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靜l
“城中已經開始戒嚴了。”趙遠對門外組員說道:“按照計劃,我們今夜從西門暗道出城。”
但不等組員回話,賈詡突然插話道:“西門暗道已經被我發現了,那邊已經設下了伏兵……要走的話,只能從南門水道出城。”
趙遠聞言一愣,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又走水道?”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裏帶着幾分說不清的彆扭。
當初洛陽刺殺天子,
最後也是走的排污渠,才逃出生天。
那股極爲刺激的腥腐之氣,讓他之後連着兩三個月,喫飯都覺得不對味。
沒想到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居然又要走上一遭……
賈詡看他面色變換,以爲趙遠是信不過自己。
“壯士不必多疑。”賈詡開口解釋道:“我賈文和既然打定主意投效劉豫州,就不會去做自尋死路的蠢事。
西門暗道是我兩天前偶然發現的,我還安排了士卒在那邊設伏。
你們要是往那去,正好撞進網中。”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更何況,待會兒我是要跟你們一起走的。
南門水道真要是陷阱,我也跑不掉。
我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來跟你們開玩笑。”
趙遠盯着他看了片刻,終於抬手衝門外打了個手勢。
一名黑衣人閃身進來,抱拳道:“頭兒,有何吩咐?”
“去西門暗道附近探探,看看有沒有伏兵。小心些,別暴露行蹤。”
“喏。”那人轉身掠了出去,居然一點腳步聲都聽不到。
堂內一時靜了下來。
只有外面街道上隱約傳來的腳步聲、吆喝聲,還有砸門的動靜。
顯然是張繡發現賈詡失蹤,
已經下令全城戒嚴,開始挨家挨戶搜查了。
“你們的動作要快點了,再晚些搜到這院子裏來,我們都走不掉。”
賈詡提醒了一句,神色依舊平靜。
趙遠沒有理他,只是站在堂口聽着外面的動靜。
約莫過了兩刻鐘,出去探查的人回來了。
“頭兒,西門那邊果然不對。
暗道出口附近的茶攤、雜貨鋪,全是軍中之人假扮的,少說有四五十人。
我剛靠近就被盯上了,繞了兩圈才甩開他們。”
趙遠心裏一沉。
賈詡說的居然全是真的。
若不是對方提前點破,
他們要是按原計劃走西門的話,
這會兒恐怕已經被包餃子了!
賈文和,果真厲害如斯?!
第199章 壽春會師
宛城,州牧府。
張繡坐在堂中,面前跪着報信的親兵。
“你再說一遍?!”張繡有些難以置信,胸口也在微微起伏,極力壓制着驚恐和憤怒。
親兵埋着頭,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賈先生的車伕和四名護衛都死了。車廂裏空無一人,地上有血跡,沒見着賈先生的人。”
張繡猛地站起身,憤怒道:“刺客!好大的膽子!”
“傳令下去,關閉四門,全城搜捕!”
“挨家挨戶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喏!”親兵慌忙爬起來,轉身就往外跑去。
堂下的親衛校尉卻依舊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沒有動作。
張繡抬頭看向他,沉聲道:“你可還有話說?”
校尉上前一步,拱手道:“將軍,屬下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四名護衛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幾乎是瞬間就被解決,可見對方戰力極強。
若真是刺殺,殺了人便該離去,沒必要帶走屍首。”
張繡眉頭一擰:“你到底想說什麼?”
校尉壓低聲音道:“末將擔心,這是賈先生自己做的局。
城中流言四起,將軍對他也已有疑慮。
以賈先生的爲人,
他趁這個機會脫身,也未必不可。”
張繡揹着手,在堂中來回走了兩步。
這些時日來,他本來就對流言心存芥蒂,
再被校尉這麼一說,他心裏的懷疑瞬間提升了許多。
“你的意思是,賈詡想要自保,於是設了個局自己跑了?”張繡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末將只是猜測。”校尉回道,“賈先生從不立於危牆之下……”
張繡停下腳步,臉色卻陰沉得更加厲害。
“事發時間尚短,”他厲聲下令道:“傳令下去,加派人手搜查全城!
再去賈詡府上,所有文書信箋全部收繳!
城門加雙崗,進出人等逐一盤查,我要讓他插翅也飛不出宛城!”
“喏!”校尉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堂中只剩張繡一人。
賈詡要是真走了,他的宛城也肯定守不住了。
曹操與他有血海深仇,劉表也是個靠不住主。
沒了賈詡出謩澆撸@點西涼兵馬,恐怕是撐不了多久。
張繡盯着外面空曠的大院,心中有些恐慌起來。
與此同時,城南廢棄宅院。
院牆外的砸門聲越來越近,還夾雜着士卒的喝罵和百姓的哭喊聲。
趙遠貼在門縫後往外看去。
有一隊巡邏兵提着刀,正挨家挨戶踹門搜查。
趙遠回身道:“不能等了,現在就走。”
坐在木凳上的賈詡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襬的灰塵,神色沒半分慌亂。
“跟我來。”趙遠說道。
他推開後院柴門,側身鑽進一條窄巷。
隨後手下的弟兄們四散開來,開始前後警戒。
巷子裏空寂無人,只有遠處傳過來的吆喝聲。
這個地方他們早就踩好了點,打通了逃生通道。
但在轉過兩個街口後,迎面走來一隊巡邏兵,足有十幾人。
趙遠立馬打了個手勢,
腥肆⒖虝猓N着牆根悄聲退了回去。
同時,他們用實現在箱子裏準備好的爛門板、木桶等雜物,很好的掩蓋了身形。
巡邏兵的腳步聲停在巷口。
領頭的隊正往裏面翹了翹。
巷內堆着各種雜物,遍地雜草,看着久無人跡。
於是,他說道:“沒人,繼續去前面搜。”
等腳步聲徹底遠了,趙遠才探出頭,觀望形勢。
見巷口沒人了,他回身又打了個手勢。
腥岁懤m從藏身處出來,匯合到一起。
“巡邏的密度在逐步增加。”趙遠低聲道:“看來張繡是真急了,咱們要走快些了。”
一行人繼續往南,專挑偏僻小巷走。
又繞了兩刻鐘,終於到了城南排水渠附近。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兩名弟兄上前,合力掀開地面上厚重的石板。
潮溼的水汽湧出來,帶着淡淡的淤泥味。
好在宛城排水渠近年翻修過,引淯水常流,沒有積淤的穢氣。
賈詡上前一步,踩着井壁的凹坑率先往下。
趙遠跟在後面,手裏攥着未點燃的火摺子。
落到渠底,水深及踝,踩上去還算穩當。
“往南走,前面有岔口,走左邊。”賈詡壓得聲音說道,“右邊是通往府衙的排污口。”
趙遠心中明瞭,
賈詡對排水渠瞭解的如此徹底,他怕是早就給自己規劃好了逃生路線。
隊伍依次下渠,前後拉開距離,慢慢往前挪動。
走了約莫半柱香,頭頂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是城頭守軍換崗,正沿着城牆根巡邏。
趙遠立刻抬手,讓腥送O履_步,所有人頓時連呼吸都停止了。
腳步聲慢慢從頭頂挪過,漸漸聽不清了。
趙遠重新示意前進。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賈詡突然說道:“前面就是出口,直通淯水支流。”
腥擞滞白邤挡剑懊骈_始隱約透進微光。
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外面還有士卒說話的聲音。
趙遠再次抬手示意腥送O拢词职醋⊙g短刀。
腥苏驹邶R腰深的水裏,紋絲不動。
沒過多久,兩艘巡船順着支流飄過來。
船頭上站着持弓的士卒,正在朝岸邊四處張望。
他們顯然沒想到,在距離他們不到二十步的排水渠裏,就藏着他們要找的刺客和賈詡。
船槳聲漸漸遠去,巡邏的船,逐漸往上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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