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遞出手中厚厚的檔案袋,朱梓欣下意識地拍了拍雙手,轉而對副官再度下令:“阿文,你先回去。”
“可是!隊長!”副官聞言一怔,雙手緊抱檔案袋,眉頭緊鎖,滿臉不情願地望向朱梓欣。
朱梓欣亦眉頭一蹙,以極為嚴厲的目光掃向副官,轉身指向廢棄水利管理房,厲聲命令道:“你先回去!這是命令!我在這裡沒有危險!如果他們真的想對我們不利,現在我們早死了!你手中這些材料,比我的命更重要!”
“是!”縱然內心依舊百般不願,但軍令如山,副官大聲應了一聲,便抱著檔案袋折返廢棄水利管理房。
看著副官漸漸遠去的身影,朱梓欣緩緩轉過身,目光深沉而銳利地看向林東興,沉聲質問道:“你們又是給我們看電影,又是提供材料,恐怕不會只是單純想解開誤會吧?”
“沒錯。”林東興隨和地笑了笑,隨即迅速收斂笑容,神色凝重地回應:“其實,我們也有一事,需要你們的幫忙。現在,從鄂西一直到川西,再從滇北一直到陝甘,這麼大一片地區,一夜之間變了天,恐怕他老蔣現在已經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我們希望你們可以將這裡的實際情況報告給你們的上級,以免在如今這個全民族抗日救亡的時刻,我們雙方發生誤判,禍起鬩牆同胞相殘!同時,我們也希望通過你們向國府高層傳達我方溝通的找猓梢栽谖覀儍煞浇唤缣帲x擇一地,進行一次直接的高層對話。當然,國府若是要一意孤行,我們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朱梓欣聞言,眉頭緊鎖,死死盯住林東興,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對面的林東興雙手負於身後,神色從容而諔吹人_口,便又接著說道:“前輩,到底幫不幫這個忙,你們可以看完我們提供的材料,再做決定。”
朱梓欣眉頭微蹙,眼神帶著幾分糾結審視了林東興一眼,隨即目光移向對方胸前那枚赤金與赤紅相間的黨徽,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熾熱的情愫。他亦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稱呼已然換成了‘前輩’,只是顧慮到身後屋內還有數名軍統手下,且眼前之人終究不能僅憑一面之詞便全然輕信,為了不暴露地下黨的身份,他不敢將這份心緒過多流露。
朱梓欣再三仔細端詳對方胸口的黨徽,雖依舊半信半疑,卻還是目光如炬地看向林東興,略帶激動與熱盏貑柕溃骸澳銈儯娴氖莵碜晕磥淼闹泄玻俊�
林東興與朱梓欣目光相接,敏銳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的激動與熱眨敿赐χ毙靥牛瑵M懷敬意地看向朱梓欣,斬釘截鐵地回應:“千真萬確!前輩可以先看看我們給出的材料,這麼大片地區全部一夕之間從未來穿越回到這個時代,確實是太過驚世駭俗,你們需要一定的接受過程,我們非常理解。為了更直觀的證明我們的來歷,如果前輩信任我們這些後輩,一會可以跟我們去宜都以及宜昌看看,去看看新中國,看看未來中國的工業化建設成就!”
聽到林東興的邀請,朱梓欣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熱眨皇且蛏形赐耆嘈叛矍爸耍瑏K未過分顯露。他壓制住內心的激盪,撇了撇嘴,面無表情、不帶絲毫情緒地回應:“茲事體大,這件事情,我需要跟我的弟兄們看過你們給的材料後,再給你們答覆。”
“沒有問題,我們等你們的答覆。”林東興敏銳察覺到對方眼神中的熱张c期許,亦以同樣熱盏哪抗饣赝麑Ψ剑⑿χc頭示意。
緊接著,林東興話鋒一轉,再度露出隨和的笑容,關切地問道:“對了,過去這麼多個小時,你們一直待在這間屋子裡,應該已經餓了吧?”
林東興話音剛落,一名士兵便從裝甲車後方走了出來,他的191式自動步槍通過槍帶掛在胸前,雙手提著幾個半透明的大袋子。隨著這名士兵逐漸走近,朱梓欣已然看清,袋子裡裝著紙杯與方紙盒子,一股淡淡的香氣也隨之飄了過來。
這名特戰隊員走到林東興身旁後,林東興伸手接過他手中的八個快餐店打包袋,隨後那名士兵便退到了林東興與朱若楠身後。此刻,另外兩名特戰隊員也紛紛放下了原本端著的191式自動步槍,朱梓欣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變化,心中清楚,這是對方在釋放善意。
“也不知道,前輩的口味如何,只是在來的時候隨便買了點便餐,還請見諒。因為怕涼了不好吃,所以買的都是快餐,這裡有七份披薩和七瓶可樂,還有一份炸雞,正好你們一人一份,炸雞我點的大份,你們可以分著吃。”林東興微笑著看向朱梓欣,雙手提著八個袋子遞到他面前,示意其接過。
由於穿越區內已下達戒嚴令,目前外賣已然暫停,自然不會有外賣送達。這幾份快餐,是國安人員從宜昌出發時,在市內某家炸雞披薩店打包帶來的。
對於披薩,朱梓欣自然並不陌生,可樂這類飲料在民國時期也已傳入中國,以他軍統少校的身份,接觸到這兩種西式食品並不算難。唯一讓他感到陌生的,當屬炸雞,這個年代的中國人尚未接觸過現代意義上的快餐炸雞,不過單從‘炸雞’二字的字面意思,朱梓欣也不難猜出這是何種食物。
眼下的資訊尚不足以讓他全然相信對方的身份,朱梓欣依舊略帶警惕地看著林東興手中的八個半透明袋子,只是過去數小時裡,他與手下們被困在廢棄水利管理房內,早已又渴又餓,袋子裡傳出的陣陣香氣,頓時讓他忍不住直咽口水。但這終究是來路不明的食物,誰也難保對方會不會在其中動手腳,身為軍統特務,同時亦是潛伏在軍統內部的地下黨員,他自然不會因一時口腹之慾,便放鬆警惕。
“感謝林先生的好意。但是……”朱梓欣先是禮節性地對林東興點頭致謝,隨即目光犀利,帶著幾分試探看向對方,似笑非笑地伸出右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林東興見此動作,瞬間便已會意,依舊風輕雲淡地笑了笑,點頭應道:“明白,這也是情理之中。”
說罷,林東興蹲下身,將手中的八個快餐店打包袋放在地上,而後麻利地打開了其中一個。
“等等……”朱梓欣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動作,眼神犀利地指著另一個袋子,微笑著說道:“這袋。”
林東興只得無奈地笑了笑,順著朱梓欣所指的方向,打開了另一個袋子。他先是取出裡面的紙質餐盒,再撕開一個小塑膠袋,拿出一次性手套戴上,接著開啟餐盒,挑了其中較小的一瓣披薩,站起身當著朱梓欣的面咬了一大口,一邊咀嚼一邊品評道:“還行,這家店我常買,可惜就是有點涼了。”
片刻功夫,小小的一瓣披薩便被林東興幾口吃完,朱梓欣全程目光犀利地看著他,神色似笑非笑。見對方吃完後,他先是禮節性地衝林東興笑了笑,而後彎下身子,學著林東興方才的動作,自己打開了另一個袋子,從中取出一個紙杯,輕輕揭開蓋子,看了看裡面冒著氣泡的棕黑色可樂,遞到林東興面前,微笑著說道:“林先生,這麼幹吃,別噎著,要不喝點水?”
林東興一邊咀嚼著口中的披薩,一邊亦衝朱梓欣笑了笑以示感謝,隨即接過對方手中的可樂,遞到嘴邊喝了一口。嘴裡的披薩混著可樂一同嚥下,林東興滿足地撥出一口氣,又微笑著將可樂遞還給朱梓欣,最後撇了撇嘴品評道:“果然,可樂還是得加冰才好喝。”
朱梓欣接過可樂,亦禮貌地回以微笑,隨後將蓋子重新蓋在紙杯上,再彎下身子把可樂放回原來的袋子裡,接著雙手提起地上的八個半透明袋子,眼神中帶著熱张c期許看向林東興,微笑著說道:“感謝,林先生的款待。我們,會盡快審閱你們提供的材料,然後儘快給你們答覆。”
“沒問題。不過,希望你們能夠儘快!”林東興敏銳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的熱张c期許,亦以同樣熱盏哪抗饣赝麑Ψ剑⑿χc頭示意。
朱梓欣看向對方的眼神雖仍殘留著幾分警惕,卻已明顯流露出熱张c期待,他微笑著衝林東興與一旁的朱若楠點了點頭作為回禮,而後雙手提著八個袋子,轉身準備返回廢棄水利管理房。
“前輩!”就在此時,林東興忽然叫住了他。朱梓欣疑惑地回過頭,只見林東興正伸手指向身旁的女子,微笑著說道:“對了,我們剛才聊了這麼久,還沒跟你介紹旁邊這位女同志,她叫朱若楠,跟前輩是一個姓。”
朱梓欣順著林東興所指的方向,看向那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女子,他注意到對方的神情中,似乎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之情,而且方才林東興在說出‘與前輩是同一個姓氏’這幾個字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來自未來,而對方又特意點明這名女子與自己同姓,那麼無需深思,只需將這兩點資訊稍加整合,便能迅速得出一個結論。想到此處,朱梓欣頓時心中一驚,又仔細審視了一遍眼前的女子,竟隱約覺得對方的神韻,與自己的妻子頗有幾分相似。
第二十二章 星火漫天之火龍沖天
朱梓欣雙手提著八個快餐打包袋折返廢棄水利管理房後,又過了數個小時光景,他與副官二人再度移步至屋子前方十幾米處的空地,朱梓欣依舊如先前一般高舉雙手示意自身並無威脅,而副官則始終端著中正式步槍,警惕地緊隨其側後方。
與此同時,林東興與朱若楠兩名國安人員亦同先前一樣,在兩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護衛下,從裝甲車後方緩步走出。
“朱少校,那些材料看得怎樣了?有任何疑問,我們都可以為你解釋。”林東興趨近對方時,雖見二人神色始終緊繃、面無表情,卻仍能從其眉宇間捕捉到深藏的震驚與愕然,尤其是朱梓欣的眼眸中,更隱隱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驚喜與亢奮,林東興面帶溞聪蛑扈餍溃兄两氨懵氏乳_口。
朱梓欣緩緩放下雙手,亦禮節性地回以一抹溞ΓS即目光銳利地直視林東興,開口質詢道:“先不論真假,你們提供的材料確實很詳細,也很驚人。不過,光靠幾張紙,可沒法令人完全信服,之前你說的可以帶我們去宜都和宜昌看看,可還作數?時空穿越此等事情,實在太過離奇,若非親眼所見、親身體證,實難徹底採信!”
事實上,躲在廢棄水利管理房內時,朱梓欣等人早已察覺屋外景緻與記憶中鄂西鄉野的模樣已是天差地別,江堤與堤上這座水泥小屋,尚在他們的認知範疇之內,可更遠處那些矗立著鋼筋混凝土小樓的鄉鎮,觸目可及那寬闊平坦的柏油沿江公路,還有那縱橫交錯的特高壓輸電線、高聳的 5G 基站以及江邊幾處工業設施,在他們的固有認知裡,斷不該出現在這鄂西窮鄉僻壤之地,且其中諸多設施,更是全然超乎其認知極限。
“沒有問題,當然作數。”林東興心中暗自一喜,他深知對方此刻的表態,意味著任務已然成功了大半,當即微笑著給出斬釘截鐵的答覆,緊接著目光掃過副官手中的中正式步槍,眉頭微蹙,面露難色,抬手示意道:“不過……這把中正式步槍,可能需要留下。”
“隊長!……這!……”副官聞言頓時一怔,眉頭瞬間擰成一團,雙手將中正式步槍攥得更緊,滿臉不情願地扭頭望向朱梓欣。
“阿文!聽他們的,把槍放回去!既然在人家的地盤,那就遵守人家的規矩!”朱梓欣回頭厲聲呵斥副官,隨即轉回頭,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林東興,同時解下腰間的駁殼槍槍套,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說道:“現在,我等的生死,可就完全繫於林先生的一念之間了。”
林東興無奈地苦笑一聲,伸出手,面帶諔┬σ庹f道:“朱少校,您大可以放心,您和您部下的人身安全,我們一定都會保證!”
說話間,朱梓欣已將槍套解下,身後的副官則將中正式步槍背至肩頭,朱梓欣反手將駁殼槍槍套擲給副官,隨即神情凝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看向林東興,沉聲道:“我跟我的副官可以先跟你們去最近的宜都縣城,這路程一來一回,估摸著得耗時一兩天,這段時日,你們務必保障我其餘弟兄的安全!”
林東興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用力點了點頭,斬釘截鐵地回應道:“這裡這幾位兄弟的安全,您不必擔心,我們一定會保證他們的安全以及物資供應!其實,從這裡去宜都,最多不超過半小時,再從宜都到宜昌,總路程不會超過1小時,你們完全可以先去宜都,再去宜昌。快的話,今天中午就可以趕回來,如果算上一些額外的時間,最遲今晚也能趕回來。”
“什麼!竟然這麼快!林先生,這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朱梓欣聞言驚得瞠目結舌,滿臉詫異地看向林東興,他雖能理解,若時空穿越屬實,未來之技術手段或許真能大幅縮短行程耗時,可這般驚人的提速,依舊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林東興將雙手背於身後,自信一笑,語氣不疾不徐地解釋道:“前輩,你們或許對2030年我國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與交通工具發展不甚瞭解,今天你們可以親自體驗體驗。”
“哦?那就,有勞林先生和朱女士,今日,讓朱某,也開開眼。”朱梓欣聞言先是故作訝異地輕嘆一聲,隨即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伸出右手,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前輩,有禮了。這些都是我們作為後輩,應該做的。”林東興與朱若楠亦禮節性地點頭回禮,二人看向朱梓欣的目光中,滿是敬重與謙恭。
朱梓欣禮貌性地笑了笑,始終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姿態,隨即轉過身面向副官,轉身之際,還不忘瞥了一眼林東興側後方的朱若楠,而後揹著雙手走到副官跟前,以不容置喙的語氣下令道:“阿文,把槍放回屋子裡。這是命令!”
副官面露難色,顯得極為不情願,可軍令如山,他只得撇了撇嘴,一手攥著中正式步槍的槍帶將槍背好,一手提著剛接過的駁殼槍槍套,立定高聲回應道:“是!”
正當副官轉身準備折返廢棄水利管理房時,朱梓欣快步上前,湊到他耳邊,神情嚴肅地低聲叮囑道:“告知小武他們,最遲等到明日晚間,若我們仍未歸來,便即刻設法突圍!”
副官神色一凜,保持著轉身的姿勢僵在原地,扭頭看向朱梓欣,眼神決絕地點了點頭,朱梓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亦頷首遞去一個示意的眼神,副官隨即徑直朝著廢棄水利管理房走去,而朱梓欣則轉過身,再度走回林東興跟前,二人皆緘口不語,神色淡然,面帶友善笑意對視著。
片刻之後,副官空著雙手摺返回來,朱梓欣微笑著伸出右手,再度做出‘請’的手勢,語氣平靜、不卑不亢地說道:“那就,有勞二位了。”
“前輩客氣了,這邊請。”林東興與朱若楠雙雙側身讓開道路,林東興同時禮節性地伸出右手,朝著裝甲車的方向示意,做出‘請’的手勢,示意二人隨自己前行。
就在此時,眾人忽然聽聞西方傳來一陣沉悶的隆隆轟鳴,聽著似是某種爆炸聲,卻又與炸彈、炮彈的爆響截然不同,那聲響更為厚重、綿長,彷彿遠處有山巒正在緩緩震顫。
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墨色的夜空裡,多簇橙白色的光團猛地從地平線下方竄了出來,瞬間照亮了半邊天,比江面上的探照燈還要烈,光團迅速拉長,變成一道道傾斜向上的光帶,像是從地面升騰而起的火龍,拖著蓬鬆的白色尾煙衝向雲端。
“這!這些是什麼?”朱梓欣與副官二人皆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怔怔地凝視著那些從地平線上拔地而起的火龍,瞬間僵立在原地。
驟聞導彈發射的爆轟聲,林東興起初亦是一愣,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聲響傳來的方向,隨即鎮定地轉過身,面帶自豪之色看向朱梓欣,朗聲說道:“前輩,這就是資料裡提到的可以打千裡之外目標的導彈,這應該又是去打日本人的。不瞞前輩,其實在數小時前,我們的空軍部隊已經轟炸了田家鎮和富池口戰場的日軍,目前日軍在廣濟、田家鎮和富池口的部隊,已經全線崩潰!”
聞言,朱梓欣震驚得無以復加,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林東興,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快看!”
“那是啥?”
“我滴個娘咧!這是龍王發怒了?”
此時,安置區裡的民國人接連驚呼起來,所有人都跑出了帳篷,朝著遠方一道道騰空而起的火龍張望。工作人員和民警也同樣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頭望向了那些火龍,只不過他們臉上並沒有震驚錯愕之色,更多的是驚歎與興奮。正在巡邏的武警戰士們腳步頓了頓,也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天邊,然後面不改色的迅速回頭,繼續照常巡邏。
一些住在安置區附近村莊的居民也被驚醒,紛紛爬到床邊或跑出屋外,掏出了手機,對著那些騰空的火龍開始拍照和錄影,雖然目前的網速非常之卡頓,且許多APP都無法使用,但人們依然可以通過手機內建的拍照和攝像功能進行拍攝,眾人一邊拍攝一邊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我靠,打導彈了,難道真的打仗了?”
“你沒看到那邊的解放軍嗎?我看到了99B,那肯定是重型合成旅,不管是不是打仗,都是出大事了!”
“看看那邊那個水晶牆,下午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就出現了,還有爆炸,聽說靠近的幾個村子,還被炸死了好多人,說不定就是美國人的什麼新式大殺器,可能真的開始第三次世界大戰了!”
緊接著,更多的光帶從同一方向竄了出來,數十枚導彈陸續升空的強烈火光與尾跡,照得夜如白晝,彈體升空後留下的白煙迅速在夜風中散開,又形成了一片片朦朧的霧欤瑪凳阑鹕嚓懤m劃破夜空,即便在數公里外也能清晰看見,震天動地的爆轟聲,更是令數公里內的人都感到心驚肉跳。場面之壯觀震撼,即便是穿越區內的21世紀居民也感到歎為觀止,對於安置區內的民國人而言,那更是前所未見。
“天人交感,天降異象……”安置區內,一個穿長衫的老秀才,扶著眼鏡,望著火龍升起的方向,嘴裡不停唸叨,而周圍其他的民國人也都在交頭接耳七嘴八舌的討論。
“這莫非是委員長買的什麼新式武器?”
“噓!……小聲點,你們忘了剛才那些坦克,掛著的是紅旗了嗎?”
“先不管什麼紅旗不紅旗,若這真是新式武器,也確實是前所未見!”
“我看,這分明就是火龍出水!這是天降異象!”
“迂腐愚昧!老先生,現在是民國,不是光緒年間了!”
與此同時,十餘架直-20正搭載著某空突旅的一個連,掠過安置區上空,直升機的機身在一束束沖天火光的照耀下,不時映出暖紅色的光澤,機艙內戰士們的身上也被不斷閃過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這支空突旅部隊,一開始是在重型合成旅抵達前,被快速部署在穿越區宜都段邊界的,現在重型合成旅已經抵達,而偵察無人機又發現湖南澧縣外圍,有大量國軍單位正在集結,於是他們又接到任務,立即趕往澧縣增援。
此刻,剛剛年滿29歲的連長沈國豪正坐在一架直-20的艙門邊,望著天邊那些直衝雲霄的導彈,心中充滿了彷徨與熱血。
彷徨是因為‘時空穿越’這等事情,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在剛剛被告知此事時,隊裡絕大多數人都覺得什麼‘時空穿越’十分荒謬,在大家的常識裡,‘時空穿越’應該只會出現在小說和短劇裡面,怎麼可能出現在現實!可通知是直接從戰區下發的,上面的人不可能閒著沒事開這種玩笑,既然是直接從戰區下發的通知,那就必然是已經經過了高層的確認,所以又無可辯駁。
對於沈國豪而言,倒還沒到無法接受的地步,因為根據通知內容,穿越區囊括了西安,而他的家就在西安,所以自己的親人都還安好,頂多只是對這種亙古未有的超自然驚天鉅變,感到難以置信的震撼。
可對於部隊裡相當部分老家沒在穿越區內的戰士們而言,這個訊息則無異於晴天霹靂,他們很可能將從此與自己的親人天人相隔。沈國豪當時便注意到,連隊裡許多戰友在聽到訊息後,臉上瞬間露出了急切焦灼之色。雖然大家依舊嚴守部隊紀律,沒有絲毫懈怠,但沈國豪心裡清楚,那些可能將與親人永久失聯的戰士,內心必定早已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在隊伍出發執行任務之前,家在穿越區內與家在穿越區外的戰士被分別召集開會,沈國豪等家在穿越區內的戰士,會議的核心內容便是讓他們在情緒上多關照那些家在穿越區外的戰友。至於家在穿越區外的戰士們的會議內容,沈國豪雖不清楚具體詳情,但也大致能猜到,多半是些心理疏導、打氣鼓勁的話語,或許還會宣佈一些針對他們這種情況的幫扶政策與福利保障。
同時,彷徨也源於這是大家第一次真正直面實戰,雖說知曉將要面對的敵人,在裝備與戰術上都遠比自己落後,但這終究是第一次真正投身戰場,心中難免會生出幾分忐忑與彷徨。
幾年前,收復臺島的時候,沈國豪所在的部隊也參與了作戰部署,不過他們陸軍根本沒機會上場,仗就已經被海軍和空軍打完了。
一開始,陣仗還是挺大,不僅有對面島上的敵人負隅頑抗,美軍還派遣了兩支航母戰鬥群馳援,日本海上自衛隊也大舉逼近,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開戰之後,美軍艦隊一直按兵不動,始終游弋在外圍海域進行威懾,倒是日本海上自衛隊的干涉艦隊首先發起了挑釁,直接開進了交戰海域,也不知道是不是美方在幕後施壓,有意要拿日本人先來試試解放軍的真實戰力。
結果,日本海上自衛隊的干涉艦隊,在極短的時間內便被打得幾乎全軍覆沒,主力的兩艘出雲級直升機航母和導彈驅逐艦全部被擊沉,其他艦艇也損失慘重。
雖說解放軍一方也並非完全無損失,但是總體而言完全就是一邊倒的碾壓,游弋在外圍海域的兩隻美軍航母戰鬥群見狀立即倉皇后撤,美國白宮和五角大樓也很快發表宣告,表示‘無意干涉海峽,呼籲和平解決爭端’。
對面島上的部隊看到日本人慘敗和美國人宣佈中立,竟然直接發動了軍事政變,在解放軍部隊登陸之前,他們自己把島內那些個獨派政客給血洗了一遍,然後拿著那些獨派政客的腦袋當‘投名狀’投樟恕�
沈國豪所在的空突旅以及其他原本準備登島的陸軍部隊,幾乎全程‘吃瓜’,還一彈未發,海峽之戰就勝利結束了。可是這次,沈國豪知道,對於侵華日軍和國軍,必定是要真刀真槍的打,尤其對於侵華日軍,那必然是往死裡打,問題無非是上面打算先打哪個,或者直接一鍋端。
不過,之所以又熱血沸騰,也恰恰因為這是第一次真正的實戰,而且還是打侵華日軍!
雖說突遭時空穿越,大家心中都難免存有彷徨,尤其是那些與家人分離的戰士。但這年頭願意參軍入伍的人,骨子裡都多多少少有著強烈的家國情懷,每個人心中都揣著一顆建功立業、想在族譜裡單開一頁的雄心。如今,這樣前所未有的巨大機遇就擺在所有人面前,怎能不令人熱血沸騰?
沈國豪所在部隊目前這種心理情況,並非孤例,而是目前穿越區全軍的普遍狀況。因時空穿越而與親人天人永隔的戰士,在全軍將士中佔了相當大的比例,這無疑成為了影響士氣的一大負面因素。幾乎絕大多數戰士,此刻都懷著既彷徨又熱血的矛盾心情執行任務,大家都在儘量不去思索驟然失去親人的傷痛,而是將全部精力集中在任務之上,試圖用建功立業的滿腔熱忱,去壓制那份失去親人的悲痛。
其實,穿越區軍政高層在剛剛確認時空穿越後,就馬不停蹄地立即決定對日軍全面開戰,相當部分的原因正是基於軍心士氣方面的考慮。
穿越區在軍隊戰力與武器裝備上,對這個時代的所有勢力都呈絕對碾壓之勢。目前穿越區軍事方面最大的問題,並非外部敵人的威脅有多大,恰恰是時空穿越導致的家庭破碎,給軍心士氣帶來的負面影響。而要對沖這些負面情緒,唯有激發戰士們建功立業的渴望與抗日殺敵的豪情,為大家樹立一個明確的目標,最大限度地凝聚共識。
如果只是單純告訴戰士們‘你們馬上就要去打鬼子啦’,固然能在相當程度上點燃大家建功立業、抗日殺敵的期待,但這遠不及痛痛快快打一場大勝仗來得有說服力。這也是為什麼穿越區在明顯準備倉促的情況下,依舊決定一上來就在田家鎮和富池口對日軍發動大規模轟炸的重要原因之一,‘餅’畫得再大,也不如實實在在的勝仗更能鼓舞人心。
田家鎮與富池口大轟炸的勝利訊息,如今已傳遍全軍,也傳到了絕大多數公職人員耳中。隨後,華北方向的空軍編隊在完成平津地區偵察任務後,返程途中又對邯鄲、安陽、新鄉和開封的日軍機場實施了轟炸。此刻,火箭軍又依據此前的偵察結果,啟動了對安徽、江西至南京以及山西地區日軍目標的導彈打擊。目睹這般盛況,全軍戰士都能深切意識到:建功立業、青史留名的機會,就在眼前!
“連長,看來這次是火箭軍,這些導彈應該又是去打鬼子的,也不知道這次是炸哪裡。”沈國豪正凝望天邊直衝雲霄的導彈火光,耳邊忽然傳來身旁戰友的感慨聲。
沈國豪轉頭看了看對方,又回頭望向天邊漸漸升高的導彈尾焰,思索片刻後說道:“我看這些導彈應該是往東打的,而且還專門跑到宜昌這邊來發射,我猜大機率應該是打安徽、江西那邊的鬼子目標。”
“這些應該是東風-11A跟東風-15B,明顯是用導彈發射車拉過來發射的,也可能還有東風-16。”機艙內又一名戰士望著劃破夜空的一束束火光開口發言。
“這場面,比之前幾次演習壯觀多了。真羨慕空軍和火箭軍能先上,也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可以去打鬼子?能不能族譜單開一頁,就看這一遭了!”剛剛那名戰士的話音剛落,他身旁另一名戰士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言語中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一名坐在另一側艙門邊的戰士,一手扶著艙門、一手緊握著胸前的 191 式自動步槍握把,回頭望向機艙內的眾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地說道:“是呀!上次在福建,是海軍威風,這回又輪到空軍和火箭軍神氣了!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老陸也神氣一回?”
“急啥?早晚會輪到咱們!”沈國豪眉毛微微一挑,同樣一手扶著艙門、一手握著胸前的 191 式自動步槍握把,回頭望向機艙內的眾人,語氣沉穩地說道:“現在,華北、華東,還有東北,都是日戰區,要解放這些地方,還得靠我們老陸!”
“我在這裡打鬼子,想必,我爸媽也會感到欣慰的吧……”沈國豪身旁那名戰士忽然眼神落寞地嘀咕了一句,機艙內的氛圍瞬間凝固。
沈國豪神色一怔,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身旁戰士的肩膀,又逐一看向機艙內的其他戰友,眼神堅定、斬釘截鐵地對大家說道:“一定會的!”
此時,第一輪導彈發射已經結束,無數導彈的尾焰漸漸升高,變成了天際線上的無數小亮點,這些導彈留下的尾跡在夜空中拖出了一條又一條長長的白帶,像給黑色夜空繡上了無數條銀線。
此次導彈打擊的主要攻擊目標是位於江西、安徽至南京一帶的日軍機場,包括九江對岸的二套口機場、合肥的三里街機場、安慶駝龍灣機場、蕪湖灣裡機場、南京草場村機場和大校場機場等。
一些日軍大型後勤基地、交通樞紐和指揮中樞,也是此次導彈攻擊的打擊目標,包括南京下關碼頭、南京第二碇泊場倉庫群、蕪湖後勤倉庫群、安慶長江碼頭、合肥後勤倉庫群、六安後勤倉庫群、正陽關後勤倉庫群、九江後勤倉庫群、九江碼頭、小池口碼頭、湖口碼頭、南京的華中派遣軍總司令部、九江的日軍第11軍司令部等。
投入的導彈包括東風-11A和東風-15B這兩款近程彈道導彈、東風-16中程彈道導彈,其中東風-11A和東風-15B是主要投入打擊的導彈型別,其射程可以覆蓋安徽和江西的大部分日軍目標,而東風-16投入量相對較少,主要是用於打擊距離較遠的南京、蕪湖一帶的日軍目標。
雖然,目前衛星補網尚未完成,暫時無法使用衛星進行定位,但是導彈依然可以通過慣性制導加高空偵察無人機中繼修正的方式,實現對機場、指揮部、後勤倉庫、碼頭等這一類固定目標的精準打擊。
參與本次打擊的各型導彈本身就具備成熟的非衛星制導能力,長江中下游方向空軍編隊的前期偵察,已經獲取了目標的精確初始座標、物理特徵、靜態佈局 ,再結合歷史資料的人工查詢與AI比對的交叉驗證,為制導提供了比較可靠的‘基準錨點’,相關資料已預先輸入了導彈的彈載計算機,發射後,導彈可通過自身感測器即時感知飛行姿態,自主修正軌跡,飛向預定目標。
同時,多架神鵰無人機、無偵-7、無偵-8以及其他型別無人機,構建的臨時組網,形成了廣域監控、中近程跟蹤、即時中繼的三層資料鏈,各型導彈飛行至中段時,可通過彈載資料鏈接收無人機組網的即時修正指令,進一步減少誤差。
很快,最後一道光柱也鑽進了夜空,只剩頂端的小光點往遠處飄,西方天際線上的光焰漸漸暗下去,只剩一點餘溫似的橙紅留在天際。而在鄂西至安徽、江西、南京之間的數百公里空域之上,無數導彈已經進入了中段飛行階段,無聲無息的飛行在數十公里至近百公里的超高空,快速衝向目標。
要不了多久,數以百計密密麻麻的導彈雨,將會化作漫天星火,咆哮著怒吼著砸向日寇,對這群野蠻入侵者施以‘文明的懲戒’!
第二十三章 星火漫天之九江夜襲
西元1938年9月17日凌晨3時左右,九江對岸的日軍二套口機場內,上等兵山田健二正靠在九二式13毫米高射機槍哨位的沙袋上,疲憊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想要驅散深夜值班的睡意。
機槍哨位不遠處停著多架九七式轟炸機,如同沉睡的巨獸蜷在停機坪上,機場探照燈的光柱在天上掃來掃去,光柱裡飄著細小的灰塵,就像密密麻麻的螢火蟲。長江水拍打灘塗發出的嘩啦聲連綿不絕,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清晰,一聲聲細碎的嘩啦聲就像催眠曲,弄得人睡意濃濃。
與此同時,在長江對岸,被徵用為日軍第11軍司令部的原九江商會大樓內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緊張忙碌,司令官岡村寧次正站在作戰室牆上的地圖前,他的身後則站著一眾日軍軍官,包括參珠L吉本貞一、作戰科長宮崎周平、情報科長天野正一等。
此前數小時裡,日軍華中派遣軍第11軍司令部收到了一連串的噩耗,富池口、田家鎮以及廣濟一帶的部隊疑似遭到了大規模空襲,以上地區的波田支隊、土師部隊、續木部隊以及第6師團,無線電通訊也幾乎完全斷絕,僅能斷斷續續的收到廣濟一帶第6師團殘部通過聯隊級備用電臺發出的零散訊號。
同時,靠近富池口的第9師團也遭到了轟炸,炮兵聯隊和裝甲車中隊幾乎全滅,師團長吉住良輔與參珠L中川廣當場被炸死,整個師團只有秋山義允一名聯隊級指揮官倖存。而且,武穴江面上的溯江艦隊竟然也被炸得近乎於全軍覆沒,僅剩下少量汽艇和小型掃雷艇,不但所有的戰艦全滅,咻敶犚矡o一倖免,這意味著前線的水面火力以及水路後勤通通化為了泡影!
岡村寧次雙眼赤紅如血,佈滿猙獰的血絲,眉頭擰成死結,死死鎖定牆上的軍用地圖,目光銳利得幾乎要將地圖戳穿。他胸口劇烈起伏,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作戰室內格外刺耳,顯然是情緒激動到了極點。扶著軍刀的左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右手攥著皺巴巴的電報紙,力道越來越沉,彷彿要將這薄薄的紙片捏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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