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靜l
年輕人推開門,陸雍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空地,約有尋常校場一半大小。
地上鋪着細沙,四周豎着幾排木樁,還有不少訓練器材。
此時,
郭嘉正站在空地中央,正對着七八個年輕人訓話。
那些人都穿着深色短打,腰間別着短刀或匕首,一看就非常精悍利落。
“你剛纔翻牆的時候重心太高了,牆頭的人一推你就得摔下來!”
郭嘉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少見的嚴厲,
“還有你,翻牆之前不先探探動靜,萬一牆那邊有埋伏呢?”
兩個年輕人低頭應了一聲,重新爬上木樁,雙手扣住樁頂邊緣,猛地翻了上去。
動作倒是乾淨利落,
但落地時腳步有些踉蹌,甚至差點摔了個跟頭。
郭嘉搖了搖頭,正要開口教訓,餘光卻忽然瞥見陸雍站在門口。
郭嘉“哎呀”一聲,然後朝那幾個年輕人揮了揮手:“先練到這裏,下去休息半個時辰。”
隨後,他小跑着來到陸雍面前,問道:“你小子在外面玩舒服了吧,還知道回來?”
陸雍嘴角一抽,回道:“要不你也出去玩玩?”
郭嘉臉上又恢復了平日裏那副懶散的模樣,非常乾脆回了兩個字:“不去!”
“……”
“你叫我來這裏,就是爲了訓練的事情吧?”陸雍問道。
“你也看出來了?”一提起這個,郭嘉就忍不住嘆氣道:“一個個看起來倬精的,可一到訓練,怎麼就變成木頭了呢。”
“那是你訓練方法不對!”
郭嘉被陸雍懟了一句,卻不怒反喜:“你果然有辦法?”
陸雍嘴角微微一翹,回道:“那就要看你的找饬耍 �
第126章 忠詹皇沁x擇,而是呼吸
郭嘉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把陸雍帶着走進了旁邊一間偏廳。
這裏比外面安靜許多,只有一盞油燈亮着。
“行了,別賣關子了。”
郭嘉一屁股坐下,翹起腿,說道:
“我從主公那順的酒,分你一半。你有什麼辦法,趕緊說吧。”
陸雍沒有急着開口。
他走到窗邊,透過窗格的縫隙看了一眼院中那些正在休息的年輕人。
七八個人蹲在牆角,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低聲交談。
偶爾會抬頭看向這邊,目光裏帶着幾分好奇和探尋。
觀察片刻,陸雍這才轉過身來,向郭嘉問道:“你在訓練他們的時候,可跟他們講過,爲什麼要做這些事嗎?”
郭嘉聞言一愣:“什麼意思?”
“也就是,你有沒有跟他們說過,他們是爲誰而戰?”
郭嘉撓了撓頭,疑惑地回答道:“這……不就是爲主公效力麼?”
陸雍走回桌案前,對郭嘉說道:
“奉孝,現在的訓練中最大的問題,不在訓練方法上。
方法可以改進,
但如果這些人心裏沒有一個堅定的信仰,再好的方法也撐不起他們的內心。
刺殺、潛入、滲透,這些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兒。
一步踏錯就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唯有讓他們清楚地知道,
自己爲何而死,死得有價值、得其所,
才能真正做到臨危不懼、視死如歸。”
郭嘉的神色漸漸認真起來,放下了翹着的腿。
“我們追隨主公,是因爲有相同的信念——匡扶漢室!
如今天子蒙塵,社稷傾頹,
正因如此,纔要跟着主公再造乾坤。
我們忠於大漢帝國,忠於大漢人民。
這,纔是我們這支隊伍的人心、力量來源!”
“去把你的都人都召集起來,我有話要跟他們說。”
郭嘉很乾脆地站起身,走到院中拍了拍手道:“都過來,到廳前集合。”
片刻間,
腳步聲從各處響起,從各處迅速湧來了不少人。
陸雍粗略一數,足有上百人。
他們站成幾排,鴉雀無聲,目光齊齊落在陸雍身上。
陸雍走到臺階上,俯視着這些人。
他們身形各異,也能看得出那股彪悍的氣息。
但對比後世陸雍見過的那些戰士,他們眼裏卻少了最重要的東西——堅定!
“某乃軍師將軍陸懷安!”陸雍說話聲量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中,“今日來此,是想來跟大夥兒談談心。”
腥税察o地聽着,不知道陸雍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己來這裏,是爲了什麼?又是爲何要做這種可以說是‘骯髒’的勾當?”
臺下一片靜默,腥嗣婷嫦嘤U。
好一會兒,前排一個年輕人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說道:“爲了主公!”
陸雍微笑着問道:“那麼,到底是爲了主公的什麼?”
年輕人張了張嘴,卻沒能回答上這個問題。
陸雍又問:“是爲了主公的大業?爲了主公的賞賜?還是只是爲了有一口飯喫?”
年輕人頓住了。
“這些都不是。”陸雍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至少,不該只是這些。”
“如今天下分崩,天子受辱,州郡割據,百姓流離。
大漢的根基在潰爛,黎民的日子在熬煎。
可主公爲何能得民心?
因他安民、養民、教民,想給天下人一個太平世道。”
“但天有白晝黑夜,世道有明有暗。
主公不能只有明槍,還得有‘暗箭’!
戰場上衝鋒陷陣的將士們就是明槍。
而你們,就是主公手中的暗箭!”
“有些事,咱們不能明面上去做,甚至都不能說。
所以只能由你們,在暗中去完成!
但你們所做的一切,不是在替主公賣命,更不是爲上層權貴的利益犧牲。
你們做的每一件事,
都是在替大漢守住最後一線生機,
都是在爲天下百姓搏一個太平將來!”
“作爲主公暗中最隱祕的力量,你們必須刻記一句話:忠詹皇沁x擇,是呼吸!”
“你們效忠的,從來不是某一個人!而是以主公爲首,我等所共同追隨的大義——延續,大漢民族!”
陸雍最後這兩句話,擲地有聲。
院中驟然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又和一開始的安靜有所不同。
方纔只是沉默,
現在卻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每個人的胸腔裏膨脹、翻湧。
有人攥緊了拳頭,
有人咬緊了牙關,
有人眼珠子開始泛起紅光。
郭嘉嘴張的老大,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血液都稍稍有些沸騰起來了。
他總感覺有種說不清楚的神祕力量,在讓自己相信陸雍這個糟老頭子的話。
陸雍走下臺階,拍了拍第一個回話的那個年輕人的肩膀,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趙……趙七。”年輕人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腰桿挺得筆直。
“趙七,”陸雍看着他,“我會給奉孝一套新的訓練方法,比你們現在的訓練可能要難上數倍。
到時候,你來做第一批的帶隊之人,敢不敢?”
趙七毫不猶豫,用力點頭道:“敢!”
陸雍微微頷首,又看向所有人道:“你們要學的,不是花架子!而是快、準、狠!一擊斃命!”
“五天後,你們院判會使用新的訓練方法,到時候會選拔出十人來做第一批訓練者!”
“別怕喫苦,因爲這些方法雖然會讓你平時多流汗,但卻能讓他們完成任務,活着回來!”
趙七眼中閃着紅光,臉和脖子都漲得通紅。
站在一旁的郭嘉,此時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臂環在胸前。
他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換回了那副懶散的模樣,嘴角還浮着一點極淡的弧度。
等陸雍講完,讓腥松⑷ジ髯詼蕚溽帷�
郭嘉這才走過來,低聲道:
“好一句‘忠詹皇沁x擇,而是呼吸’。
你以前也這樣給士卒洗腦的?”
陸雍瞥了他一眼,道:“什麼叫洗腦?這叫明確目標,統一陣線!”
郭嘉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他話鋒一轉,說道:“你的訓練方法,儘快抄一份給我。
我好安排改造訓練場的事。
你看看還需要什麼,全都列個單子給我。”
“沒問題。”陸雍說完,問道:“你的酒放在哪兒的?”
郭嘉嘴角一抽,隨即眯着眼睛回道:“不瞞你說,我順的酒已經快喝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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