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御醫說這番話是有風險的,也不知道怎麼今天就說出來了,或許是因爲他心中真的對趙成明服氣。
當時皇子皇女患病,御醫束手無策。
當時朱由檢想喂趙彰髁粝聛淼乃帲t紛紛不同意,橫扒拉豎擋,結果最後朱由檢還是給服用藥物了,結果呢,皇子就給治好了。
不然的話,朱由檢還得多夭折幾個孩子。
你不服不行,必須得服。
據說趙彰鲗⑺尼t術傳授了軍中的郎中,這些軍醫給人療傷的時候,簡直是手到擒來,牛逼的一塌糊塗。
這些御醫都是有所耳聞,所以他才冒着風險將這件事說了出來。
而楊繩武呢,說這番話也是有風險,如果被朱由檢知道,那必然是個通敵的罪名扣在腦袋上。
兩人對視一眼,心裏頓時有數了。
那御醫給出了個主意,低聲道:“楊總督不妨如此,如此這般……”
楊繩武聽完後眼睛亮了。
很快,隨行隊伍當中,好多人都說:“若是那趙僭诖耍厝荒苤魏脳羁偠健?上於视⒉牛@般下去,楊總督能堅持到哪裏還未爲可知呢。”
類似的話在隊伍中不斷地傳播着。
到了夜裏,楊繩武休息的時候,他的護衛進來,悄聲對根本沒有睡着的楊繩武說:“總督,隨行馬伕想要見你。”
之前楊繩武就已經吩咐過隨行的侍衛,無論誰要求見,一定要來稟告他。
雖然是個馬伕,但是侍衛不敢怠慢,趕忙進來通稟。
侍衛驚奇地發現,楊繩武聽到有馬伕求見,顯得十分高興。
這就非常奇怪了。
楊繩武說:“快叫他進來!”
聲音急促而洪亮,顯然是因爲興奮所致。
侍衛古怪地出去,將馬伕請了過來。
因爲楊繩武的態度感染了侍衛,他面對馬伕,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馬伕呢,也一改往日唯唯諾諾的表現,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侍衛想跟着,馬伕伸了伸手阻攔他:“還請留在外頭。”
侍衛想要反駁,可想了想,還是聽話駐足。
馬伕走了進去。
換做平時,楊繩武肯定要等馬伕先開口。
可現在,他怕救命的稻草飛了,率先開口說:“我這病是否能醫?”
馬伕點頭:“能醫。”
楊繩武又問:“可醫者遠在千里之外,如何能醫?”
這一份對話已經很微妙了。
小小的馬伕在一個封疆大吏面前,毫無懼色,目光坦然。
他負手徘徊兩步道:“只要醫者肯辦,便是千里之外旦夕可至。”
楊繩武感到震驚,這趙成明究竟有何能耐?千里之外竟然旦夕可至?
楊繩武忽然說了一句:“我寧死不反。”
楊繩武之所以說這些話,他也不是隨便說的。
縱觀趙彰鞯谋憩F,當初盧象升戰死,無人收屍,其家眷向朝廷討要撫卹,朝廷不允,沒給,趙彰鹘o了。
楊國柱被奪了總兵一職,落魄潦倒,趙彰髦鲃尤ニ豌y子。
薛國觀這些罪臣,他們的家屬也是趙彰靼差D的。
這是楊繩武知道的,楊成武不知道的呢?
趙彰鲝膩頉]向別人討要過什麼好處。
他幹這些事的目的,楊繩武也無法理解,至少以前沒辦法理解。
此時忽然有些開竅了:或許,對這個國家有些貢獻的人,趙彰鞫疾蝗绦目此麄兊募揖煊H屬落魄潦倒,也可能是因爲別的,總之應當是出於好意。
他楊繩武不敢說自己爲國做了多少善事,至少兩袖清風,盡心盡責了。
病成這樣,他還急着趕去遼東。
趙彰鬟@個人做事似乎並不看什麼立場,所以楊繩武才說出了這番話。
馬伕聽了微微皺眉,對楊繩武說了一句:“楊總督沒反,醫者同樣沒反。”
楊成武有那麼一瞬間,愣了一愣。
楊繩武趕忙點頭說:“你所言極是。”
馬伕的眉頭伸展開,朝楊繩武拱拱手說:“此事若是能成,還需得準備兩匹馬我帶走。咱們行進的途中需得拖延一日。”
楊繩武此時忽然痛苦地低低呻吟了一聲,之後緩過勁來才說:“兩匹馬亦是小事。”
馬伕點點頭,轉身就走。
侍衛隨後進來,發現楊繩武安然無恙,鬆一口氣。
楊繩武吩咐侍衛說:“此人若是再來,不必阻攔,直接放他進來即可。他想要馬,便給他馬,想要什麼便給什麼。”
侍衛更加驚奇,這馬伕究竟是何方神聖?
其實楊省吾同樣感到震驚,說明趙彰鞯娜耸譄o處不在。
此時的趙彰髡阼F門關勘測地形。
他放飛無人機,操縱無人機四處查看拍照,然後讓人繪製地形圖,主要是河道入海口,順便對比現在地圖。
這時候張榕收到了一封電報,電報是董茂才發來的。
張榕將電報封印起來,看張賢在一旁悠閒悠哉,他對張賢說:“你將這封電報給官人送去。”
張賢一聽趙彰骶陀行┐蜮穑�是硬着頭皮接了電報。
此時,郭綜合和常志廣也來了。
常志廣操縱無人機,無人機在頭頂嗡嗡地響,噪音很大。
這時候郭綜合在趙彰鞫吅埃骸肮偃耍瑺懞挝仪颇菑堎t好像有些畏懼官人呢?”
他喊話的時候,張賢其實已經到了。
張賢一聽說到了他,急忙駐足,側耳傾聽。
趙彰魅羰前察o的時候,即便腳步聲再輕,他也能聽到,此時他耳聰目明,聽力極佳。
但畢竟無人機聲音太大,趙彰饕蔡岣吡寺曊{說:“早在文登之時,我便瞧着這張賢不是個省油燈。但當時無人可用,便提拔他爲五行會長。後來果然董茂才告訴我,此人貪污了不少錢。張榕這小子是個粗中有細的性格,誰以爲他大大咧咧什麼都不懂,那這人就錯了。這張賢所爲,張榕均看在眼裏。有一天,直到他做的太過分了,張榕也說了出來。但這件事只有公關廠與張榕知道,並未走司法程序。張榕解了張賢的會長之職,將他帶在身邊將功折罪。”
郭綜合笑嘻嘻地說:“張榕這是效仿官人吶,因爲趙彰饕惨恢苯o人犯錯的機會,犯錯不怕,但知錯不改,那肯定是不行的。”
趙彰餍α诵Γ瑳]說話。
可常志廣轉頭問:“官人,若是這張賢先是被如意房查到了貪污受賄,那可還能給他機會嗎?”
趙彰髡f:“那肯定給不了,法律就是法律,調查到了就必須依法懲治,若是沒調查到,事情仍可爲。”
常志廣又問:“可官人知曉了此事,爲何不懲治他呢?”
趙彰髡f:“我也願意再給他次機會。”
遠處的張賢聽了,張大了嘴巴。
張賢忽然明白了,爲什麼那麼多人願意爲趙彰餍溃瑺懰n鋒陷陣。
趙彰骱椭煊蓹z最大的差距是,趙彰饔泻芏鄵碥O,這些擁躉真的是心甘情願、死心塌地。
許多人並非是爲了智髾嗔εc財富,而朱由檢身邊極少有這種人。
有愚忠之輩,做事也是有原則的,一碼歸一碼,絕不會犧牲自己和家族的利益,只是在公事上願意爲朱由檢做事。
但趙彰鞑煌绻w彰鞔藭r對大夥說一句缺銀子了,需要湊湊錢,甚至不用這麼說,大夥甚至願意傾家蕩產來支持趙彰鳎@就是差距。
張賢在外面又等了大概能有15分鐘後,才走進去,將電報交給了趙彰鳌�
郭綜合和常志廣感到奇怪,之前張賢一見到官人,就如同老鼠見到了貓,這次爲何沒有感覺到他畏懼呢?只是感覺到敬畏。
趙彰鳑]有想那麼多,他拆開電報看了看,眉頭一挑。
他拿起對講機:“趙參郑阒鲤薏∵@個毛病嗎?你會治嗎?”
趙彰鳑]有治過這種病。
或許是距離有些遠,傳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趙純藝說:“能治啊,這不是什麼疑難雜症。不但我能治,琴島市醫院有不少醫生能治。”
此時的趙純藝正在海上勘探呢。
趙彰饔謫枺骸笆欠幇。窟�是怎麼的?”
趙純藝說:“那要看是保守治療,還是快速治癒了。做手術是最好的,只是個小手術,很簡單。”
趙彰鳑]再回復。
他拿出紙筆,寫了幾行字,也沒有密封,隨手摺了折,交給張賢說:“你拿去給張榕,讓他給琴島市公署發電報。”
張賢恭恭敬敬地拿過了紙,朝趙彰餍辛艘欢Y,然後轉身就跑。
因爲趙彰鳑]密封,正常來說,張賢是可以打開看的,看完了他再按照原來的痕跡折回去,別人也看不出來什麼。
但是張賢沒有那麼幹,換做以前他會看的,現在卻不看了,揣在兜裏面一直回去,找到張榕,將紙條內容交給他。
張榕看了之後,讓人將電報發到琴島市公署去。
不多時,鄭亭駕駛旋翼機帶着一個琴島市醫院的醫生和手術器械等,朝北飛去。
趙彰魉奶帨y繪地形。
到了中午,他竟然整了幾份外賣。
這外賣是在檔口拿的。
檔口做好的外賣放在了窗口前,等外賣小哥去取。
趙彰麟S手就拿了,拿完了之後留下了錢。
有炒飯有蓋飯,簡簡單單的,沒有什麼花樣,像開盲盒一樣,打開以後,幾個人爭搶起來。
此時張賢又來了,但見他們在喫飯,就沒有打擾,他遠遠的看着。
只見楊釗去搶那盒烤肉拌飯,郭綜合一把拍開他的手:“這個有肉。”
楊釗齜牙笑:“便是有肉我才搶的。”
郭綜合說:“有肉還能輪得到你?”
楊釗:“……”
郭綜合率先把烤肉拌飯給搶走,楊釗只能去搶雞蛋炒麪。
趙彰鲉说氖菗P州炒飯,白的白,紅的紅,綠的綠。
張賢遠遠的看着,只聽郭綜合說:“官人,你將陳醋遞給我。”
趙彰鲗㈥惔走f給他,張賢看的羨慕不已。
過一會楊釗說:“官人,我想要醬油。”
趙彰髟賹⑨u油遞給他。
這種關係說明,郭綜合他們是真的不怕趙彰鳌�
但凡怕他,都不敢這麼隨意。
這纔是最牢靠的關係。
等趙彰魉麄儐送觑垼瑥堎t纔過來,說:“趙知府,張市長說這裏要投建鐵路,役廠的人先到了,只是鐵門關缺糧。張市長請求趙知府提供些糧草,以度過青黃不接之時。”
趙彰鼽c了點頭說:“行,我知道了,你告訴他,糧食明天就到位。”
張賢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