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3章

作者:画师0

  “哦。錢大人幾品?”

  中年人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從五品。”

  薛蟠點了點頭,轉身掀簾子出去了。

  賈琮站在對面:“怎麼說?”

  “東家是吏部考功司錢大人,從五品。”

  賈琮想了想。從五品。他爹是一等將軍,論品級壓他一頭,用不着怕。

  “砸。”

  薛蟠以爲自己聽錯了:“三爺,那可是官。”

  “官怎麼了。官就不用交保護費了?”

  薛蟠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找不出話來反駁。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家當鋪的招牌,嚥了口唾沫。

  “三爺,要不……你先砸?”

  賈琮看了他一眼,彎腰撿起門口一塊墊門檻的青磚,轉身進了當鋪。

  那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正彎腰收拾茶盞,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賈琮已經走到櫃檯前,一磚拍了下去。

  紅木櫃臺上豁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木屑飛了一櫃臺。

  中年人手裏的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身後的博古架上,架子上幾件瓷器晃了晃,嘩啦一聲全砸了下來。

  “你幹什麼!這是錢大人家的鋪子!”

  賈琮沒理他,又是一磚砸在櫃檯上。

  一聲悶響,那塊紅木檯面從中間斷開,半截塌了下去,算盤、賬本、當票稀里嘩啦地滑進了裂縫裏。

  中年人臉上的肥肉抖得厲害,扯着嗓子喊:“來人!來人啊!”

  賈琮繞到博古架旁邊,抬腳一踹,博古架連帶着上頭剩的幾件瓷瓶一起翻倒在地。碎瓷片子滿地都是,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他回過頭,看着那個縮在牆角的中年人,把手裏碎了半截的青磚往地上一扔,聲音不大,但滿屋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錢大人家的鋪子,砸起來跟別的鋪子一樣響。”

  說完拍了拍手上的灰,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中年人從簾子裏衝出來,臉上沾着茶葉沫子,渾身發抖。

  他看見薛蟠站在門口,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們等着!我這就去告訴東家!”

  薛蟠被扯得袖子都歪了,連忙甩開他的手:“又不是我砸的,你拽我幹嘛。”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跑。

  賈琮把碎磚扔在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薛蟠站在原地沒動。

  “三爺,他真去告訴錢大人了。”

  “嗯。”

  “錢大人要是找榮國府麻煩怎麼辦?”

  “那就讓榮國府賠。”

  “又是榮國府賠?”

  “嗯。”

  薛蟠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三爺,你是不是巴不得榮國府倒黴?”

  賈琮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薛蟠看着賈琮的背影,愣了一下才追上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家當鋪。

  黑漆金字招牌還在,門框還在,裏頭已經亂七八糟了。

  “三爺,錢大人會不會帶人回來找咱們?”

  “會。”

  “那咱們怎麼辦?”

  “等他來。”

  薛蟠腳步一頓:“不跑?”

  “跑了去哪收保護費?”

  薛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着賈琮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上了一艘很不得了的俅�

第3章 保護費2

  賈琮和薛蟠蹲在當鋪門口等。

  薛蟠蹲了一會兒就蹲不住了,把扇子插在脖領子後頭遮太陽,屁股挪來挪去,像屁股底下長了刺。

  “三爺,我餓了。”

  “忍着。”

  “我早上就沒喫飽。我娘說我這幾天胖了,讓我少喫點。”

  “那你正好餓一頓。”

  薛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又一炷香過去,肚子叫得更響了,像有人在裏頭敲鼓。

  “三爺,我真的餓了。”

  “你再忍忍。”

  “忍不了了。再忍下去我要啃門板了。”

  賈琮從袖子裏摸出兩個銅板扔給他:“去買兩個燒餅。快去快回。”

  薛蟠接住銅板,噌地站起來,跑了兩步又回頭:“你不喫?”

  “不餓。”

  薛蟠跑得比兔子還快,大紅迮鄣南乱o在風裏呼呼地飄。

  賈琮一個人蹲在當鋪門口,盯着街那頭。

  少頃,一頂轎子在當鋪門口停下。

  轎簾掀開,錢大人下了轎。他看了一眼自家當鋪,黑漆金字招牌還掛在門框上,但裏頭黑洞洞的,隱約能看見翻倒的桌椅和地上的碎瓷片。

  他收回目光,落在門口蹲着的賈琮身上。

  十歲左右,穿着一件半舊的青布褂子,手裏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叼在嘴裏嚼。

  錢大人沒急着開口,先打量了兩眼,才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

  賈琮抬起頭來,把嘴裏的狗尾巴草換了個邊:“榮國府的。”

  錢大人的眉毛動了一下:“哪一房的?”

  “大房,賈琮。”

  賈琮?錢大人在腦子裏轉了一圈,沒對上號。榮國府大房有名的是賈璉,這個賈琮沒聽說過,多半是庶出。

  “你砸的鋪子?”

  “嗯。”

  “爲什麼砸本官的鋪子?”

  “你沒交保護費。”賈琮嚼着狗尾巴草繼續說道:“寧榮街上的鋪子都交,就你家不交,顯得很不合羣。”

  錢大人沉默了一會兒,不打算繼續掰扯了:“你砸了鋪子,打算怎麼賠?”

  “賠什麼賠,又不值幾個錢。”

  錢大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不值幾個錢?那櫃檯可是花梨木的!”

  “花梨木的砸起來跟別的木頭一樣響。”

  錢大人深吸了一口氣:“你到底想幹什麼?”

  “收保護費。一個月五兩。交了,以後你鋪子出了事我替你擺平。”

  “我家的鋪子不會出事。”

  “剛剛就出事了。”

  錢大人被噎了一下。

  他捻着鬍鬚,沉默了片刻,換了個路子:“我不需要你擺平。”

  “那你就當白交,買個心安。”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我就天天來砸。今天砸櫃檯,明天砸招牌,後天砸門檻。砸到你交爲止。”

  “你不怕我報官抓你?”

  賈琮看着他,把嘴裏的狗尾巴草吐了:“你報吧。等官差來了,我就說我是榮國府的,讓他們找我爹賠錢便是。”

  錢大人微微一怔。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孩子根本不怕他,也不怕官府,因爲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自己扛。

  他沒想明白榮國府是怎麼教養的,一個庶子,拿自家府上的名聲當擋箭牌,還擋得這麼理直氣壯。

  但再一想,這小子到底是榮國府的人。說話做事又全無章法,瞧着也不像是個腦子正常的,跟他講道理怕是講不通。

  不如先把他打發走,回頭寫一封信遞到國公府去,讓賈赦自己好生管教吧。

  念及此,錢大人咳嗽了一聲,道:“一個月二兩。”

  “五兩。”

  “三兩。”

  “五兩。”

  “四兩。不能再多了。”

  賈琮想了想:“行。四兩。”

  錢大人從袖子裏摸出一塊四兩的銀錠,放在旁邊轎凳上,沒有直接遞給他:“以後別來了。”

  賈琮伸手把銀子拿起來,掂了掂,揣進袖子裏:“以後記得按時交,不要等人來收。”

  錢大人腳步頓了頓,到底沒回頭。

  他上了轎,轎簾放下。

  轎子沿着寧榮街走了。

  薛蟠咬着燒餅跑回來,嘴裏塞得滿滿的,正好撞見轎子離開的一幕。“三爺,銀子收到了?”

  “嗯。”

  “多少?”

  “四兩。”

  薛蟠眼睛一亮,把燒餅叼在嘴裏,伸手就要:“分我分我。”

  賈琮從袖子裏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扔給他。薛蟠接住一看,臉色垮了:“三爺,說好的兩成呢?一個月四兩,兩成是八錢。你這給的是個啥?”

  “你不是餓了嗎。燒餅錢我給你了,這銀子是另外的。”

  “那也太小了。”

  “不小了。夠你買一筐燒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