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29章

作者:画师0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梨還有沒有?”

  賈琮從袖子裏摸出個梨,隨手丟過去。

  賈赦接住,在袖子上蹭了兩下,狠狠咬了一口。

  他就這麼喫着梨,慢悠悠地走了。

  賈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盡頭,把褂子往肩上一搭,轉身回了東跨院。

  院子裏靜悄悄的。

  金剛趴在牆根下,聽見腳步聲,抬起腦袋看了他一眼,又低下腦袋去了。

  賈琮走到石桌旁坐下,把褂子擱在一邊。

  趙嬤嬤見他回來了,趕緊端了飯菜出來。

  一碗熱粥,兩個饅頭,一碟醬菜,還有一盤切好的醬牛肉。

  她把碗筷擺在石桌上,又轉身進去端了一碗熱湯出來,嘴裏唸叨着:“先喝口湯暖暖胃,粥是剛熬的,小心燙啊。”

  賈琮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趙嬤嬤站在旁邊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擱在椅子上的那件褂子,拿起來抖了抖,疊好放在一旁。

  “下回別跟他們吵了。”趙嬤嬤輕聲說,“省的又要喫虧。”

  賈琮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趙嬤嬤也不再多說,在他對面坐下,把醬菜碟子往他手邊推了推。

  金剛從牆根下爬起來,慢吞吞地走到石桌旁,把下巴擱在桌沿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盤醬菜。

  趙嬤嬤笑着拍了它一下,從盤子裏拿了一片餵給它,隨後起身去給賈琮洗褂子去了。

第37章 賀禮1

  賈府鬧劇落下帷幕。

  賈母將林黛玉帶來的那把銅鑰匙貼身收好,連同那隻樟木箱子一併封存。

  林家的田產地契、古玩字畫、三百二十萬兩銀票,一樣不少地送到自己的私庫落了鎖。

  由於碧紗廚先前塌過一回,賈母沒好安排黛玉與寶玉同住,遂安排了另外的住處。

  闔府上下沒人敢多問一句,只有賈寶玉每日往林黛玉房裏跑得更勤了些,不是送詩集就是送點心,倒把林黛玉鬧得沒什麼工夫想爹了。

  賈政自那日起每日下了衙便關在書房裏,連清客們都不見了。

  王夫人依舊管着家務,面上淡淡的,見了賈琮院子裏的人也不多話。

  邢夫人縮在自己院裏,連晨昏定省都比往常去得少了,偶爾碰見賈赦,也是遠遠繞着走。

  賈赦倒是一如既往地逍遙。

  分家風波在他這兒就像翻了一頁書,翻過去便忘了。

  這幾日他又新納了一房小妾,叫秋桐,是個唱曲的出身,嗓子跟黃鸝似的,身段也風流。

  賈赦寶貝得不得了,一連好幾日都歇在她房裏,連寧榮街分成的賬都懶得看。

  賴大來回事,他隔着簾子嗯嗯啊啊地應付幾句便打發走了。

  府裏的丫鬟們私下嘀咕,說大老爺這把年紀了還這麼折騰,早晚把腰閃了。

  ……

  這般清靜日子過了大半月,忠順王府的兩張帖子便送到了寧榮街。

  一張送到了梨香院薛家,一張送到了東跨院。

  薛姨媽拿到帖子的時候又驚又喜,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嘴裏唸叨着“世子居然給蟠兒下了帖子”,當即便換了衣裳往王夫人屋裏去。

  王夫人正在窗下理賬,聽見薛姨媽問該備什麼禮,便放下筆,想了想道:“世子生辰,送的無非是些文房雅玩、玉器擺件。你們家是做皇商的,不如送一匹江南新到的雲澹倥鋬煞胶媚<炔坏荩膊伙@得刻意巴結。”

  薛姨媽連連點頭,又追問了一句:“寶玉可也收了帖子?”

  王夫人的筆頓了一下,淡淡道:“榮國府也收了帖子。”

  薛姨媽笑道:“那敢情好,寶玉和蟠兒一道去,也……”

  “帖子上寫的是琮哥兒的名字。”王夫人打斷她,聲音不高,語氣也淡漠。

  薛姨媽的笑容僵在臉上,愣了愣,到底沒敢再往下問。

  薛蟠壓根不知道他娘心裏這些彎彎繞。

  他揣着自己那張帖子一溜煙跑去了東跨院,進門就扯着嗓子喊:“三爺!忠順王府的帖子你收到沒有?咱們得備賀禮!”

  賈琮正在樹下綁鞦韆架,綁好後就坐上去蕩着玩。

  “收到了,該送什麼?”

  薛蟠在石凳上坐下,扇子拔出來搖了搖,撓着頭想了半天:“世子每天騎馬,應該喜歡馬吧。東院不是有馬廄嗎?我上回路過瞧了一眼,裏頭有好幾匹好馬!有一匹白的,毛色跟緞子似的,還有一匹棗紅的,那腿又長又直!”

  賈琮覺得挺對,站起來往外走。

  賈赦的馬廄在東院最深處,挨着後花園的牆根。

  賈琮推門進去,裏頭很安靜,幾匹馬在槽前慢悠悠地嚼着草料。

  他一路看過去。

  頭一匹是匹白馬,毛色油亮,鬃毛修得整整齊齊,瞧着倒是漂亮,就是腿短了些,是匹玩賞的走馬,不是正經能上陣的。

  旁邊那匹青驄倒是精神,個頭也高,還沒走近就打了個響鼻刨蹄子,脾氣不小。

  賈琮在它面前站了片刻,也走開了。

  這馬性子烈,換了主人怕是好一陣折騰。

  然後他看見了最裏頭那匹紅馬。

  通身棗紅,沒有一根雜毛,鬃毛黑得像潑了墨。

  肩高腿長,四蹄如碗,站在那兒紋絲不動,只有耳朵輕輕轉了轉。

  賈琮伸手去摸它的脖子,紅馬低下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就它了。”賈琮說。

  薛蟠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這馬看着就不錯!送這個,世子的馬廄裏怕是也挑不出第二匹來!”

  賈琮解開繮繩,牽着紅馬往外走。

  剛走到馬廄門口,迎面撞上聞訊趕來的賈赦。

  賈赦的外袍敞着,裏頭的中衣領口歪到一邊,脖子上還印着半個胭脂印。

  他方纔正摟着秋桐在房裏聽曲,賴大在門外結結巴巴地稟報說琮三爺進了馬廄,他一聽就蹦了起來。

  這小子平日無事不登三寶殿,進了他的馬廄準沒好事,連忙趕了過來。

  待衝進馬廄,一眼看見賈琮手裏牽着那匹紅馬,繮繩都已經解了,賈赦瞳孔猛地一縮,一把按住賈琮的肩膀:“你要幹什麼?”

  “挑馬。”賈琮說。

  “挑馬做什麼?”

  “送人。”

  “送誰?”

  “趙徹。”

  賈赦的眼珠子瞪得溜圓:“你拿你爹我的馬去送人?”

  “嗯。”

  “這是‘赤焰’!”賈赦的聲音拔高了半截,“你爹我花了整整兩年才從涼州馬市上尋來的!我自己都沒騎過幾回,你倒好,拿來送人?”

  “我挑過了,”賈琮說,“就這匹最好。”

  “廢話!你老子我的馬廄裏數它最貴!”賈赦一把奪過繮繩,“你要送馬,自己去馬市買去!上回我可是給了你八百兩,夠你買好幾匹馬了。滾滾滾,不準禍禍老子的寶貝。”

  賈琮撇撇嘴,轉身往外走。

  經過那匹青驄時,他停了一下,抬手拍了拍馬脖子。

  青驄打了個響鼻,溫順地低下頭。

  賈赦正把赤焰往馬槽邊上拴,扭頭看見這一幕,臉色又變了,那匹青驄是他除了赤焰之外第二貴的馬。

  “你快給我放下!”賈赦一手攥着赤焰的繮繩不放,一手指着賈琮,嗓子都劈了。

  賈琮又拍了拍青驄的脖子,這才收回手,不緊不慢地走了。

  賈赦站在原地,看看左邊拴好的赤焰,又看看右邊被拍了好幾下的青驄,總覺得這小子剛纔拍那兩下是在給馬交代後事。

  薛蟠跟着賈琮出了東院,嘴裏還在唸叨:“三爺,咱們去馬市?”

  “嗯。”

  “馬市在西城根,離咱們這兒可不近。三爺你帶銀子了沒有?”

  賈琮從袖子裏摸出一張銀票,是上回賈赦給的那八百兩,還沒動過。

  薛蟠把扇子往後頸一插,搓了搓手,來了興致:“走!挑馬去!馬市我最熟了,我爹有幾匹馬就是從那兒挑的。”

第38章 賀禮2

  西城根的馬市是京城最大的牲口市,還沒走到街口,空氣裏已經飄來了牲口獨有的氣味。

  進了馬市,兩排木柵欄沿街延伸開去,柵欄後頭拴着各色馬匹,有高有矮,有肥有瘦,馬蹄刨地的聲音和販子的吆喝聲攪在一處,嘈雜得像一鍋滾水。

  薛蟠顯然是熟門熟路,搖着扇子走在前面,不時指着兩邊的馬點評幾句。

  這匹腿太細,那匹毛色雜,這匹倒是不錯就是牙口老了。

  他一路點評過去,活像個行家。

  賈琮跟在後頭,目光從兩排木柵欄上掃過去,始終沒停。

  兩人從街口走到街尾,又從街尾折回來,來回逛了兩趟。

  賈琮在一匹黃驃馬面前站了片刻,那馬肩高腿長,骨架看着還行,就是右前蹄有些跛。

  他移開步子,又看了一匹黑馬,毛色倒是油亮,走近了才發現馬背上有一塊舊傷,已經結了疤,但痕跡還在。

  他把馬市上能看的馬看了個遍,心裏有了數。

  能入眼的也有幾匹,品相都湊合,但稱得上好馬的,一匹都沒有。

  薛蟠逛得腿都酸了,在街邊找了塊拴馬石一屁股坐下,拿扇子扇着風,額頭上全是汗。

  他攔住一個路過的馬販子,隨口問了一句品相好些的馬去哪裏買。

  那馬販子是個乾瘦的中年漢子,滿臉絡腮鬍子,聽他問完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咱們這市上能買到的最好的馬,也就是官馬坊篩下來的二等貨。真正的好馬,起步價都是千兩往上。寶馬就更別說了,沒個三五千兩,那叫寶馬?”

  薛蟠的扇子不搖了。

  他看了看自己懷裏揣着的那幾張銀票,又看了看賈琮,湊過去說道:“三爺,大老爺那八百兩隻夠買匹二等貨,根本不夠看。要不這樣,你出多少剩下的我補上,多了少了的回頭從分成里扣。”

  賈琮搖了搖頭。

  他看着那馬販子,開口問道:“知道哪裏有寶馬嗎?”

  馬販子撓了撓腮幫子,忽然想起什麼,往北邊指了指:“小公子要問寶馬,前陣子倒聽北邊來的客商提過一嘴,說北狄那邊今年進貢的使團裏帶了一匹照夜玉獅子。就是趙子龍騎的那種,據說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絕世寶馬。”

  薛蟠噌地站起來:“照夜玉獅子?那不是話本里纔有的嗎?”

  馬販子嘿嘿一笑:“這位胖公子說對了,就是話本里纔有的絕世寶馬。可聽說這回是真來了。”

  賈琮問:“馬在哪兒。”

  馬販子擺了擺手:“還沒到京城呢。那客商說使團剛過宣府,馬走得慢,一路上得有專門的馬奴伺候着,比人還金貴,少說還得大半個月才能到。”

  薛蟠聽完,肩膀就垮了下去,嘟囔道:“貢馬啊,那進了京也是直接送進御馬監,跟咱們沒關係。”

  他轉頭看向賈琮,“三爺,那趙徹的生辰賀禮怎麼辦?”

  “等等看。”賈琮說。

  “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