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靜l
他本以爲,二十五六歲的郭嘉,已經是人間妖孽了。
沒想到陸雍居然比郭嘉還要年輕,更加全面。
這劉備難道是專收妖孽的嗎?
腦子裏想着有的沒的,徐琨還是沒有絲毫停滯的拱手道:“陸軍師。”
陸雍將木盒放在桌子上,然後打開蓋子。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一疊竹紙。
這疊紙的質量,要比徐琨袖子裏的那張更好,更加白淨光滑、富有韌勁兒。
“諸君請看。”陸雍從中取出一張,給劉備、魯肅、徐琨、諸葛玄等人都挨個發了一張。
“這是最新一批經過改良的精製紙,專門用來印書的。”
紙上已經印有《千字文》的第一頁,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唸完前面幾句,徐琨猛的抬起頭來。
他眼中閃着精光,問道:
“四字一句,押韻順口,無一重複。此書何名,乃何人所作?”
陸雍笑着,指着身邊這位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說道:
“陸某不才,只編了個大概,餘者乃諸葛孔明所校訂。”
“???”諸葛玄。
“!!!”徐琨。
諸葛亮?
十五歲的少年郎??
這何玄德手下,爲何淨出妖孽??
諸葛瑾看着自己的二弟,
雖然滿眼都是羨慕,但卻沒有一絲嫉妒,只是爲二弟能得此機緣感到開心。
其他人,也都無比羨慕。
孫乾甚至都忍不住出聲道:“軍師,下次再有這種苦差事,您找我其實也可以的。”
“……”
第99章 沒有讀書人能拒絕“橫渠四句”
“學生諸葛孔明,見過徐公。”諸葛亮上前一步,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徐琨看了看陸雍,又看了看諸葛亮,手中的紙都差點滑落。
雖然手中的《千字文》並不完整,但已經可以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一個二十出頭的軍師,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竟編出此等啓蒙奇文?
這讓他們這些讀了幾十年書,自詡博文廣知的老傢伙們,如何自處?
這特孃的還有天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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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雍拿起一張紙,繼續解釋道:
“諸君請看,此書非手工抄寫,乃是用雕版印刷而成!”
“刻版雕成之後,印出一本《千字文》僅需半日。
若同時開印十本,一日便可得十冊。
比手抄快了何止十倍!
且字跡工整,絕無錯漏,千本如一。”
徐琨捏着手中這張紙,嘴脣都有些發白了。
他太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了。
世家大族爲何能壟斷仕途?
爲何寒門子弟永無出頭之日?
除了舉薦之權被他們把持,就是因爲讀書太貴!
一部《論語》,手抄工本便要數千錢,尋常農戶傾家蕩產恐怕也買不起一部。
而現在,
陸雍卻用幾塊木板和一張紙告訴他們,
“書”的壟斷,被徹底打破了!
果然,陸雍這邊就提到了書價,
“待到日後流水線開張,紙張還能再便宜。
一本千字文,或許只數十錢。
我們治下普通百姓,要買這樣一本書,幾乎沒有絲毫難度!”
陸雍說完,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會意,上前一步。
少年清亮的嗓音,頓時在廳中響起:
“主公治下蒙童皆進入官府興辦的學堂免費讀書,而學堂散於各鄉縣學。
《千字文》總共一千字,不出十年,將軍治下新生一代,便再無白丁。”
“好一個‘再無白丁’!!!”諸葛玄在一旁撫掌大笑,眼中卻隱隱有淚光。
徐琨依舊沉默着。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陸雍,
看向手中那張印着工整小字的紙張,
又想起了江岸邊那一架水轉翻車……
水車,是養民之器。
印書,是開智之匙。
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憑藉一己之力,就要顛覆整個天下!
“陸軍師……”徐琨忽然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
他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道:“徐某今日方知,何爲天授之人!”
廳中瞬間一片寂靜。
陸雍扶起徐琨,笑道:“徐公再誇下去,某可要站不住了。”
徐琨直起身,目光仍落在陸雍臉上。
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沒有得意,沒有驕傲,甚至沒有被人誇讚後的那種刻意謙遜。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裏,像是方纔那番話只是說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劉備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揚。
他太瞭解陸雍了,
這傢伙平日裏可以爲了朝九晚五跟他討價還價,
但他卻從來不會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他是真真正正想爲大漢百姓做事的人,而不是那些口惠而實不至的沽名釣譽之輩。
“懷安,”劉備開口道,“在各縣、鎮開設官學之事,你已籌劃良久。
今日徐公在此,正好與諸位一併商議。”
“喏。”陸雍拱手應諾後,轉身看向大家,說道:
“官學體系分爲三級。
最低一級爲鄉學,
設於各鄉、鎮,收八歲至十二歲蒙童,教識字、算術,學制四年。
第二級爲縣學,設於各縣治所,收鄉學優秀者,教經義、律令、農桑、水利等,學制三年。
最高一級爲大學,設於宛陵,收縣學出姓撸讨螄馈⒈☉痍嚒⑼饨豢v橫。
學制不定,學成便授官。”
這可是個大手筆。
只是丹陽一地,就得開辦上百所學堂,
其它先不說,光是建造和請先生的費用,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還不算課桌椅、教材、筆墨的損耗。
“錢的事,諸位大可放心。”
糜竺這時候站起身,笑着說道:
“軍師的本領可不僅僅侷限於軍事、致浴⒅卫砻裆�
其生財之道,就連糜某也自嘆弗如。”
諸葛玄有些懵。
徐琨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畢竟“天授之人”,精通各道,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徐公。”陸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某想請徐公出任崇文院祭酒,總領天下官學事務。”
徐琨愣了一瞬,沒想到陸雍來的這麼直接。
“大學、縣學、鄉學,皆統歸崇文院管轄。
祭酒爲長官,下設司業、博士、助教若干。
祭酒不僅管學堂,
還管教材編撰、先生考選、學子考覈。
天下官學,皆出其門。”陸雍解釋道。
徐家世代名門,徐琨自己也曾被朝廷徵辟,但全都被他給婉拒了。
不貪名利,不慕權勢,這是徐家的門風。
可問題是,“崇文院祭酒”這個官職,實在是精準擊中了他的內心、理想和抱負。
這一刻,他真的心動了。
“這天下,比許某強得多的大儒,多得是。如此重要差事,你爲何要交給徐某?”徐琨的聲音竟然有些緊張。
陸雍卻笑道:“天下大儒雖多,卻多涉黨爭、門戶之見。
鄭公弟子遍天下,然鄭公年事已高,且偏於經學。
孔北海,性剛傲而難容異見。
徐公承徐孺子之家風,淡泊名利,不結黨羽。
由你主持文教,各方士族皆無話可說,
寒門子弟和普通百姓也能知曉,這官學並非世家壟斷。”
“其二,”陸雍繼續說道:
“吳郡雖定,然顧、陸、朱、張四姓尚未心服。
豫章新附,士民猶在觀望。
徐公乃豫章徐氏,先祖徐孺子爲江南士人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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