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靜l
傷兵留在此處休養,降卒單獨編隊看管。
再安排人加固城防,尤其是東北角塌了的那段,趕緊修好,免得壽春那邊派人反撲。”
“喏!”親衛領命退下。
…………
宛城,州牧府。
張繡坐在堂中,臉色陰沉。
堂下站着一名親兵校尉,他剛從市井巡查回來。
“你再說一遍。”張繡的聲音裏,透露着一絲憤怒。
校尉低頭回話道:“回將軍,城裏這幾日到處都在說…說曹操在舞陰厲兵秣馬,等糧草一到就會來報仇。
還說他要屠了宛城,爲他的兒子報仇。”
遲疑片刻,校尉還是繼續說道:
“還有人,說賈先生暗中聯絡了劉表,準備獻城投靠曹操,把將軍您當做進身之階……”
“混賬!”
張繡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案上的茶碗都被震得掉了下去,
“曹操辱我太甚,他要再敢來,我還能再殺他一個兒子!!”
“至於賈先生,他與我共進退,豈會做出揹我之事?”
校尉不敢接話,只是僵硬着身體站在原地。
張繡揹着手來回踱了兩步。
好一會兒,他纔開口問道:“這些流言,都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查不到源頭,城內城外,到處都在傳。”校尉回道,“兵營裏已經有不少弟兄都開始慌了。
說曹操要是真來報仇,僅憑咱們這點兵力是肯定守不住的。
還有人私下議論,
說當初就不該反,要不也不會連投降的後路都沒了。”
張繡愁眉不展,他也想不到好的應對之策,於是只能對親兵說道:“去,請賈先生過來。”
“是。”親兵領命而去。
不多時,賈詡緩步走進堂中。
他依舊是一身素色布衣,一臉的雲淡風輕。
可但凡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分量。
當初一句話,
李傕郭汜,拿下長安,亂了天下。
不久前又是一句話,
弄死了曹操最愛的兒子、质亢臀鋵ⅰ�
這樣一個人,張繡雖然嘴裏說不懷疑他,但心裏還是難免會有疑慮。
賈詡神色平靜地拱手道:“將軍召我前來,可是爲了城中流言之事?”
張繡一怔,隨即道:“先生已經知道了?”
“幾日前,賈某便已經聽到了。”賈詡直起身,說道:“都是些挑唆離間的話,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曹操新敗,損兵折將,短期內無力再攻宛城。
至於賈某投曹操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曹操現在恨不得抓住我,直接扒皮抽筋……”
“我自然信得過先生。”張繡坐回主位,語氣卻沒以往那麼堅定,“可軍中人心浮動,百姓也惶惶不安。總這麼傳下去,不是辦法。”
“將軍可下令嚴查散佈流言者,再開倉放兩日糧,安穩民心。
另外,加固城防,多設巡哨,做出備戰姿態。
士卒見我們有備,自然就不慌了。”賈詡說道。
“好,就依先生所言。”張繡點頭道。
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之事,
賈詡拱手告辭離開。
走出府門後,他不由得微微搖了搖頭。
張繡對他的警惕,他已經看出來了。
再呆在張繡這裏,無異於坐以待斃。
“可我又能去哪兒?”
“袁紹嗎……”
第198章 我賈文和從不立於危牆之下
賈詡從州牧府出來,乘馬車回府。
行至一處小巷時,
兩側房頂上,突然跳下來幾名黑衣刺客。
他們左手持弩,右手提刀直撲賈詡馬車!
賈詡的四名護衛,剛要拔刀迎上去廝殺。
結果對面抬起左手,迎面就是一輪弩箭齊射。
精鋼弩箭穿透力極強,甚至有的還直接射了護衛的身體。
只用了三息不到,四名護衛便盡數倒在血泊裏。
他們甚至連對方的身形都沒看清楚。
駕車的車伕剛要呼救,也被一箭射穿咽喉,栽倒在車轅邊。
爲首的趙遠收了手弩,提刀走到馬車前。
他伸手搭在車簾上,正要揮刀刺入,
車廂裏卻傳來賈詡平靜的聲音,“賈某,願去江東。”
趙遠動作霎時一頓。
他此次率天字六人組潛入宛城,
按郭嘉的命令散佈流言、同時伺機刺殺賈詡。
行動前,他們反覆推演過路線與時機,自認已經做到天衣無縫。
可對方卻依舊一口道破了他們的來歷,着實出人意料。
“你說什麼?”趙遠撩開車簾,刀刃對準賈詡胸口。
賈詡端坐在車廂軟墊上。
面對指向自己的刀尖,卻沒有半分慌亂。
他抬眼看向趙遠,又重複了一遍:“我說,賈某願隨你們去江東面見陸軍師。”
趙遠盯着他看了片刻,隨即他抬手打了個手勢。
身後兩名黑衣人上前,將賈詡從車廂裏架出來,用麻繩反綁雙手,又用黑布罩住了頭。
“賈先生最好認清處境。”趙遠壓低聲音說道:“敢耍花招,我隨時能取你性命。”
“放心,賈某是惜命之人。”賈詡語氣依舊平淡地回道。
趙遠沒再接話,
押着賈詡離開巷子。
七拐八繞之下,他們就來到另一個箱子,上了另一輛不起眼的灰布馬車。
馬車在宛城街巷裏繞了近一個時辰,
確認無人跟蹤,
這才停在城西一處廢棄的宅院外。
這是天字組在宛城的祕密據點。
院內荒草叢生,
平日無人往來,隱蔽性還是很好的。
進了內堂,
趙遠摘掉賈詡頭上的黑布袋,又鬆開了他手上的麻繩。
堂中只點着一盞油燈,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其餘人都守在外面警戒,堂內只剩趙遠、賈詡二人。
“現在可以說了。”趙遠拉過一張木凳坐下,問道:“你怎麼斷定我們來自江東?”
賈詡揉了揉被麻繩勒紅的手腕,也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木凳,坐了下來。
他微笑着說道:
“你們用的手弩,小巧精緻,但卻威力極大!
如此武器,若是早就存在,我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解釋就是,它是新出現的。
陸懷安的精鋼鐵甲陣,已經傳遍中原。
弩身、弩箭皆是精鋼打造……之後的,就無需我明說了吧?”
此次行動,他們動用了新式精鋼手弩,就是爲了確保刺殺萬無一失。
他只想着威力,
卻忘了越是稀罕的東西,越容易留下痕跡。
換做旁人或許沒那麼容易識破。
但再隨意動用這等軍械,遲早還是會暴露偵事院的行跡。
“是我疏忽了。”趙遠倒也不嘴硬,直接開口承認不足,“往後行事,我當更加謹慎。”
說完,趙遠似笑非笑的看向賈詡,
“賈先生倒是好眼力。不枉陸軍師點名要阻止你入曹營。”
賈詡聞言笑了笑:“陸懷安倒是看得起賈某。”
“你若不肯降,方纔那一刀已經刺進去了。”趙遠繼續說道:“既然你願去江東,那便隨我們走一遭。
到了地方,自有院判與軍師發落。
但你路上若敢耍花招,哪怕天涯海角,我也定會取你性命!”
“賈某惜命,自然不會自尋死路。”賈詡回道:“張繡對我已生猜忌,留在宛城,早晚也是個死。
曹操恨我入骨,我就算主動去投,也落不到好下場。
袁紹外寬內忌,手下质炕ハ鄡A軋,去了也是枉然。
算來算去,
還是江東劉玄德,最值得賈某效命。”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一聲輕響。
那是值守的組員發來的示警。
趙遠知道,賈詡的失蹤肯定會引起城中戒嚴和搜查。
外面的動靜,應該就是張繡軍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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