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60章

作者:画师0

  賈赦拿茶盞蓋撇了撇浮沫,慢悠悠道:“當然是他爹我。”

  “那就是了。”趙徹把契書往案上一擱,“你這份契書,說白了就是左手倒右手,不還是在你手裏嗎?”

  賈政愣住。

  他方纔以爲賈赦把八成家產給了賈琮,還爲這事跟他吵了半天,合着全是白吵。

  賈赦把茶盞放下。

  “賢侄,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琮哥兒封了侯,他名下就有爵產,那是他自己的,跟榮國府是兩本賬。這些產業是我這個當爹的給他添的私房,跟榮國府的產業也是兩本賬,哪裏來的左手倒右手?”

  “可他的產業還是你代管!你代管的東西跟榮國府的產業有什麼分別,賬面上分得開嗎?”

  “分得開。”賈赦伸出手指頭在案面上比劃,“琮哥兒那份賬,我單獨記。榮國府這份賬,你們也單獨記。兩份賬擱在一起是兩份,分開來看還是兩份。你不能因爲都是我在管,就把兩份說成一份。”

  “世叔,賬不是這麼算的。”

  “那該怎麼算?”賈赦抬起下巴看他,“這份契書落款在前,你清賬在後。你總不能把我前頭送出去的東西再翻回來算進賬裏吧?那不成翻舊賬了?”

  “可你這份契書除了白紙黑字,啥也沒有……”

  “後面再補。”賈赦攤了攤手,“無非就多跑幾趟的事,你只能說這契書不合規矩,但你不能說這份產業還是榮國府的。”

  趙徹皺着眉:“世叔,你這是鑽律法空子。”

  “律法有空子,說明律法不周全,回頭你讓刑部去補。”賈赦笑眯眯道,“可今兒這事,你還是得按律法辦。”

  趙徹啞口無言。

  他不是不知道賈赦很無賴,可真對上了這人,他才明白什麼叫作難纏。

  你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能接住,你擺的每一條律法他都能繞過去,你堵了他的路他還能自己再開一條。

  你明明知道他是在耍無賴,可你就是拿他沒辦法。

  賈赦喝了口茶。

  “賢侄啊,你也別爲難。你父王讓你來清賬,你就清賬。我把契書給你看過了,該刨的刨出去,剩下的兩成,你該怎麼算怎麼算。”

  “等等。”

  趙徹一臉黑線道:“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榮國府剩下的兩成產業裏頭,我還只能拿走其中的七成?”

  “對。”賈赦咂嘴道。

  趙徹臉上青筋冒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是忠順王府世子,他父王是監國,他今天是代表朝廷來清點賬目的。

  他不能失態,不能罵人,更不能掀桌子。

  “世叔。”

  趙徹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榮國府產業給了賈琮八成,剩下兩成。”

  “對。”

  “這兩成裏頭,我再抽七成走。”

  “對。”

  “合着你榮國府十成產業能交出來的只有一成四。”

  “對。”

  趙徹一拍桌子:“朝會上說好的可是七成!”

  “別急啊,賢侄。”賈赦擺手道:“當時說好的是涉事勳貴拿出七成家產。琮哥兒有爵位,他的產業不能算榮國府的產業,所以我們榮國府能拿出來的,就剩這兩成裏的份子了,這不是對的上嗎?”

  趙徹都氣笑了。

  “世叔,你還真說的出口啊。”

  “怎麼說不出口?”賈赦一臉坦然,“我這個當爹的給兒子分點家當怎麼了?”

  “可你分的是榮國府的家當!”

  “對,榮國府是我的,家當我想給誰就給誰。”賈赦理所當然道。

  “你是一等將軍,榮國府的家當也是爵產,依大周律根本就不能分。”

  賈赦一擺手,打斷了趙徹的話:“爵位早革了,你世叔我現在就是個白身。”

  趙徹:“……”

  他看着賈赦那張笑眯眯的臉,恨不得一劍捅過去。

  這老無賴真的是成精了。

  榮國府本身是爵產,但爵產跟榮國府置辦的私產,是兩筆賬。

  爵產不能分,但私產可以。

  真要理清楚這八成產業到底是爵產還是私產,那事情就麻煩了,得從初代榮國公開始算起。

  榮國府到現在都多少年了,哪一處田莊是朝廷賜的,哪一間鋪面是自己置的,哪一座莊子是陪嫁來的,中間經過了多少回分家、過繼、婚嫁、喪事,早就攪成一筆爛賬了,別說五城兵馬司的幾個書辦,就是把戶部的人全叫來也算不明白。

  何況趙徹敢打賭,他這會就是回去請一道追回爵產的旨意,賈赦立馬就能抱出一摞假賬來,把這百年的爛賬一筆一筆“理清楚”,理到最後,所有產業都成了他賈赦的私產,跟朝廷一點關係都沒有。

  趙徹越想越覺得頭疼,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時,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五城兵馬司的屬官小跑進來,手裏捧着本冊子,走到趙徹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趙徹接過冊子,翻開看了兩眼,眉頭皺了起來。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堂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賈母身上。

  “老封君。”

  賈母看向他。

  “方纔屬官清點榮慶堂庫房,發現了這個。”

  他把手裏那本冊子遞了過去。

  賈母接過冊子,只翻開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鴛鴦在旁邊探頭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賈母把冊子合上,抬起頭來看向趙徹。

  “世子,這些是林家祖產,是黛玉的父親林如海臨終前託付給老身代爲保管的,跟榮國府的產業沒有關係。當日黛玉入府,世子也是在場見證的。”

  趙徹手指敲打着案面,沒有說話。

  他當然記得,當初他還爲看了場好戲笑了好幾天。

  按理說,這筆銀子跟榮國府確實沒有半點關係。

  可眼下賈赦把賬賴成這樣,這筆銀子又存在榮慶堂的庫房裏。

  賈母見趙徹不說話,心裏那點擔憂又重了幾分。

  這筆銀子若被算進榮國府的產業裏,那黛玉往後怎麼辦?林如海把女兒和家產一併託付給她,她這個當外祖母的,總不能連外孫女的東西都保不住。

  賈政看了看賈母手裏的賬冊,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把林家祖產交出去,那賠償的事也就解了。

  那八成產業也不需要轉到琮哥兒名下,雖說是左手倒右手,但倒來倒去全都在大房裏,跟他二房一點關係都沒有,反倒是喫了大虧。

  但這麼一想他臉上又臊得慌。

  林家那筆銀子,是妹夫林如海臨終託付給賈家的。

  他賈政一輩子把“讀書明理”掛在嘴邊,如今卻要動外甥女的嫁妝,這話若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擱?

  賈政嘆了口氣,把那點念頭又按回去了。

第191章 打欠條

  堂內安靜。

  賈母見趙徹盯着那本冊子不說話,便轉頭看向賈赦。

  賈赦把茶盞往案上一擱,嘆了口氣,一臉不情願地開口。

  “行了行了,賢侄,別敲了,世叔我讓一步,兩成全給你了行吧。”

  趙徹無語,看着賈赦說道。

  “合着我還得謝謝世叔大方?”

  “那可不。”賈赦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本來是一成四,世叔我給你湊了個整,你回去跟你父王也好交代,說賈赦這人雖然無賴,但到底還是講道理的。”

  “講道理?”趙徹氣笑了。

  賈赦點頭道:“那是,榮國府賬上攏共就剩兩成,現在全給你了。你世叔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大方過,也就是看在你跟琮哥兒是至交的份上,這還不夠講理。”

  趙徹把冊子往案上一擱。

  “世叔,您要是再這麼說,我可真拿林家祖產充數了。”

  賈赦擺了擺手。

  “你做不來這事。”

  “我怎麼做不來?”

  “你不像我,多少還要點臉。”

  趙徹無言以對,他確實沒打算拿林家祖產充數,剛纔不過是演一演,想逼賈大老爺讓步,結果他這讓步就跟沒讓一樣。

  想到這,趙徹搖了搖頭,對書辦說道。

  “林家的祖產單獨立冊,與榮國府無涉。”

  書辦剛動筆,趙徹又順口補了一句:“再謄一份副冊送往順天府備案,林氏女及笄後親取,榮國府代管期間,非林氏女親筆簽押、官府覈驗,不得支取分毫。擅自動用者,以侵奪孤女家產論罪。”

  書辦提筆在冊子上記下。

  賈赦把茶盞往案上一擱,語氣裏帶着幾分不痛快。

  “賢侄,你這是瞧不起誰呢?”

  趙徹看向他。

  賈赦繼續道,“你世叔再沒臉沒皮,還能去動外甥女的嫁妝?我本來名聲就不好,你還踩一腳,這要傳出去,以後我還怎麼出門去蒙人。”

  趙徹:“……”

  賈母朝趙徹點了點頭。

  “世子想得周全,老身替黛玉謝過了。”

  趙徹朝她拱手。

  “老封君言重。”

  鴛鴦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

  林姑娘進府的時候,這筆銀子是她陪着一道清點的,銀票、地契、賬冊,一樣一樣封進了樟木箱子裏。

  她總覺得這筆銀子放在榮慶堂,早晚要生出事端來。如今世子立了規矩,官府備了案,林家的東西誰也不能動,她這心纔算放下。

  賈政一聲不吭。

  趙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世叔,咱們還是繼續吧,你說的兩成肯定不行。”

  “那你想要多少?”

  “說好多少就是多少。”趙徹道。

  賈赦眉頭擰成一團。

  “賢侄,你這就有點不講理了。榮國府賬上就兩成,你張口要七成,那五成從哪出?”

  “從哪出是世叔的事。”

  “從哪出是我的事,可你也得看看我有沒有啊。”賈赦攤了攤手,“榮國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喫喝拉撒哪樣不要銀子?”

  “世叔,我不跟你繞這些,我也繞不過你。”趙徹快被磨光了耐心,“要麼你自己拿出來,要麼我就抄了榮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