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24章

作者:画师0

  賈母說了讓賈寶玉好好接待,這是明擺着要把世子的關係從賈琮身上挪到賈寶玉身上去。

  這意思他懂,但賈琮先認識的人,憑什麼讓賈寶玉撿現成的?他心裏憋着這口氣,只是當着老太太的面沒法說。

  現在賈琮告訴他,世子不光跟他是保護費分賬的買賣關係,連生辰宴都單獨請了他。

  賈赦忽然覺得剛纔在暖閣裏生的那些悶氣全白生了。老太太還在那兒算計怎麼把賈寶玉往世子跟前推,人家世子壓根就沒請賈寶玉。

  “請你?”賈赦壓着嗓子,眼睛卻亮了,“忠順王府的壽宴,下了帖子請你?”

  “沒下帖子,口頭上說的。”

  “口頭那也是請!”賈赦的眼珠子轉了轉,嘴角壓都壓不住,“老太太還讓寶玉明天接待世子,接待什麼?人家世子私下早就請過你了,她還在那兒當件大事似的張羅。”

  他越想越覺得痛快,方纔在暖閣裏捱罵的憋悶一掃而空,忽然又想到什麼,壓低聲音問:“你打算送什麼?”

  “不知道。”賈琮說,“所以要銀子。”

  “多少?”

  “幾千兩吧。”

  賈赦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左右看看四下無人,壓着嗓子道:“幾千兩?你當你爹是開錢莊的?”

  “我賺的銀子都給你分了兩成。”賈琮說,“你拿了這麼久的分紅,該回本了。”

  “放屁!”賈赦唾沫星子差點噴到賈琮臉上,“你爹我分到現在攏共也不過幾百兩,你一張嘴就要幾千兩,回本?你爹我的本錢是紙糊的?”

  賈琮想了想,說:“那就當提前預支。”

  “預支個鬼!你當是支月錢呢?”

  賈赦很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不是爹不給你。你想想,幾千兩銀子的禮送出去,回頭人家一打聽,這禮是榮國府送的還是你賈琮送的?”

  “我送的。”

  “禮是拿榮國府的銀子買的,那就是榮國府送的。你出人,爹出銀子,體面歸府裏,人情歸你,這不公平。”

  “那你想怎樣。”

  “這樣,”賈赦壓低聲音,湊近了些,“銀子爹出。但禮單上得寫榮國府的落款。世子那邊你去說,讓他記你的情。咱們兩頭不耽誤。”

  “你想得美。”賈琮說。

  “那你想怎樣?”

  “你出銀子,落款寫我自己。”

  “那榮國府的臉面往哪擱?人家一看,榮國府大房庶子單獨送禮,你讓府裏那些人的臉往褲腰帶裏塞?”

  “榮國府的臉面是你的事。”賈琮說,“又不是我的。”

  賈赦張了張嘴,指着賈琮的鼻子,氣的手抖。

  “行。你行。”他把手放下來,又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五百兩。再多你爹我棺材本都沒了。”

  “一千兩。”

  “八百兩。不能再多了。”

  “成交。”賈琮把手裏那塊銀子塞進袖子裏,又伸出手來。

  賈赦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賈琮那張臉,沒好氣道:“明天給你。”

  然後一甩袖子走了。

第31章 世子再登門

  過了兩日,榮國府中門大開。

  賈母身邊的幾個婆子天不亮就起來灑掃庭院,從正廳到穿堂,連臺階縫裏的青苔都鏟了一遍。

  鴛鴦親自盯着丫鬟們換了新茶具,又往正廳裏多擺了兩盆時令花草,左右看看,才微微點頭。

  角門上的門房比平時多了兩個,都是換了乾淨衣裳的,站得筆直。

  賈寶玉被襲人從被窩裏揪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襲人一邊給他繫腰帶一邊唸叨,說老太太昨兒夜裏派人來囑咐了好幾遍,讓他今日穿戴整齊些。

  賈寶玉打着哈欠任她擺弄,嘴裏嘟囔着“世子有什麼好見的,左右不過又是一個祿蠹”,話沒說完就被襲人在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

  他換了一身新裁的月白迮郏M了碧玉腰帶,對鏡自照,倒先笑了,說這般打扮倒像個正經公子哥兒了。

  襲人在他身後抿着嘴笑,催他快去老太太那邊用早飯。

  賈母今日穿了一身沉香色暗紋褙子,鬢邊多簪了一根赤金扁簪,比平日更顯威儀。

  賈政早早便到了,坐在賈母下首,端着茶盞不發一言。

  王夫人站在賈母身後,垂着眼,面色平靜,只在賈母提到“賠罪”二字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邢夫人站在另一邊,手裏捏着帕子,幾次想開口都嚥了回去。

  賈赦比賈琮早到半步,進門時還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一看就是剛從牀上爬起來。

  他目光在廳裏掃了一圈,見賈母面色不豫,趕緊收了臉上的惺忪,規規矩矩站到一邊。

  賈母目光在廳裏轉了一圈,眉頭皺了起來:“琮哥兒呢?”

  賈赦趕緊道:“兒子已經讓人去叫了。”

  賈母冷哼一聲,沒有再說。

  又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賈琮才從外頭走進來。

  賈母看見他,臉色便沉了幾分,再一看他身後空空蕩蕩,眉頭皺得更緊。

  “世子呢?”

  “還沒來。”賈琮說。

  “你昨日到底去請了沒有?”

  “讓薛蟠去喊了。”

  正廳裏驟然安靜下來。

  賈政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王夫人抬起眼皮看了賈琮一眼,又垂下去。

  邢夫人手裏的帕子掉在了地上,趕緊彎腰去撿。

  賈母偏過頭,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讓薛蟠去喊了。”賈琮說。

  “你讓薛家的人去喊?”賈母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人家是忠順王府的世子!你當是街坊鄰居喊喫飯呢?讓薛蟠去喊一嗓子就算請了?”

  “嗯。”賈琮說。

  賈母被他噎得半晌說不出話。

  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轉頭瞪着賈赦。

  賈赦低着頭,肩膀極輕微地抖了一下,拿手指在袖子裏掐自己。

  他兒子連親自去請都懶得去,打發薛蟠去嚎一嗓子,這不叫怠慢,這叫交情。

  只有關係鐵到一定份上,纔敢這麼隨便。

  他這麼想着,心裏就越發舒坦,面上卻不敢露出來,使勁把嘴角往下壓。

  賈母見賈赦低着頭不吭聲,越發來氣:“你教的好兒子!讓他去請世子,他讓薛家的人去喊!國公府的臉面都被他當破鑼敲了!”

  “兒子……”賈赦抬起頭來,臉上已經切換成了一副沉痛的表情,“兒子不知道啊。他昨兒回來也沒跟兒子說。”

  賈母見了他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只覺得一股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想把柺杖扔出去的衝動,聲音壓得極低:“世子若是今日不來,我看你怎麼收場。”

  話音剛落,賴大便從外頭小跑進來,額頭上都是汗:“老太太,世子騎馬過了街口了。”

  賈母愣了一瞬,轉頭看了賈琮一眼。

  賈琮正從袖子裏摸出一顆棗子往嘴裏塞。

  賈母顧不上再罵他,當即便起身往外迎。

  賈政連忙上前扶住,王夫人和邢夫人一左一右跟在身後,賈寶玉也被襲人推了一把趕緊跟上。

  賈赦走在最後面,趁腥瞬蛔⒁庖话炎ё≠Z琮的胳膊,壓低聲音從牙縫裏往外擠,語氣裏卻帶着一股藏都藏不住的興奮:“你讓薛蟠去喊的?”

  “嗯。”

  “世子就這麼來了?”

  “嗯。”

  “他就沒說什麼?”

  “說什麼?”

  賈赦等了等,見賈琮沒有下文,自己補了一句:“比如賈琮自己怎麼不來之類的。”

  “沒有。”

  賈赦鬆了手,整了整衣襟,下巴不自覺地微微抬起。

  ……

  趙徹今日穿了一身藏藍色暗紋迮郏g繫着玄色鍘В粠Я烁邆�子一個家丁。

  賈母親自迎到二門,拉着趙徹的手上下打量,回頭朝王夫人讚歎這孩子生得體面,通身的氣派一看就是王府教養出來的。

  王夫人點頭稱是,面上帶着笑。

  賈寶玉站在賈母身後。

  趙徹也看見了他,目光在賈寶玉臉上停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他見過的臉不少,大的小的方的圓的都有,但像這位銜玉公子這般臉大如餅的,倒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很快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賈寶玉愣了一下,也點了點頭,又縮回去了。

  腥舜負碜炮w徹進了正廳,分賓主落座。

  賈母坐了主位,趙徹坐在客位首位,賈政在下首作陪。

  王夫人和邢夫人坐在側邊,賈寶玉被賈母拉在身邊坐下。

  賈赦坐在賈政對面,賈琮站在他身後,靠着牆,嘴裏慢慢嚼着什麼東西。

  丫鬟端上茶來,趙徹接過來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目光在廳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賈琮身上。

  賈琮朝他點了一下頭,從袖子裏摸出個桃,隨手丟了過去。

  趙徹抬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滿屋子正襟危坐的人,把桃遞給身後的高個子家丁。

  高個子接過去揣進懷裏,面無表情地繼續抱着刀。

  賈母看在眼裏,心裏微微一動。

  但她很快把心思壓下去,放下茶盞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慈祥的笑,朝鴛鴦招了招手。

  鴛鴦捧上一個搴校蜷_來是一方上好的端硯,雕着松鶴延年的紋樣。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賈母笑道,“前些日子的事,老婆子已經問清楚了。這孩子從小沒了娘,他爹又是個不管事的,在外頭野慣了,做事沒個分寸。世子大人大量,不跟他計較,老婆子感激不盡。”

  趙徹放下茶盞,笑了笑:“老封君言重了。賈琮做事看着沒分寸,其實都有他的道理。”

  廳裏安靜了一瞬。

  賈母的笑容頓了一下。

  賈政端茶的手微微一滯。

  王夫人都抬起眼皮看了趙徹一眼。

  賈赦端着茶盞的手微微發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他拿茶盞擋着臉,使勁把那股幸災樂禍往下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