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其實女孩的英文顯得很囉嗦,就好像一個人喫飯,喫一口就要把碗和筷子擺正,然後端起碗,拿起筷子,再喫一口,再擺正到桌子上。
繁瑣、無效、意義不大。
她就好像生怕對方聽不懂一樣,將學過的英文句式一板一眼地講出來。
有時候說到磕絆處,她自己還會臉紅。
弗雷德裏克一看,臥槽,有戲啊。
這麼容易的嗎?好話不要錢一般從弗雷德裏克口中說出。
其實如果翻譯成漢語,和國人男人誇讚的話也沒有什麼區別。但是變成英文,好像就格外不一樣。
女孩聽得心花怒放。
弗雷德裏克和女孩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後,準備動手動腳。
這時候女孩卻猶豫了。
弗雷德裏克典型的看菜下碟,見女孩縮手縮腳,他一臉愧疚說:“抱歉,是我唐突了。我以爲我們是朋友了,我忘記了,這裏不是我們澳大利亞,我們澳大利亞人不會計較這些,朋友之間就是這樣親密。”
女孩一聽,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於是認可了弗雷德裏克的一些小動作。
她心裏安慰自己,告訴自己:這是國情不同而已。
晚上,弗雷德裏克回家,看見正在擦拭房間拖地的劉秀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他不耐煩道:“你每天都要收拾房間,不煩嗎?不覺得累嗎?”
劉秀嵐沒有說話,這讓弗雷德裏克更覺得沒勁。
他感覺劉秀嵐回國以後,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弗雷德裏克罵罵咧咧,說了聲“法克”,他心想:裝什麼裝?你們的人可是很容易上手的,比你年輕的有的是。
弗雷德裏克覺得憋悶,滿身酒氣地對劉秀嵐說:“你在家照顧萊利,我出去透透氣。”
劉秀嵐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弗雷德裏克出門了。
萊利則將櫃子裏的東西一一翻出,那是劉秀嵐剛剛收拾好的。
片刻,屋裏又變得亂七八糟。
劉秀嵐死死地握着拖把。
劉秀嵐在澳大利亞的時候,耐心比現在要好得多。
可自從住進了趙彰鞯姆孔樱X得怎麼看弗雷德裏克和萊利這爺倆都不順眼。
弗雷德裏克出門的時候,隨手去拿垃圾袋。
垃圾袋上印着一家超市,他用地圖搜索這家超市的英文名,搜索到了一個地址。
弗雷德裏克打車前去那家超市,他覺得既然這個超市口袋是趙純藝送來的,那趙純藝肯定住在超市附近。
他記得之前劉秀嵐說過,他女兒開了一家加油站。
他開始在超市附近搜索加油站,結果真的找去了明藝加油站。
劉承俊正在給人加油,看見弗雷德裏克走過來,他很是一愣。
劉承俊問弗雷德裏克:“你好,有什麼事嗎?”
弗雷德裏克聽不懂漢語,他用英文說:“趙純藝在這裏嗎?”
劉承俊眉頭一皺,他聽不懂英語,但是他聽懂了“趙純藝”三個字,雖然說的很不標準。
劉承俊語氣不善,問:“你找他做什麼?”
這純粹是雞同鴨講。
弗雷德裏克用英文重複一句:“趙純藝在這裏嗎?”
劉承俊說:“你找她幹什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後來劉承俊不耐煩了,因爲弗雷德裏克耽誤他工作了。
他拿出手機,下載了一個翻譯軟件,用語音說了一遍,上面顯出英語。
遞給弗雷德裏克看,弗雷德裏克用英文說了一句,劉承俊看了看翻譯,告訴弗雷德裏克:“她不在這裏。”
劉承俊沒有說加油站和趙傳義的關係,只是告訴她不在。
結果弗雷德裏克說:“我不信任你。”
劉承俊像看傻逼一樣看他:“既然你不信任我,你爲什麼要問我?”
弗雷德裏克語氣不善說:“小子,你只需要告訴我趙純藝是不是在這裏?”
劉承俊在趙純藝面前很乖,但是在外面可並不是這樣。
他對弗雷德裏克說:“你最好不要鬧事,這裏是中國,你給我消停點。”
弗雷德裏克聞言,竟然伸手推了劉承俊一把。
他之所以這麼囂張,是因爲他發現了,他的長相、他的紋身、他的光頭、他的身高,加上他這張洋人的臉。
許多人會對他有所畏懼,他能感受到這種畏懼,所以他才囂張。
劉承俊惱了,伸手也推了他一把。
但是劉承俊沒有弗雷德裏克強壯,顯然落了下風。
弗雷德裏克冷笑一聲,捏了捏手指頭,想要動手。
可忽然來了一輛城管的車加油。
弗雷德裏克不認識車上印的漢字,但直覺告訴他,這種車上印字的是公家車,或許是警察也說不定。
他扭頭就走。
劉承俊剛剛心跳加速,他以爲要動手了呢,結果對方走了。
他給城管的車加完油後,立馬掏出手機給趙純藝打了個電話:“姐,是我,我是劉承俊。剛剛有個洋鬼子過來找你,我看他不是善茬,紋龍畫虎的,你認識他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趙純藝說:“我大概知道是誰,他都說了些什麼?”
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劉承俊補充說:“剛剛我要和他打一架。城管車來了,把他嚇跑了,他可能以爲是警察呢。”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下。
趙純藝告訴劉承俊:“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處理。他不會再來了。”
劉承俊有些着急,聽趙純藝這意思,好像不太對勁。
劉承俊趕忙說:“姐,有什麼事你告訴我,我能幫上忙的。不就是一個洋鬼子嗎?他要是找茬,我就打他。赤手空拳我打不過他,我帶着傢伙事打他。”
趙純藝重申一句:“這件事不用你管了,你好好幹活就行,不要惹事。”
“好吧。”劉承俊無奈。“但是姐,你要有事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可不怕打架,洋鬼子又能怎麼樣?”
趙純藝感到心中有暖流湧過,但是她不擅長表達,她直接將電話給掛了。
掛電話之後,她給劉秀嵐撥去了電話:“媽,是我。”
劉秀嵐的聲音挺開心的:“小藝啊,你晚上過來喫吧,媽給你做飯。媽給你溜肉段。”
趙純藝語氣平淡說:“我就不去了。媽,你知道那個洋鬼子平時用什麼社交軟件嗎?”
劉秀嵐聽得心裏一咯噔,但她還是說了:“用一個類似於微信的軟件,澳大利亞人都用這個。”
趙純藝開口:“媽,你把他的號碼發給我。”
劉秀嵐警惕地問:“小藝,你想幹什麼?這個人不好惹。你之前說的沒錯,他不算是個好人。我欠他的,沒有辦法才帶他回國。但是你不要輕易招惹他,我會想辦法的,想辦法讓他離開。”
趙純藝想要譏諷兩句,但是馬上她就想到她哥遇到這種事的時候會怎麼處理?
她哥的第一反應肯定不會是動怒。
達成目的的方式有很多種,憤怒是最愚蠢的。
趙彰髟浉嬖V她:只有所有流程走完、勝券在握的時候,纔可以發泄憤怒。
趙純藝微微吸了一口氣,心平氣和地說:“媽,我之前和他有點誤會,我想跟他解釋解釋。”
劉秀嵐一聽,鬆了一口氣。
她帶着點哭腔說:“小藝,這些事不用你操心了,帶他們回來是媽不對。”
趙純藝卻繼續說:“媽,你就給我吧,我解釋解釋,這樣以後你們會不會有爭吵,別因爲這點事鬧矛盾就不好了。”
“那好吧。”劉秀嵐將弗雷德裏克的W開頭的社交軟件的號碼口述告給了趙純藝。
趙純藝在手機上飛快地記了下來。
掛斷電話後,趙純藝給Wayne打去電話,她同樣口述告訴Wayne關於弗雷德裏克的社交號碼。
這種東西不能留下痕跡。
她說:“小弟,你有辦法能定位到他嗎?”
Wayne說:“姐,我試試吧,我也不敢確定,應該沒有問題。就看他上不上當了。我需要誘惑他下載個軟件,植入到他手機的裏面。所以你得先告訴我,他是個什麼人。”
趙純藝想了想說:“他是個澳大利亞人,我估計他是那種在國外涉黑的。”
韋恩又問:“那他來中國幹什麼?”
趙純藝不確定,說:“我猜他是來避難的。”
Wayne一聽,立馬說:“姐,他是不是得罪你了?如果他得罪你了,咱有的是辦法整治他。”
趙純藝警告:“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只需要定位他就行了,記得定位的時候儘量不要留下痕跡。這很重要,不要讓別人查到你。”
Wayne一愣,他早就感覺到趙純藝有些神祕。
但這件事還是有點讓 Wayne感覺,好像要出大事。
Wayne說:“姐,有事的話咱們可以一起扛。你不必一個人承擔。”
趙純藝語氣變得輕柔:“好,我知道了。”
Wayne雙手交叉,抱在腦後朝後一仰:“姐,你放心吧,我給你辦妥。”
趙純藝回了句,掛了電話。
另一邊,加油站。
劉承俊雖然心跳平復了,但腎上腺素激增,讓他手腳有點發軟。
他想了想,打電話給他爸劉兆國。
“爸,我是劉承俊。”
劉兆國疑惑,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劉承俊說:“爸,我有個事告訴你。假如派出所告訴你,我因爲打架鬥毆要被拘留,你不要擔心啊,沒什麼大事。”
劉兆國一聽,心陡然提了起來:“兒子,你可別幹壞事啊,咱就是普通家庭,你出了事,沒有錢救你出來,可不能打架鬥毆,現在傻子纔會打架鬥毆呢,打人是要賠錢的,聽說一個嘴巴子要賠好幾萬呢。”
劉承俊說:“爸,你就放心吧,我不是爲了自己的事打架,就算我被拘留了,我姐也會救我出來。”
劉趙國一聽更不放心了:“那你意思這是你姐的事唄?趙純藝那丫頭一點也不靠譜,怎麼能慫恿你打架呢?到底是因爲什麼呀?可千萬別衝動,不能打架。她愛怎麼着怎麼着,你不要插和進去。”
劉承俊見他爸沒完沒了,他只得說:“爸,你什麼都不瞭解,我不跟你多說說了你也不懂。總之,如果派出所給你打電話,你不用管就行了,你就說分家了,跟你沒有關係。”
劉趙國加大音量:“到底什麼事?你個小兔崽子,你給我說清楚來!你這不是彪嗎?趙彰骱挖w純藝他們兩個的事,你摻和什麼呀?你不知道趙彰魇莻�什麼人嗎?他就是個好勇鬥狠的貨色,這種人早晚得出事。趙純藝跟着他一起長大,能是個什麼好東西?”
劉承俊見他爸沒完沒了,他只得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剛剛有一個洋鬼子過來,好像是來找茬的,他來找我姐,打聽我姐。我擔心我姐出什麼事,我得去保護她。即便動手了,多半我也是自衛。我就是提前通知一聲,怕你和我媽擔心。好了,我不說了,就這麼樣吧。”
說完,劉承俊掛電話。
他後悔了,早知道不說了,好像說了更糟糕。
劉兆國卻又打來電話,劉承俊直接給掛了。
三番五次掛電話,劉兆國無奈,打電話給劉秀英。
劉秀英聽了之後,大嘴巴根本藏不住事,直接給劉秀蘭打電話。
劉秀蘭聲音抬高了8個調:“什麼?洋鬼子去加油站找小藝?”
劉秀嵐腦瓜子嗡的一聲,劉秀英再說什麼她都沒聽見。
劉秀英餵了好幾句,以爲是信號不好,將電話給掛了。
劉秀嵐卻渾身發抖,她自言自語:“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怎麼樣都行,可小藝和彰鹘^對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