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靜l
進來的都是些買普通首飾的普通客商,一開始還沒人注意櫃檯裏的東西。
直到一個做綢緞生意的商人李東家進來,
路過櫃檯的時候,
無意間瞥了一眼,腳步一下子就定住了。
他湊到櫃檯前,盯着那隻琉璃杯看了半天,又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問道:“掌櫃的,這……這是什麼東西?”
王掌櫃連忙走過來,笑着說道:“李東家好眼光,這是咱們商行新到的西域琉璃杯,您看看,透亮得很吶。”
“琉璃?我以前見過的琉璃都是渾濁的,怎麼這個這麼透亮?”李東家揉了揉眼睛,盯着下面的標價,不太確定的問道:“這標的多少錢一個?”
“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錢。”王掌櫃說道。
“八萬八?”李東家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這也太貴了吧?!”
他正說着,
昨天跟糜竺見過面的王東家就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直奔櫃檯,
看到那隻琉璃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直接說道:
“掌櫃的,這杯子我要了!九萬錢,給我包起來!”
“哎?王兄,是我先看上的!”李東家急了,“我出九萬五!”
“我出十萬!”王東家直接加價,“糜大人昨天就跟我說了有這好東西,我今天特意來的,你別跟我搶!”
兩人當場就在櫃檯前爭了起來,誰也不讓誰。
周圍的客商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一看櫃檯裏的琉璃器,都驚呆了。
“我的天,這是什麼東西?這麼透亮?”
“這這這……這怎麼比玉的成色還好?!”
“西域來的寶貝!宛陵商行連這等寶貝都能搞到?”
“可是……八萬八一個?未免太貴了些吧!”
“貴什麼,你看這做工,這透亮度,絕對是物有所值寶貝!”
“買它!買它!買它!”
有人起簦斎灰灿腥水斢殹�
不過這些琉璃還真的讓許多商人大開眼界。
消息傳得飛快。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宛陵城都知道宛陵商行出了一批從沒見過的稀世珍寶。
晶瑩透亮的杯子,一個就賣八萬八!
越來越多的人往商行趕來,
有富商,
有世家的管家,
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把商行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櫃檯前擠得滿滿當當,所有人都伸着脖子,想看看那傳說中的寶貝。
王掌櫃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糜竺只好從後面出來,親自坐鎮。
“大家不要擠,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糜竺站在櫃檯後,大聲喊道,
“貨不多,一共就十二件,賣完就要等很久纔有下一批貨了,要的趕緊啊!”
一聽只有十二件,人羣更激動了。
“我要一個杯子!八萬八是吧?我這就給錢!”
“我要那個碗!給我包起來!”
“我出九萬,先賣給我!我家主人等着宴請賓客呢!”
“我出十萬!給我!”
“十一萬!誰敢跟俺槍?!!”
價格越喊越高,
糜竺笑得合不攏嘴,一邊讓人簽字畫押,一邊讓人收錢包貨。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十二件琉璃器竟然就這麼水靈靈的被搶了個精光。
要不是這次賣琉璃的事情,糜竺還不知道宛陵這羣人竟然這麼有錢。
之所以在短短兩三年這羣人就變得有錢起來,歸根結底還是搭上了陸雍的這股“東風”。
自從陸雍在宛陵建起第一座造紙工坊,新鮮東西就一樣接一樣地冒了出來。
先是成本低廉、白淨好用的竹紙,
通過糜家的商路賣到了荊州、揚州、豫州各地,
哪怕是最普通的百姓,也能花一文錢買上一張寫字算賬。
再是色白如雪的白糖,一上市就被那些世家大族搶着買,一小罐就能賣上千錢。
還有那號稱“醉仙釀”的高度白酒,
一罈五升就敢賣近萬錢,
偏偏那些富商權貴趨之若鶩,有錢都還不一定買得到。
後來又出了高腿桌椅、新式傢俱,連帶着木器坊、鐵器坊的生意都跟着火了起來。
這些東西成本低,利潤高,賣出去換來的真金白銀,流水一樣往宛陵湧來。
不光糜家和那些跟着做分銷的富商賺得盆滿銤M,就連普通百姓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心靈手巧的進工坊當了匠人,每月拿固定工錢,做得好還有賞錢。
家裏有地的改種了工坊收的竹子、甘蔗、麻草,一年的收成比種糧多上好幾倍。
還有那趕車的、挑擔的、跑船的,給工坊咴稀⒔o商行送貨的,
哪怕只是個在碼頭扛包的力夫,
一天賺的錢都足夠全家老小的喫飯穿衣了。
財富就這麼滾雪球般的滾了起來。
不過三年功夫,
宛陵便從一個貧瘠的郡治,變成了藏富於民的富庶之地。
別說那些身家鉅萬的富商,就是普通百姓家裏,現在也能拿出個幾千、近萬錢的積蓄。
放在三年前,這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這也就不怪那些家族、富商的人看到琉璃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敢出價幾萬、十幾萬了。
糜竺站在櫃檯後,看着最後一件琉璃碗被人用十五萬錢買走,心裏感慨萬千。
他想起以前跟着劉備剛剛來到丹陽宛陵時候的情景。
這裏的集市上,物資匱乏,街上走的百姓個個面黃肌瘦。
整個丹陽,似乎都是個無人問津的窮鄉僻壤。
如今不過幾年功夫,宛陵就變得如此富庶。
說起來,真的就全靠了陸懷安的那些奇思妙想。
沒買到的人還不肯走,圍着糜竺問下一批貨到底什麼時候到。
“大家放心,下一批最多六個月就能出來!”糜竺喊道,“想要的可以先登記,貨到了優先通知你們。”
“六個月?!這未免太久了吧!”
“就是啊!我家老夫人下個月就要六十大壽了,還等着用這杯子撐場面呢!”
“糜別駕,能不能快一點兒?我願意加錢!”
人羣裏頓時響起一片抱怨聲,幾個着急想要的世家管家更是急得直跺腳。
“諸位稍安勿躁!”糜竺擺了擺手,高聲說道:
“實不相瞞,這批琉璃並非本土之物,乃是從極西之地的安息國輾轉邅淼摹�
我們的商隊走了一整年的商道,翻雪山,穿大漠,這纔回到了咱們宛陵。
不過好消息是,我們花高價買到了配方,可以自己燒製琉璃!
但此手藝太過複雜而精細,工坊裏哪怕是手藝最好的老工匠,一年恐怕也做不出幾件像樣的。
十件裏能出兩三件完整的,更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稍有閃失甚至全廢都是常有的事。
諸位也不想花了大價錢,拿到手的卻是有裂紋、有氣泡的次品罷?
所以,別慌,待我們的老師傅掌握了訣竅,後面產量慢慢會上來的!”
腥艘宦牐D時更加震驚。
這宛陵商行不僅帶回來了西域的琉璃,還把人家的配方都搞到手了?!
這無疑是買回來一隻會下金蛋的老母雞啊!
人羣裏安靜了一瞬,隨即各種心思都活泛了起來。
工坊既然能自己造了,
那是不是也能跟竹紙、醉仙釀和傢俱一樣,
讓他們也入股跟着分一杯羹呢?
更或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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