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129章

作者:小颗栗子

  事實上,倫敦那五十多家象棋俱樂部,都門可羅雀。

  那些往日裏座無虛席的棋桌,此刻空空蕩蕩,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走了生命力。

  人們並非不喜歡下棋了。

  只是,他們都還沒從米歇爾的故事中緩過來。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們對這項曾經樂此不疲的遊戲,產生了深深的抗拒。

  米歇爾,用一篇小說,徹底改變了整個倫敦的氛圍!

  如果說,普通市民在這篇故事當中感到的是精彩的故事與徹骨的寒意。

  那一些專業人士則在這篇故事裏看到了更多.......

? 第146章 來自醫學界的震撼

  倫敦東區,托馬斯醫生的运Y,正瀰漫着紅茶與烤麪包的香氣。

  托馬斯醫生坐在寬大的橡木桌後。

  他拿起桌上的銀質黃油刀,在烤得微焦的麪包片上塗抹了一層厚厚的黃油。

  手邊放着一杯剛沏好的大吉嶺紅茶。

  還有一份散發着新鮮油墨氣味的《新紀元》。

  這是何等的享受啊。

  通常來說,這會讓托馬斯醫生一天都保持着好心情。

  事實上,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生活節奏。

  一邊喫着早餐,一邊追讀着《基督山伯爵》的最新連載。

  唐泰斯在伊夫堡監獄裏的遭遇,以及那場精心策劃的越獄,讓他每天早上都熱血沸騰。

  托馬斯醫生咬了一口塗滿黃油的麪包,滿懷期待地展開報紙。

  他的視線精準地投向頭版最顯眼的位置。

  然而。

  預想中的“基督山伯爵”幾個大字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標題。

  《象棋的故事》。

  托馬斯醫生:???

  托馬斯醫生咀嚼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黃油刀鐺的一聲掉在了瓷盤上。

  今天居然沒有《基督山伯爵》的連載!

  米歇爾居然斷更了!

  托馬斯醫生感覺胸口有一股氣堵在那裏。

  他昨天還在猜測唐泰斯找到寶藏後會以什麼身份重返巴黎。

  結果今天就給他看這個。

  這簡直是對忠實讀者的一種折磨。

  他甚至想立刻提筆給《新紀元》編輯部寫一封抗議信。

  不過。

  托馬斯醫生看了一眼標題下方的作者署名。

  米歇爾。

  算了,忍了。

  托馬斯醫生嘆了口氣,安慰了下自己。

  既然是米歇爾的作品,那總歸是有質量保證的。

  偶爾換個口味也是不錯的。

  畢竟從《最後一片葉子》一直到《基督山伯爵》,米歇爾還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托馬斯醫生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強壓下心中的不滿,開始閱讀起米歇爾這篇全新的故事。

  故事的開篇並沒有《基督山伯爵》那麼強烈的衝突和戲劇性。

  只是在一艘從倫敦開往多佛爾的輪船上,幾個旅客試圖挑戰一位冷漠貪財的象棋冠軍......

  這種開頭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隨着閱讀的深入,神祕的B博士出場了。

  僅僅一句話就逼平了不可一世的象棋冠軍。

  托馬斯醫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纔是米歇爾的風格。

  總能在最平淡的敘述中製造出讓人意想不到的轉折。

  但緊接着,故事的畫風陡然一變。

  B博士開始講述自己被歐洲某皇室關押的經歷。

  沒有想象中的酷刑。

  只有一間四面皆白的屋子,一張牀,一把椅子,一個洗臉盆。

  還有一扇被徹底封死的窗戶。

  托馬斯醫生拿着報紙的手指微微收緊。

  隨着閱讀的深入,他原本放鬆的坐姿變得僵硬起來。

  米歇爾的文字化作一把無形的解剖刀,一點一點地切開人類精神防禦的最外層。

  剝奪一切時間與空間的感知,切斷所有與外界交流的途徑。

  把一個人完全拋入絕對的虛無之中。

  托馬斯醫生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完全忘記了桌上逐漸冷卻的紅茶和喫到一半的麪包。

  他看到B博士爲了對抗這種虛無,偷來了一本象棋棋譜。

  他看到B博士在腦海中瘋狂地推演棋局。

  他看到B博士最終將自己分裂成黑白兩方,在精神的囚谎Y進行着不死不休的廝殺。

  直到最後徹底崩潰。

  托馬斯醫生將報紙扣在了桌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事實上,托馬斯醫生並不是無名之輩。

  這個年頭,能開上一家不錯的私人运�

  托馬斯醫生自然是有一手的。

  他是牛津大學的醫學博士、皇家內科醫師學院會員,甚至還精通拉丁語、希臘語、以及古典醫學文獻.......

  作爲倫敦叫的出名字的醫生,他自然也接觸過不少精神疾病。

  這根本不是什麼休閒小說。

  這是一份精準的病歷!

  普通讀者或許只能看到故事裏的恐怖與壓抑。

  但作爲一名擁有二十年行醫經驗的醫生,托馬斯看到的卻是一個人精神防線徹底崩塌的全過程。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推開玻璃窗。

  試圖讓清晨冷冽的空氣,吹散胸腔裏的那股憋悶感。

  米歇爾對人類心理的洞察力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那種在極端封閉環境下的應激反應,那種爲了自我保護而產生的精神分裂。

  全都被刻畫得入木三分。

  托馬斯醫生雙手撐在窗臺上。

  一個名字,不禁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約翰.珀西瓦爾。

  前幾天,他在參加一場私人醫學沙龍時,偶然聽一位同行提起過這個名字。

  當時他只把那當成了一個茶餘飯後的荒誕談資。

  甚至還嘲笑了那位同行的誇大其詞。

  可是現在。

  結合剛剛讀完的《象棋的故事》。

  托馬斯醫生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現實與虛構,在這一刻產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疊。

  他轉過身。

  快步走到靠牆的那排高大的紅木資料櫃前。

  拉開抽屜,在一堆凌亂的筆記和處方單中翻找起來。

  他必須要確認這件事。

  如果米歇爾在小說裏描寫的症狀與那個真實的案例完全吻合。

  那這就不僅僅是一篇小說那麼簡單了。

  這將會是對整個大英帝國現行精神疾病治療體系的一記重錘!

  托馬斯醫生翻找的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他在最底層的一個文件夾裏,抽出了一張寫滿潦草字跡的紙張。

  那是他那天在沙龍上隨手記錄下來的零碎信息。

  托馬斯醫生拿着那張紙,重新坐回辦公桌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逐字逐句地對比起來。

  雖然潦草,但托馬斯醫生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自己寫下的每一個字。

  約翰.珀西瓦爾。

  前海軍軍官。

  他出身於一個顯赫的貴族家庭。

  幾年前,這位年輕的軍官因爲一些奇怪的舉止,被家人送進了福克斯醫生的私立瘋人院。

  後來又被轉到了泰斯赫斯特瘋人院。

  托馬斯醫生的手指在“瘋人院”這三個字上重重地劃過。

  事實上,在當今的英國,瘋人院絕對是一個讓人聞之色變的地方。

  那裏與其說是醫院,不如說是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