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靜l
他們繞到墳地最偏的角落,
兩人分守兩側望風,
兩人蹲下身,
用短刀刨開浮土,拖出兩具曹軍屍首。
他們的動作飛快地剝下曹軍士卒外層衣甲、頭盔,一股腦塞進隨身的粗布包。
在這個包裹裏,還有一些曹軍士卒的箭矢、武器。
把屍體重新填回去,踩實,再撒些枯草掩住痕跡。
前後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四人就完成了任務,然後又迅速消失在樹林之中。
……
天色大亮時,董承終於帶着殘部回到了洛陽南門外。
城門守卒看到狼狽的董承一行,連忙打開城門,挪開拒馬放他們進城。
董承進城後直奔皇宮。
在一處還算能夠遮風擋雨的偏殿裏,
劉協正和伏皇后說着話。
聽見外面嘈雜的腳步聲,他二人不由得同時抬頭望去。
董承沒有等太監的通傳,直接踉蹌着衝了進來。
他膝蓋一軟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稟報道:“陛下,老臣無能!
萇奴暗中投靠曹操,昨夜與曹洪兵合一處,前後夾擊臣的大營。
三千將士死傷殆盡,成皋關已失!
曹洪、萇奴恐怕不出半日,便將直到洛陽城下!”
楊奉、韓暹得到消息,帶着人手匆匆趕了過來。
他倆正好聽到董承的話,
韓暹不由得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劍柄怒喝道:“胡說!萇奴受袁術所派協防,怎會降曹?你自己守關不力,反倒攀誣旁人!”
“你若不信,可去問我帶回來的士卒。”
董承抬起頭,臉上滿是混合着血與塵土的污垢,
“曹洪麾下皆是輕騎,日行百里。等他兵臨城下再做佈防,就一切都晚了。”
楊奉皺着眉,他剛要開口,殿外一名斥候連滾帶爬的爬了進來,
“陛下!城東二十里外發現大隊騎兵,最多半個時辰便能到達洛陽!”
殿內瞬間死寂。
劉協握着伏皇后的手掌,猛地收緊。
伏皇后的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楊奉轉身看向立在階下的徐晃:
“公明,你率領兩千本部人馬,出城扼守城東官道隘口。
先擋住曹軍前鋒,遲滯他們兵臨城下的速度。”
“喏。”徐晃抱拳,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楊奉突然又出聲叫住他,吩咐道:“皇宮護衛力量單薄,你留一隊人手在宮裏,守好陛下與皇后。”
徐晃略一沉吟,看向站在身側的趙遠:“趙軍侯,你帶人留駐南宮,警戒偏殿周遭。”
趙遠抱拳道:“末將領命。”
徐晃微微頷首,隨後轉身大步出了殿。
外面很快傳來整隊的號令聲,徐晃帶着兩千人馬浩浩蕩蕩往城東去了。
徐晃一走,宮中禁軍開始大規模調動。
廊下的內侍來回跑着傳訊,到處都是急促的腳步聲。
偏殿周遭原本的值守禁軍被調走大半,只剩十名持刀護衛守在殿門口。
其他就只有幾名宮女,和兩個老內侍。
趙遠藉着巡哨的名義,帶着五名心腹繞到偏殿西側的柴院。
院門虛掩着,牆角的柴堆下,早已藏好了“摧鋒”昨夜從成皋戰場取來的曹軍衣甲與兵器。
“換裝,準備行動!”趙遠低聲說了一句,隨後率先解下自身的甲冑,套上那件沾着血污的曹軍士卒服。
幾個人動作麻利,片刻間都換好了裝束。
臉上抹了炭灰,只露出一雙已經存了死志的雙眼。
趙遠拎起曹軍制式環首刀。
他雙眼掃過腥耍焓直攘藗前進的手勢。
六人貼着牆根往偏殿摸,放輕腳步,慢慢摸向大殿。
徐晃恐怕做夢都沒想到,他最信任的的新近提拔起來的一名軍侯,居然會是別人家的刺客!
殿門口有四名護衛。
殿內則有六名護衛。
殿門口的四名護衛呈兩兩相對站位,手按刀柄,目不斜視。
趙遠抬手打了個手勢,兩名弟兄矮身貼着廊柱繞往左側,
另外兩人則摸向右側的斷牆後。
趙遠自己則帶着剩下一人蹲在臺階下的陰影裏,指尖已經握住了腰間的短刀。
他另一隻手撿起地上一塊碎石,
隨後手腕一翻,將石子扔了出去。
石子砸在左側的花木叢裏,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四名護衛頓時繃緊了身子,紛紛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更有一人提着刀往前走了幾步,盯着花木叢喝問道:“誰在那裏?”
繞到左側的兩名弟兄藉着花木掩護,慢慢摸到兩人身後。
不等護衛回頭,兩人同時撲了上去,
一手捂住對方的嘴,
一手將短刀狠狠抹過脖頸。
護衛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掙扎了兩下,軟倒在地,血順着脖頸流下來,浸透了胸前的衣甲。
與此同時,
另外兩道黑影也從斷牆後猛撲出來。
刀光一閃,
右側的護衛一人被刺中心口,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另一人剛要拔刀,手腕被攥住,短刀順着肋下捅進去,直沒至柄。
那護衛張嘴想喊,卻被刺殺之人伸手捂住了嘴。
最終只能嗚咽着,慢慢滑坐在地上。
前後不過兩息,殿外四名護衛全部解決。
趙遠站起身,快步走上臺階,伸手推了推殿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六人魚貫而入,反手帶上門。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亮着。
六名禁軍護衛分守在殿內三個地方。
其中兩人站在內殿兩側,兩人站在御階下,還有兩人守在御座旁。
聽見門響,
靠近殿門的兩名護衛立刻轉過身,手按刀柄厲聲喝問:“何人擅闖?”
到了這個時候,說話已經沒有意義了。
趙遠摸出短刀,直接就衝了上去。
身後五人見狀,
緊隨其後分成兩隊,
一隊攔向殿門處的護衛,一隊跟着趙遠直奔御座。
“有刺客!”護衛嘶吼一聲,拔刀迎了上去。
聽到“刺客”兩個字,大殿裏的太監、宮女齊齊衝向劉協,同時高呼,
“護駕!”
“護駕!!”
還能走到這裏的,都是忠心護主的侍從。
其他的要麼已經死了,要麼早就已經跑了。
趙遠的短刀鋒利異常。
刀身與護衛的長刀一碰,居然直接將其斬爲兩段!
護衛顯然沒料到這種情況,不由得愣了片刻。
而就是這片刻,
趙遠的短刀已經順勢斬斷了他半個脖頸!
守在御階下的兩名護衛也衝過來,橫刀攔住趙遠的去路。
一名弟兄斜刺裏衝上去,架住其中一名護衛的刀。
另一名弟兄趁機繞到側面,短刀直刺對方腰眼。
那護衛側身躲開,反手一刀砍在弟兄肩頭,血瞬間就滲了出來。
弟兄悶哼一聲,不退反進,撲上去抱住對方的胳膊,手裏的短刀狠狠扎進對方小腹。
兩人扭打着一起撞在柱子上,
護衛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那弟兄也慢慢滑坐在地,嘴裏喃喃道:“遠哥,我不能陪你回去喝酒了……”
另一邊,兩名弟兄對上殿門處的兩名護衛。
一人被護衛一刀砍中手臂,刀掉在地上。
他不退反進,用肩膀撞進對方懷裏,腦袋狠狠砸在護衛鼻樑上。
護衛喫痛後退,另一名弟兄趁機從後抹了他的脖子。
可就在這時,御座旁的兩名護衛也衝了過來,一刀砍中那名手臂受傷弟兄的後心。
弟兄往前踉蹌了兩步,撲倒在地,再也沒起來。
趙遠趁着纏鬥的間隙,已經衝上了御階。
劉協嚇得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曹公有令,誅除昏君!”趙遠低吼一聲,縱身撲上前,手裏的短刀直刺劉協心口。
“陛下!!!”伏皇后尖叫一聲,來不及多想,便異常堅決地撲在了劉協身上,試圖以身爲他擋住刀鋒!
趙遠一刀刺入伏皇后後心。
短刀毫無阻滯穿透她的後背,刀尖自胸前透出,順勢扎進劉協胸膛半寸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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