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师0
賈琮坐在金剛旁邊，忽然說了一句：“等出了關你們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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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徹問：“你呢？”
賈琮道：“去北狄。”
趙徹道：“去北狄做什麼？”
賈琮道：“轉轉。”
趙徹看着他：“轉什麼？”
賈琮道：“就是轉轉。”
趙徹臉上的笑淡了下去：“你現在是不把我當朋友了？”
賈琮搖頭道：“沈老頭說，帶你們去就得先想好退路，我想不出來。”
薛蟠一聽就急了：“三爺，你這話可就不夠意思了。退路想不出來就不帶薛爺了？你一個人去算怎麼回事？”
賈琮沒說話，低頭看金剛。
金剛趴在他腳邊，正把一顆梨核往旁邊撥。
小郡王忽然道：“回京也未必好到哪兒去。事情經不經得起查誰也說不準。與其回去被抓，不如走遠些。你們要往北，我跟着。橫豎我也不想回去聽我父王教訓。”
牛繼宗笑了一下：“反正這次鬧的事這麼大，回去我爹怕是要打斷我的腿，我也去。”
柳芳道：“那我也去，這身北狄衣裳都穿了，總不能再脫下來裝回良家子。”
陳瑞文見柳芳都應了，忙不迭點頭：“我也去，你們別丟下我。”
馮紫英低聲道：“反正已經上了俅耍乙踩ァ！�
石光珠最後道：“我本來還想回京喫口熱飯。聽你們這麼一說，還是去北狄吧，熱飯哪兒都有的喫。”
薛蟠一拍巴掌：“好！都去！誰不去誰孫子！三爺，你聽見沒？一個都不走！”
趙徹看向賈琮：“退路咱們沒有，前頭倒還寬敞。你要是還當我們是朋友，就別再說散夥的話。”
賈琮：“哦”。
薛蟠立刻道：“又哦，行，我就當你應了。從今兒起，我是北狄王子，咱們這隊人全換了名頭，往北走。”
趙徹失笑：“你倒是會安排，那走吧，趁天色還早再趕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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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從草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賈琮拍拍它，翻身上去。
趙徹也上了照夜玉獅子。
小郡王整了整衣袍，上馬時還扶了一下腰間的包裹。
牛繼宗和馮紫英並肩而行，韓奇、柳芳、陳瑞文、石光珠跟在後面。薛蟠最後一個上馬，踩了兩下才坐穩，腥诵λ膊粣溃雅圩右欢丁�
“出發！”他意氣風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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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直直伸向北方，晨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全鋪在北去的路上。
誰也沒再回頭。
第128章 說大周話
一行人風雨兼程，北上出了關，又走幾日，終於望見北狄狼山城。
那城比不得大周城池，卻也有幾分雄壯。
城牆用灰黃土石砌成，門洞上懸着一面黑狼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城門口排着長隊，有牽駱駝的商隊，有趕羊的牧民，也有裹着破氈的流民。
腥死振R停住。
趙徹低聲道：“咱們怎麼入城？”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說話。
韓奇皺着眉：“使團的文書能混過關，可我們這麼多人，還帶只猩猩，太扎眼了。”
柳芳道：“要不繞過去？”
陳瑞文道：“北狄六郡，路路設關，躲不過去的。”
小郡王道：“那便只能入城，只是怎麼入？”
石光珠慢慢道：“我們現在有北狄王子，自然是大大方方的入城。”
腥寺勓砸汇叮S後都看向薛蟠。
薛蟠正啃着一塊幹餅，見所有人都看過來，便問道：“看薛爺做什麼？”
韓奇壞笑道：“你之前不是說了你是北狄王子嗎？”
薛蟠道：“薛爺就是吹一吹。”
柳芳也笑道：“用不着吹了，請吧，王子殿下。”
薛蟠急了：“不是，你們不能這樣。北狄什麼情況咱們都還沒摸清呢！萬一他們有好幾個王子怎麼辦？萬一我剛進去，對面來一句‘你不是我們家王子’，那薛爺還出得來嗎？你們這是讓我去認親，還是讓我去送菜？”
趙徹道：“那你就別說話。”
薛蟠道：“我不說話行，可他們要跟我說北狄話，我怎麼接？我連‘喫了嗎’都不會說。”
石光珠道：“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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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奇問：“什麼辦法？”
石光珠把頭髮理了理：“一會你們就知道了，把薛蟠架好，別讓他滑下來。”
薛蟠道：“什麼叫別讓我滑下來？我是餅嗎？”
趙徹道：“走吧，再堵在這裏，城門口的人更多了。”
薛蟠還想掙扎，韓奇和柳芳已經一左一右把他架到馬上。
牛繼宗牽過他的馬繮，順手把他歪了的帽子扶正。
薛蟠愣是被推着往城門口去。
守城的幾個北狄兵早看見這夥人了，當先一人把長矛一橫，用北狄話喝問了一句。
石光珠不緊不慢地上前，揚起手一巴掌抽在那兵卒臉上。
“你瞎啊？沒看到王子殿下嗎！”
那兵卒被抽得臉一歪，整個人都懵了。
旁邊幾個守兵也都愣住。
趙徹、韓奇、牛繼宗、柳芳全看呆了。
韓奇低聲道：“他說的辦法就是這個？”
柳芳道：“我感覺很不靠譜。”
薛蟠在馬背上僵得跟木雕一樣，嘴角抽了好幾下，硬是沒敢動。
那兵卒捂着臉，剛要發怒，石光珠又用大周話冷冷補了一句：“王子殿下從大週迴來，你們也敢攔？想死嗎？還不去喊你們上官來！”
幾個守兵見他語氣兇，氣勢足，又見薛蟠被腥舜負恚┳湃A貴，也不敢多問，急急忙忙跑去請守將。
不多時，一個北狄武將快步趕來。他四十來歲，方臉短鬚，穿一件舊皮甲，腰間挎着彎刀，身後跟着幾個親兵。
那武將到得近前，先看看薛蟠，又看看趙徹，最後目光落在金剛身上，臉上驚疑不定。
他施了半禮，用北狄話問了一句。
石光珠上去就是一巴掌。
“說大周話！”
武將被打懵了，身後親兵都呆了。
旁邊一人剛要上前，石光珠反手又抽了過去。
“說大周話！”
那親兵被抽得踉蹌兩步，捂着臉，話都說不出來。
又有一人張開嘴，石光珠回身又是一記響的。
“說大周話！”
柳芳整個人被打懵了，捂着臉，眼睛睜得老大。
石光珠愣了愣，立馬轉過身去。
那北狄武將見石光珠連自己人都打，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後，他臉上的怒氣收了，用生硬的大周語說道：“在、在下狼山城守將，敢問馬上是哪位王子殿下？”
石光珠冷冷道：“哪位王子輪得到你問嗎？”
武將連忙低頭：“不敢，只是王子入城，末將總得問清楚。”
石光珠道：“王子北上回王庭，路上受寒，嗓子壞了，你有話問我們便是。今日誰敢擋王子進城，我就先替王子砍了他。”
那武將再不敢多言，連聲應是，趕緊讓人開道，送他們入城。
一行人就此進了狼山城。
百姓和商隊紛紛往兩邊避。
金剛跟在最後，低吼一聲，驚得路人紛紛躲避。
武將親自引路，送他們到城中最大的驛站，又派人去稟報狼山城主。
等北狄人退下，門一關，柳芳衝了過去，一把掐住石光珠的脖子。
“石光珠！你居然打我！我長這麼大，我爹都沒抽過我臉！”
石光珠被掐得直往後仰，兩手亂擺：“誰讓你站那麼近，再說我當時手都揚起來了，總得落在個人臉上，你剛好張嘴，看着就像要說話的。”
柳芳更氣了：“我張嘴是嚇的！誰嚇着了不張嘴？你還有理了！”
韓奇笑得蹲在地上：“我就說怎麼第三巴掌打得特別實。”
石光珠好容易掰開柳芳的手，喘着氣道：“這又不能怪我，我現在手還疼呢。早知道打臉這麼疼，這機會我就讓你們了。”
韓奇道：“別，我不跟你搶。我嘴笨，手也慢，這種先抽爲敬的事，非你不可。”
陳瑞文好奇道：“剛纔對方要是翻臉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石光珠擺手道：“這我哪知道。”
腥藭炈溃献胚@傢伙壓根沒考慮過後果。
柳芳道：“你連後手都沒有，就敢在人家城門口打人？”
石光珠笑道：“這不是進來了嗎？還有熱茶，有地方坐。”
柳芳氣得又想去掐他。
趙徹攔了下來：“好了，別鬧了。眼下進來了，但那守將可是去稟報城主了，還是想想一會兒怎麼應付吧。”
“裝病吧。”
小郡王道：“剛纔不是說了嗎，王子路上受了寒，嗓子壞了。那現在就該病着。城主來了也不至於把病人從牀上拖起來吧。”
薛蟠道：“這個好，我這就去躺着，誰來了我都不起。”
趙徹道：“行，你就裝病，我和石光珠、牛繼宗去前頭擋他，其餘人守屋子。”
陳瑞文在旁邊把燭火撥暗了些。小郡王和韓奇各自找位置坐下。
馮紫英站在門邊：“我聽着外頭動靜。”
賈琮靠着金剛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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