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薛蟠腳邊。

  圍觀的人羣裏有人吸了口涼氣,角落裏幾個人交頭接耳,壓低了聲音嘀咕:“這誰家的孩子,膽子也太大了,連忠順王府的銀子都敢贏。”

  高個子家丁的臉色不太好看。

  世子倒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表情,只是嘴角不再上揚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三隻碗,又看了看賈琮,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碗有問題。”

  賈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三隻碗往前一推,做了個“請”的手勢。

  世子沒動。

  他偏過頭,朝那個瘦高個家丁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