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5章

作者:画师0

  “總算收完了。”

  賈琮把銀子一枚一枚往袖子裏塞。

  薛蟠在旁邊掰着手指頭算,算到一半指頭攪在一處,索性一甩手:“不數了!反正世子每進一家臉就紅一層,收到後來活像只煮熟的蟹。”

  趙徹靠在牆上,連哼都懶得哼了。

  香燭鋪的夥計小跑着送來賣崑崙奴的五兩銀子,賈琮接過銀子掂了掂,塞進袖子裏。

  金剛蹲在一旁,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

  薛蟠用扇子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胳膊:“放心,三爺不賣你。你又不值錢。”

  金剛低頭看了看他,齜了齜牙。

  “接下來去哪?”薛蟠問道。

  “去王家。”賈琮說。

  薛蟠扇子一頓,“去我舅舅家做什麼?”

  “看看王熙鳳到底有多好看。”

  薛蟠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三爺,上回在寧榮街你問我的時候,我以爲你就是隨口一說。”

  “不是隨口一說。”

  “你是當真要去親眼瞧瞧?”

  “嗯。”

  薛蟠把扇子往腦門上一拍。

  他想起那天平兒從脂粉鋪子出來,賈琮頭一回見就問她家小姐是不是叫王熙鳳,那時候他就覺得哪裏不對勁。

  現在他全明白了,三爺問話從來不是白問的。

  趙徹在旁邊聽了一陣,開口問道:“你一個外男,怎麼進別人府上後宅?”

  “翻牆。”賈琮說。

  趙徹沉默了。

  隨後回頭朝高個子家丁招了招手:“把瓜先送回府裏,我晚點回去。”

  高個子面露遲疑,趙徹又補了一句:“我就是去看看,你不要跟王妃說。”

  說這話時眼睛裏有種藏不住的躍躍欲試,嘴角往上翹了一丁點,又被他使勁抿回去。

  高個子終於抱着瓜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了一眼,眼神裏飽含着一個老僕對少主交友不慎的本能憂慮。

  薛蟠拿扇子捅了捅趙徹:“世子,你不是說外男不能進後宅嗎?”

  “我不進去。”趙徹理了理袖口,“我就在牆根底下等着。”

  “那你跟去做什麼?”

  趙徹頓了一下,把臉轉開假裝看街景:“我去看你們翻牆。”

  ……

  三人帶着金剛往王家走。

  路過的行人看見一頭銀背大猩猩走在街上,紛紛往兩邊避。

  薛蟠邊走邊打量金剛,隨口問起。

  “三爺,它叫什麼名兒,定了沒有?”

  “還沒。”

  “那叫黑炭怎麼樣?你瞧它從頭黑到腳,往竈臺邊一蹲,誰都分不清哪是炭哪是猴。”

  金剛扭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它瞪我!”薛蟠往賈琮那邊挪了半步。

  “你罵它黑,它不瞪你瞪誰。”趙徹在旁邊接了一句。

  “那叫黑熊?”

  “黑熊是熊的名字。”

  “叫鐵塔?”

  “拗口。”

  “那你說叫什麼?”賈琮看了看金剛脊背上那層在日光下泛着鐵灰色光澤的銀毛:“叫金剛。”

  “有什麼講究?”

  “猩猩都叫金剛。”

  薛蟠張了張嘴,扭頭看趙徹。

  趙徹謹慎地發表意見:“金剛確實比黑炭妥當。”

  薛蟠覺得這兩個人一個是壓根沒細想,另一個只是單純不在意。

  三人到了王家宅子外頭,拐進側面一條窄巷。

  牆根底下堆着幾個破雞缓突砹丝诘耐吖蓿粗缸徘啻u牆壓低聲音道:“這道牆後頭就是我舅舅家後花園,鳳姐若是這個時辰不在房裏,多半就在園子裏。”

  賈琮仰頭看了看牆的高度。

  趙徹也仰頭看了看。

  薛蟠也仰頭看了看。

  三個人站成一排,像三個望天的呆頭鵝。

  “這牆比清茗軒的高多了。”趙徹說。

  “翻得過去。”賈琮把袖子往上擼了擼。

  “我先說好,”薛蟠往後退了一步,“我可翻不上去。薛爺打小隻翻過炕頭,沒翻過牆頭。”

  賈琮膝蓋微彎,腳底一蹬,人輕飄飄地拔起來,單手搭上牆頭,腰身一翻便穩穩坐在了牆頭上。

  他坐定之後轉過身,朝底下的趙徹伸出手。

  趙徹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牆的高度,沒動。

  “我堂堂忠順王府世子,翻別人家後牆,成何體統。”

  賈琮坐在牆頭上看着他,手沒收回。

  “不看王熙鳳了?”

  “我本來也不是來看她的。”

  “那你來幹什麼。”

  趙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他說是來翻牆的,可翻牆有什麼好玩的。

  他說是在牆根底下等,可人都到牆根底下了,等和翻有什麼區別。

  “這牆太高了。”

  “我拉你。”

  “袍子會蹭壞的。”

  “已經蹭壞了。”

  趙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襬,發現剛纔在巷子裏蹭的那片灰還沒拍乾淨,袖口不知什麼時候又添了一道湝的刮痕。

  他沉默了,又掙扎了一句:“我長這麼大沒翻過牆。”

  “什麼事都有第一次。”

  趙徹把心一橫,往後退了幾步。

  他助跑了兩步,跳起來,右腳在牆面上蹬了一下,身子往上一躥,雙手勉強抓住了賈琮的手。

  賈琮握緊他的手腕往上一提,趙徹只覺得身子一輕,人已經被拽了上去,歪歪扭扭地騎在了牆頭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寶藍色的暗紋迮邸�

  衣襬蹭了一大片灰,袖口在牆面上刮出了一道湝的毛邊,腰間那枚羊脂白玉佩歪到了身後,絡子上還勾着一小片碎瓦。

  他把玉佩拽回來,又拍了拍衣襬上的灰,拍了兩下發現根本拍不乾淨,心疼得嘴角都往下撇了撇。

  “這料子是年前母妃特意從江南織造府挑的,”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又摸了摸袖口那道毛邊,眉頭皺成一團,“回去怎麼交代……”

  賈琮看了他一眼:“就說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摔成這樣?”趙徹又摸了摸那道毛邊,越摸越心疼,“摔一跤頂多蹭塊泥,這都起毛了。母妃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刮的。”

  “那就說你爬樹了。”

  “我從小就沒爬過樹,母妃更不會信。”

  “那正好,今天什麼都幹了。”

  趙徹張了張嘴,發現這話居然沒法反駁。

  他又摸了摸那道毛邊,臉上的心疼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輪到你了。”賈琮看着底下的薛蟠。

  “我怎麼上去?”薛蟠仰頭看了看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仰頭看了看牆,“我可沒法跟世子似的那麼蹦躂。你瞧他那一下又是助跑又是蹬牆的,我要是照做,人沒上去,牆先塌了。”

  “讓金剛馱你。”賈琮說。

  薛蟠走到金剛面前,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金剛,好金剛,蹲下來讓我騎一下。回頭我給你買果子喫。”金剛蹲在牆根底下,看了他一眼,把頭扭開了。

  “它不樂意!”薛蟠臉漲得通紅,圍着金剛轉了兩圈,又是作揖又是說好話,金剛巋然不動,還把眼睛閉上了。

  薛蟠一跺腳,仰頭朝賈琮喊:“三爺,它不給面子!”

  賈琮從袖子裏摸出一顆桃子。

  金剛的眼睛猛地睜開了。那兩顆燈淮蟮难壑樽又惫垂吹囟⒆盘易樱强准贝俚佤鈩樱韲笛Y發出一聲又沉又急的咕嚕。它站起來,前爪朝賈琮伸過去。

  賈琮拿着桃子,指了指薛蟠:“託他上來。”

  金剛轉過頭,看了看薛蟠。

  薛蟠被那兩隻燈淮蟮难劬Χ⒌冕岜嘲l涼,乾笑了一聲:“金剛,咱倆商量商量,你別太……”

  話沒說完,薛蟠整個人騰空而起,大紅迮郾伙L吹得鼓成一團,四肢在空中拼命撲騰,活像一隻被拋起來的肥鴨子。

  他飛過了牆頭,飛過了花叢,飛過了那棵海棠樹最低的那根枝丫,慘叫聲從高到低拖了長長一串尾音,然後戛然而止。

  趙徹騎在牆頭上,看着薛蟠消失的方向,忍俊不禁道。

  “他不會摔死吧。”

  “死不了。”賈琮道。

第19章 王熙鳳

  矮樹叢裏傳來一陣密集的枝幹斷裂聲,緊接着是一聲悶哼。

  “我的腰……”薛蟠的聲音從矮樹叢深處幽幽飄出來。

  幾片樹葉在半空中轉了兩圈,落在牆根底下那隻孤零零的靴子旁邊。

  趙徹騎在牆頭上,笑得整個人都趴在了瓦片上。

  金剛壓根沒管薛蟠怎麼樣,前爪朝賈琮伸過去,那雙燈淮蟮难劬ρY只剩下一種不加掩飾的討好,連耳朵都往後貼了貼。

  賈琮把桃子丟給它,說了聲“在牆下等着”,朝趙徹招了招手,自己先從牆頭上跳了下去,落在後花園的草地上。

  趙徹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深吸了兩口氣,努力把臉上那股子瘋笑給收了,跟在賈琮後頭翻過牆頭。

  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趕緊站穩,又下意識地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拍完纔想起來這件袍子反正已經毀了,索性也不拍了。

  金剛趴在巷子裏,把桃子塞進嘴裏,下巴擱在爪子上,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牆後頭是王家的後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