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半晌過後,岡村寧次竭力壓制著翻湧的怒火與焦慮,滿面愁容且臉色鐵青地開口道:“諸君,目前的形勢已然是萬分危急!艦隊全軍覆沒,富池口的波田支隊和土師部隊到現在也一直沒有任何迴音,剛剛第9師團來電,說他們已經接收了不少來自波田支隊和土師部隊的潰兵,知那軍隊還對第9師團的陣地發起了多輪攻擊,這麼看來富池口的皇軍將士,恐怕凶多吉少!”
說著,岡村寧次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桌前,一把將手中的電報紙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眉頭緊鎖、面色鐵青地掃視了一眼眾人,以疲憊沙啞卻依舊威嚴的口音再次開口道:“還有長江北岸的田家鎮和廣濟,現在只收到了第23聯隊發來的斷斷續續的電文,第6師團長稻葉君已為國盡忠,知那軍隊正在對他們猛烈進攻,所有重灌備幾乎全部損失,現在只能依靠廣濟城據城固守。至於第6師團和續木部隊的其餘部隊,則一直了無音訊,怕是同樣凶多吉少!”
“如此看來,田家鎮、富池口攻勢已然全線崩潰,溯江艦隊遭到重創,波田支隊、土師部隊建制全無近乎全滅,還有續木部隊和第6師團也是岌岌可危,全軍覆沒只在旦夕之間!如此之多的皇軍忠勇將士,竟一夜之間為國捐軀!這是自開戰以來,我皇軍前所未有的重大失敗!我等……愧對天皇陛下!”岡村寧次越說越激動,聲音陡然拔高,忽然覺得胸中一陣氣血翻騰,一口殷紅的老血噴湧而出,眼前猛地一黑,踉蹌幾步後,仰面直挺挺倒了下去。眾人見狀,慌忙蜂擁上前攙扶,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閣下!司令官閣下!……”
“衛生兵!……衛生兵!……”
片刻過後,岡村寧次在匆忙趕來的衛生兵緊急救治下漸漸緩過了氣來,眾人都戰戰兢兢地圍在周圍,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參珠L吉本貞一以及作戰科長宮崎周平則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岡村寧次半躺在地上。
又過了半晌,岡村寧次有氣無力地左右看了看吉本貞一和宮崎周平二人,吃力地說道:“吉本君、宮崎君,皇軍遭此大敗,是我等身為帝國軍人的恥辱!……咳咳……現在,一定要穩住局面!……當務之急,是趕緊調整部署,先支援第9師團……穩住瑞昌以西的戰線!……還有,儘量收攏波田支隊和土師的殘餘部隊,長江北岸廣濟方向的第6師團和續木部隊……也要儘快想辦法救援!一定不能讓我皇軍的一整個師團被知那人全殲!……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岡村寧次再度咳出滿口鮮血,衛生兵趕緊俯身幫他順了順氣,並迅速拿出潔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嘴角的血漬。
“司令官閣下……”
一旁的吉本貞一剛想說些寬慰的話,岡村寧次有氣無力地伸出手打斷了他,隨即大口喘了幾口粗氣,再度開口,一字一頓地吃力說道:“波田支隊和海軍潰兵的口供,一定要儘快整理……從天而降的火流星、半空中散開的密集炸彈雨,還有那個產生巨大爆炸火球的巨型炸彈,這些情報一定要儘快發給大本營!……知那軍隊怎麼會有這些武器,一定要查清楚!決不能讓我大日本皇軍將士死得不明不白!……咳咳咳……”
“嗨咦!”站在一旁的情報科長天野正一,聞言立即雙腳併攏立定敬禮,眼神恭敬地直視岡村寧次,語氣鏗鏘地肅然答道:“司令官閣下,請放心!我們已經在加緊整理相關的口供,初步整理的情報,剛才也已經發給了南京的華中派遣局總司令部。”
岡村寧次緩緩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宮崎周平,面色凝重且有氣無力地說道:“還有,一定要讓各部隊加強戒備!知那軍使用的武器,前所未見,一定不能再有閃失!”
宮崎周平小心托著岡村寧次的後背,聞言恭敬地點頭敬禮,斬釘截鐵地答道:“司令官閣下,請您完全放心!屬下已經下令各部加強戒備,一定不會那些狡猾的知那人再度偷襲得逞!”
岡村寧次稍感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另一邊的吉本貞一,虛弱地伸出了手。吉本貞一見狀迅速會意,一手繼續穩穩托著岡村寧次的後背,另一隻手趕忙緊緊握住他伸出的手,隨即微微低頭,恭敬地貼近對方耳畔。
岡村寧次吃力地喘著粗氣,面色凝重且憂心忡忡地說道:“吉本君,此次武漢攻略作戰,乃是我大日本帝國與知那蔣政府之最終決戰!我帝國已經投入了傾國之力,此戰絕不容有失!否則,我等萬死不能向帝國謝罪!……咳咳咳……吉本君,拜託了!……咳咳咳……”
說著,岡村寧次又艱難地抬眼看向眾人,竭力壓制著胸中再度湧起的不適感,十分吃力地說道:“諸君,拜託了!……咳咳咳咳……”
話音剛落,岡村寧次再度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再度噴出,一旁的吉本貞一趕忙揮手,急促地招來衛生兵為其進行緊急救治。
衛生兵迅速進行了簡單的緊急處理,為岡村寧次順了順氣,又再度用手帕仔細擦拭了他嘴角周圍的血漬。吉本貞一和宮崎周平全程穩穩攙扶著岡村寧次,維持著半躺的姿勢,周圍的眾人則全部戰戰兢兢地肅立,或真或假地都表現出一副萬分關切的神情,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過後,岡村寧次的身體情況稍稍緩和了一些,吉本貞一恭敬小心地托著岡村寧次的後背,神情堅定且斬釘截鐵地說道:“司令官閣下,請放心!不管知那人是從蘇俄還是從英美得到的這些武器,想必也不會太多,此戰為了阻止我皇軍拿下武漢最後的門戶,才使用了這些底牌!我皇軍是因為措手不及,才遭此大難,若是那幫情報機關的飯桶能早些得到情報,我們絕不至於如此!屬下料定,這應該就是知那人最後的底牌,我皇軍只要提高警惕,調整部署,一定可以重新奪回主動!他日,奪下武漢之時,定要拿全城知那人的人頭,來祭奠今日殉國之帝國將士!”
說罷,吉本貞一給衛生兵使了個眼色。隨即,幾名衛生兵抬著擔架快步走了上來,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岡村寧次抬上擔架。接著,在眾人的恭送下,岡村寧次被衛生兵抬出了作戰室,準備送往後方醫院,隨行的還有岡村寧次的副官以及幾名中下級軍官。
“嗚嗚……嗚嗚……嗚嗚……”
衛生兵們抬著岡村寧次剛剛邁出司令部的大門,九江城內忽然防空警報聲大作,眾人下意識地朝窗外看去,只見幾道橙紅色的耀眼光點,拖著烈焰翻騰的長尾,從深夜的厚重雲層中猛然鑽出,宛如夜空中疾馳的火流星。
在得到關於田家鎮和富池口空襲的報告後,九江的日軍第11軍司令部已經下令各部加強防空警戒,特別是要求各部防空崗哨對於天空中疑似火流星的東西加倍注意,因此九江城的日軍哨兵在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現的火流星時,立即拉響了防空警報。
起初只有寥寥數道,很快越來越多的火流星鑽出了雲層,化作壯觀卻致命的流星雨,數十道火光帶著刺耳的呼嘯,直直衝著九江各處的日軍重要目標疾馳而來。隨著火流星的逼近,除了尖銳的防空警報聲,人們還能清晰聽見這些不明武器劃破夜空時,發出的有如巨龍咆哮般的尖銳破空聲。
“快!所有人快離開司令部!是知那人的火流星!”
“快!快帶司令官離開這裡!”
“快!所有人立即撤離!”
不知是誰第一個高聲大喊,很快整個司令部內呼喊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開始狼狽地奪路而逃。抬著岡村寧次的衛生兵們也拼盡全力加快腳步,奔向司令部門口停放的軍車,擔架上的岡村寧次原本平躺著閉目休整,此刻也顧不上身體的劇痛,用盡全力坐起身來,揮手大喊著指揮眾人緊急撤離。
“噠噠噠噠噠噠噠!……”
這時,九江城內日軍各個防空陣地的大量三年式75毫米高射炮、九四式37毫米高射炮、九二式13米高射機槍,紛紛對著火流星襲來的方向噴吐火舌,無數探照燈的光束射向空中,在夜空裡掃來掃去,試圖捕捉那些火流星的飛行軌跡,為防空火力提供瞄準指引。
然而,日軍的防空火力網在呼嘯而至的彈道導彈面前,竟如同一捅就破的脆弱窗戶紙。這些導彈不僅飛行速度極快,更具備靈活的末端機動能力,能夠輕易規避日軍的防空火力攔截。密集的炮火與探照燈的光束,唯一的作用不過是讓九江城的夜空變得愈發壯麗,彷彿成為了導彈轟炸的伴奏背景音。
衛生兵們抬著岡村寧次剛剛跑到軍車門前,第一枚攜帶高爆彈頭的東風-15B便呼嘯著命中了司令部大樓,只見一道耀眼的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貫穿了司令部的外牆,徑直穿透兩層磚木牆體後,在作戰室內轟然爆炸。尚未逃出的日軍人員瞬間被高溫烈焰吞噬,炸為齏粉,爆炸時仍在作戰室內指揮眾人疏散的參珠L吉本貞一,當場被炸得屍骨無存,天野正一和宮崎周平等司令部高階軍官也全部葬身火海,無一倖免。
“轟!……轟!……轟!……”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東風-15B也命中了司令部大樓,爆炸形成的火舌從門窗與牆體裂口噴湧而出,司令部大樓周圍頓時磚石碎屑漫天飛舞,整棟樓的牆體在外力衝擊下劇烈向外崩裂,磚塊與燃燒的木梁如雨點般墜落。大樓開始緩緩傾斜,隨時可能整體坍塌,火光與濃煙中,依稀還能聽見樓內傳來的絕望呼救聲,卻轉瞬便被更猛烈的爆炸聲淹沒。
大樓周圍也同樣如同煉獄,爆炸產生的強勁衝擊波以三處炸點為中心,向四周橫掃而去,人們紛紛被熾熱的氣浪掀翻在地,或是被飛舞的磚石碎屑擊傷,哀嚎聲不絕於耳。大門處的兩挺九二式重機槍被氣浪整個掀飛,重重砸在遠處的地面上;附近停放的軍車也全部受到波及,車窗被震得粉碎,幾輛靠近爆點的軍車更是被直接掀翻,燃起熊熊大火。
正抬著岡村寧次的衛生兵們也被氣浪狠狠掀翻在地,手中的擔架瞬間失去平衡,岡村寧次從擔架上滾落,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連續翻滾了數圈。他渾身沾滿塵土,灰頭土臉,嘴角不斷湧出鮮血,卻依舊保持著一絲意識清醒。
岡村寧次掙扎著抬起頭,吃力地望向司令部大樓,當看到眼前火光沖天、斷壁殘垣的慘烈場景時,岡村寧次胸中頓時又是一股氣血翻騰,急火攻心之下,再度噴出一大口鮮血,隨即眼前一黑,徹底昏迷了過去。
此時,在九江城內的一處防空陣地上,4門三年式75毫米高射炮正對著漫天火流星盲目的開火,炮手鬆井義男眼睜睜的看著炮口射出的一發發炮彈拖著灰白的煙跡陸續上天,在夜空裡炸開一朵朵小小的白煙,卻完全攔截不住哪怕一顆火流星。
“往左!往左偏三度!”松井義男聽到不遠處曹長聲嘶力竭的嘶吼聲,隨即與炮組計程車兵們拼命轉動沉重的炮架。可高射炮笨拙的機械傳動,哪裡趕得上彈道導彈的驚人速度,只見三道耀眼的火光快速掠過夜空,徑直衝入城內,緊接著,司令部方向便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可惡!是司令部的方向!”爆炸聲過後,松井義男又聽見了曹長充滿憤怒與不甘的咆哮聲。他抬頭望著漫天致命的‘流星雨’,一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恍惚與恐懼。
整個九江城都被捲入了光與火的致命漩渦,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裡雜亂無章地亂掃,高射炮與高射機槍的火力在天上織成一張鬆散而徒勞的火力網。全城到處都響徹著震耳的炮擊聲與機槍開火的噠噠聲,可天上那些火流星卻如同鋒利的利刃,輕易便割破了己方的防禦網,如入無人之境般俯衝而下。沒有敵機俯衝投彈,只有漫天呼嘯的火流星,這完全超出了松井義男以往所有的作戰認知。
“又來了!往北!快往北轉向!”松井義男的耳邊再度傳來曹長絕望的嘶吼聲。緊接著,他聽到幾聲有如巨龍咆哮般的尖銳破空聲,又是幾道耀眼的火光飛速掠過自己頭頂,徑直朝著九江城東北方的日軍後勤倉庫群猛衝而去。
5枚攜帶高爆彈頭的東風-15B徑直衝向了倉庫群的彈藥庫區,其中4枚導彈直接命中了彈藥庫房,1枚導彈落在庫房間隙,被直接命中的庫房內彈藥被引燃,發生了猛烈的殉爆,未被導彈直接命中的庫房,也被相鄰庫房殉爆的衝擊波連帶摧毀,並引發了這些庫房內剩餘彈藥的二次殉爆,所有庫房最終悉數全毀。
橘紅色火球從各個庫房破口處噴湧而出,屋頂鐵皮如紙片般飛向高空,木質房梁帶著火星四散飛濺,連續幾聲“轟隆隆”的巨響震得整個九江城都在震顫,升騰而起的數個蘑菇雲高達數十米,火光照亮了全城。
百餘萬發步槍子彈在高溫中“噼啪”作響,像無數串鞭炮同時點燃,密密麻麻的彈殼與彈頭從庫房廢墟里噴射而出,形成了‘金屬暴雨’,附近的日軍紛紛被打成了篩子。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還在街道上形成‘氣浪牆’,吹倒了沿街的電線杆,停在附近的多輛日軍貨呖ㄜ囈脖粴饫讼品噹麅鹊膹椝幬镔Y散落一地,隨即被飛濺的火星引燃,也發生了殉爆,正在搬呶镔Y的日軍輜重兵們,就算沒有被當場炸死,也會被烈焰活活燒死。
緊接著,兩枚攜帶高爆彈頭的東風-15B與兩枚攜帶燃燒彈頭的東風-11A,又分別命中了倉庫群的燃料倉庫區與糧食被服倉庫區。
首先是兩道火光急速落下,接著被直接命中的儲油罐瞬間爆炸,升起了兩顆數十米高的火球,一陣地動山搖的巨大爆炸轟鳴聲響徹全城。燃料倉庫區內,數百立方米的燃油瞬間噴湧而出,在地面形成幾百平方米的‘油膜’,並被爆炸的火星引燃,青藍色火焰以每秒10米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到之處雜草、木箱、散落的彈藥全被點燃,四周迅速陷入了火海,許多來不及逃跑的日軍輜重兵在熊熊烈火中活活被燒死。
沒過多久,剩下的幾座未被導彈直接命中的儲油罐,也在周圍高溫的炙烤下逐漸被烤至變形,罐內柴油迅速汽化,從油罐頂部的透氣閥噴出高高的‘油蒸汽火焰’,陸續在幾聲轟隆巨響中接連炸裂,每次爆炸時形成的火球都高達數十米。
儲油罐爆炸的巨大火球還未完全消散,又是兩道火光從天而降,糧食被服倉庫區也傳來了兩聲爆炸悶響,含有黃磷燃燒劑的燃燒彈頭爆炸後釋放的黃磷燃燒劑遇空氣迅速自燃,形成了大面積覆蓋的火團,直接引燃了12座庫房中的8座,隨後火勢又迅速蔓延至其他庫房,最終整個庫區都無一倖免。
一棟棟木質庫房在火焰中噼啪作響,屋頂很快坍塌,倉庫內的大米被烤至碳化,剛剛邅淼那锒颈环炕癁榱孙w灰,日軍的衛兵和輜重兵們變成了一個個‘火人’,有的滿地打滾,有的尖叫著試圖跑出火場,最終都紛紛倒地,靜靜的化為了一堆蜷縮的人形焦炭。
整個倉庫群在短時間內化為了一片火海,彈藥殉爆和被服燃燒產生的黑色濃煙同油罐區的白色油霧混合,形成了灰黑色煙幕,在高空匯聚成直徑數百米的煙塵蘑菇雲,黑壓壓的徽至司沤堑臇|部,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煤油味,即使在數公里外,也能嗆得人咳嗽不止。
與此同時,還有1攜帶子母彈頭的東風-11A命中了倉庫群相鄰的鐵路轉哒荆瑪禇l鐵路支線鐵軌被炸斷,鐵軌被彈片炸得向上翹起如同麻花,轉哒緝鹊氖N輛卡車和二十幾輛馬車被悉數摧毀,大量人員被子母彈的‘彈片暴雨’無情殺傷。
一陣噼裡啪啦的爆炸聲過後,現場盡是殘肢斷臂和被毀的車輛,物資排程室也在密集爆炸中坍塌,只剩極少數倖存者茫然地望著周圍血淋淋的慘狀,有人捂著自己流出的腸子在慘叫,有人在盲目地摸索著自己的斷肢,還有人被受驚的馬匹踩破了胸膛。
差不多在同一時間,九江碼頭也遭到了毀滅性打擊,在武漢會戰期間日軍佔領九江之後,九江的長江碼頭成為了日軍重要的水路物資集散轉邩屑~,這裡堆放著大量的藥品、彈藥、糧食等物資,通過兩條鐵路支線與後勤倉庫群和南潯鐵路線相連,當晚還有包括‘呂-105’和‘呂-108’這兩艘千噸級咻敶趦鹊亩嗨胰哲娺輸船停靠在這裡。
防空警報響起之後,九江全城的日軍防空火力都在奮力開火,試圖攔截那些突然出現在夜空中的‘流星雨’,部署於九江長江碼頭的2門九四式37毫米高射炮和4挺九二式高射機槍也不例外,都在對著夜空傾瀉著火力。
“啊!……八嘎呀路!這些到底是什麼!”九江碼頭上1門九四式37毫米高射炮的炮手鬆本信泰正對著火流星襲來的大致方位全力開火,腳下的炮座被炮身的後坐力震得發顫,他看見炮口噴出的橙紅色火舌每次閃爍,都能在夜空裡留下一道短暫的煙痕,密集的炮彈拖著細碎的光尾飛向天際,可那些火流星的速度實在太快,甚至還能靈活地規避防空火力,轉眼間司令部和後勤倉庫群的方向已經火光沖天。
“那裡!轉向!快打那裡!”松本信泰忽然聽見曹長急促而威嚴的喝令聲,他瞥見不遠處的曹長正揮刀直指天穹,順著曹長揮刀所指的方向望去,松本信泰瞳孔驟然緊縮,心臟驟停,只見數顆火流星正不偏不倚朝著自己所在的九江碼頭猛衝而來。
炮組成員拼盡全身氣力急欲轉動炮架,可終究是回天乏術,轉瞬間那些火流星便已裹挾著雷霆之勢咆哮而至。
“咻!……咻!……”
兩顆‘火流星’呼嘯著接連掠過鬆本信泰的頭頂,徑直朝著東側碼頭猛衝而去,至碼頭上空數百米處時猛然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密密麻麻的砸了下來。這是一枚攜帶穿甲子母彈頭的東風-11A,母彈頭在離地數百米的半空炸開,上百枚小型穿甲子炸彈天女散花般散開,帶著尖嘯聲衝向了碼頭設施與碼頭上停泊的日軍船隻。
“轟!……轟!……轟!……轟!……”
霎時間,暴雨般的光點傾瀉在了東側碼頭上,頓時火光四起碎石橫飛,一陣密集的爆炸聲接踵而至,震得松本信泰耳膜嗡嗡作響。
松本信泰下意識轉頭望向東側碼頭,只見碼頭的混泥土地面如同酥軟的豆腐般轟然碎裂,混泥土塊夾雜著泥土、木屑與鋼鐵碎片四濺飛舞,重型起重機在爆炸火光中轟然坍塌,數間靠近碼頭的磚木結構庫房瞬間化為漫天飛舞的建築碎屑與殘垣斷壁,庫房內的各類物資被火星引燃,竄起熊熊烈火,其中一間庫房內堆放的彈藥被引爆,引發連環殉爆,一團巨大的火球從建築內部猛然炸開,整間庫房瞬間被炸成齏粉。
大量輜重兵與衛兵被炸得血肉橫飛,死傷慘重,松本信泰親眼目睹一處重機槍掩體瞬間被爆炸火光吞噬,五六十公斤的重機槍被整個掀飛,在半空中四分五裂,機槍組成員也被爆炸氣浪掀上半空,其中一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與重機槍零件一同在空中碎裂四散。
碼頭上停泊的艦船更是一片狼藉,所有船隻皆在爆炸火光中被炸得支離破碎,部分小船甚至被直接掀翻,東側碼頭停泊的‘呂-108’號咻敶线載了大量的彈藥,被密集光點覆蓋後,船體多處中彈,炸出了好幾團火球,緊接著船體中部騰起一團高達數十米的巨型火球,那是船艙內的彈藥發生了劇烈殉爆。
船上的水兵許多還在睡夢中,便被熾烈的高溫烈焰瞬間吞噬,另有不少水兵絕望地被困在變形進水的船艙內,隨著船隻一同下沉,那些原本就在甲板上的水兵則紛紛被炸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開火!快開火!還擊!”尚未從東側碼頭的慘烈爆炸中回過神來,松本信泰又聽見曹長聲嘶力竭的嘶吼,他剛要反應,卻見一顆火流星呼嘯著衝到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半空,隨即如同綻放的禮花般驟然炸開,密密麻麻的光點在他眼前傾瀉而下。
“轟!……轟!……轟!……轟!……”
松本信泰的周圍頓時火光沖天,他只覺得眼前一片慘白,耳朵裡“嗡”的一聲後便陷入死寂,什麼也聽不見了。他隱約看見處於‘禮花’正下方的曹長,被密集的破片瞬間打成碎塊,原地只留下一團猩紅的血霧,身旁副炮手的鋼盔被一塊高速飛射的破片擊中,瞬間凹陷下去一塊,身上佈滿猙獰的血洞,無力的倒向了自己。
副炮手的軀體,或者說屍體,倒向自己時,松本信泰也感到渾身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想抬起左手,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左手臂已不翼而飛,高射炮的炮架被彈片攔腰打斷,炮管僅剩半截,炮身開始迅速傾斜。
隨著炮身一同翻倒時,松本信泰看見遠處另一門高射炮的彈藥箱被彈片擊中,炮彈殉爆的火球瞬間覆蓋了對面大半個陣地,周圍的磚木結構碼頭倉庫在火光中化為紛飛的碎屑,成堆的彈藥與油桶被引爆,彈藥殉爆與油料爆燃升起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火球,無數彈片如同飛蝗般四濺而出,周圍的日軍紛紛被彈片橫掃倒地,或是被飛濺的燃燒油料沾染,化作痛苦掙扎的‘火人’。
“啊!……”倒地的瞬間,翻倒的炮身重重碾壓在松本信泰的右腿上,疼得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口中止不住地吐出鮮血,他咬緊牙關,下意識用僅存的右手死死掐住大腿,想要抑制劇痛,可一切都是徒勞。很快,他便感到體力飛速流逝,眼前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松本信泰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景象,是又一顆火流星從天而降,直撲西側碼頭上停泊的艦船,依舊是在半空中炸開,化作天女散花般的密集光點傾瀉而下,頓時又是一陣密集的爆炸火光,瞬間覆蓋了所有停泊的艦船。
西側碼頭上停泊著‘呂-105’號咻敶@艘咻敶线載了大量的燃油,攻擊西側碼頭的東風-11A同樣攜帶的是穿甲子母彈頭,其中一枚穿甲子炸彈貫穿了‘呂-105’號的甲板,擊中了船上的儲油庫,引發了猛烈的燃油爆燃。
‘呂-105’號儲油庫爆燃瞬間升起的火球足足有數十米高,整艘船被炸成了兩截,靠近‘呂-105’號的一艘小型咻敶恢苯酉品瑥摹畢�-105’號上漏出的燃油,還在碼頭附近江面形成了大面積的‘燃燒帶’,連片的火光幾乎照亮了整片江面。
跳入江水中試圖逃生的水兵們,很快便發現自己面對的是烈火焚燒與沸水烹煮的雙重絕境,除了少部分人幸叩倪h離了江面‘燃燒帶’,相當部分日軍水兵都在烈火與沸水中慘叫翻騰,活活的被烤焦煮熟。油料燃燒的“滋滋”聲、“轟隆隆”的爆炸聲與日寇士兵的慘叫聲交織,夜空被火光染成血紅,碼頭附近的江面呈現了一幅地獄繪卷的景緻。
針對九江碼頭設施的打擊,動用了兩枚攜帶穿甲子母彈頭的東風-11A,對碼頭設施進行大面積覆蓋打擊,整個碼頭被炸得支離破碎一片狼藉,混泥土地面上全是坑坑窪窪的彈坑,蒸汽起重機傾覆墜入長江,貨哞F路支線軌道扭曲變形,碼頭倉庫化為一片廢墟,還有大量堆放在碼頭上的藥品、彈藥、油料等物資也悉數被毀,整個碼頭徹底陷入了癱瘓。
針對九江長江碼頭上停靠的日軍艦船,也採用兩枚攜帶穿甲子母彈的東風-11A進行大面積覆蓋打擊,當晚停靠在九江碼頭的日軍船隻無一倖免,船上物資也全部毀於一旦,燃燒的油料順著江面蔓延,一直順流漂向下游數公里,形成了壯觀的‘火河’,碼頭附近江面全是燃燒的物資與黑黢黢的焦屍。
今夜的九江城,無數人被一聲聲震天動地的爆炸聲所驚醒,也有無數‘偽裝成人形的東洋惡魔’將再也不醒,已經在日軍鐵蹄下生活一月有餘的九江市民們,雖然不敢大聲歡呼,但大家內心無不歡欣鼓舞,當看到那漫天星火墜落如雨的景象時,許多人心裡都認為‘這一定是小鬼子作孽太深,老天爺降下天罰!’
第二十四章 星火漫天之機場末日
當九江城內防空警報聲大作的同時,長江對岸的日軍二套口機場也前後腳拉響了防空警報,由於機場的守衛部隊得到命令,要求其加強防空警戒,並特別提示其要注意空中可能出現的‘疑似火流星雨’,因此當哨兵看到夜空中突然出現數道橙紅色的火流星拖著尾焰從雲層後湧出時,毫不猶豫的立即拉響了手搖式防空警報。
“嗚嗚……嗚嗚……嗚嗚……”
很快,整個機場都防空警報聲大作,所有的防控探照燈也都全部開啟,多道光束盲目的在夜空中掃來掃去。
日軍二套口機場位於湖北省黃梅縣小池口西側約6公里處,隔長江與九江相望,是武漢會戰期間日軍最前沿的大型空軍基地,時值1938年9月中旬,日軍航空兵團第三飛行團所屬3個飛行隊已全部進駐,再加上日軍其他一些增援的航空兵部隊,該機場至少停著上百架日軍各型軍機,包括九七式轟炸機、九六式戰鬥機、九八式偵察機等。
該機場始於1938年8月上旬,強徵了近萬名民夫動工,強行剷除了3000多畝即將成熟的莊稼,拆毀了數百間民房,修建過程中日軍殺害了至少數十名反抗的百姓。機場在8月下旬建成並啟用,機場主體東西長兩千多米,南北寬一千多米,總面積兩百多公頃。
二套口機場擁有一條主跑道、兩條輔助滑行道和寬廣的停機坪,跑道與停機坪用夯土與拆除民房所得的木料、磚石鋪墊而成;機場東側為日軍第十一軍航空兵團司令部及油庫、彈藥庫,由重兵把守,油庫緊鄰停機坪,儲存著大量航空燃油,建有數個大型鐵皮油罐,附近還有1座半地下土木結構的彈藥庫;機場西側設有簡易維修車間和簡易帳篷搭建的兵營;機場四周架設了近兩米高的帶刺鐵絲網,鐵絲網內側沿線密佈崗哨和沙袋工事,工事內配備輕、重機槍,形成交叉火力網。
針對二套口機場,總共動用了20枚導彈進行打擊,對於機場跑道、滑行道及停機坪等面狀目標,使用了攜帶反跑道子母彈頭的4枚東風-15B和6枚東風-11A;對於油庫、半地下彈藥庫、指揮部及維修車間,使用了5枚攜帶高爆彈頭的東風-15B;對於機場內外的高射炮群,則使用了3枚攜帶子母彈頭的東風-11A;最後,針對機場東側的兵營,也使用了2枚攜帶燃燒彈頭的東風-11A進行打擊。
夜空中的‘火流星’從起初的零星幾道,轉瞬便化作漫天星火如傾盆暴雨般墜落的壯闊景象,其中絕大部分‘火流星’直撲九江城的方向,也有相當一部分則如利劍般徑直朝著二套口機場猛衝而來。隨著這些‘火流星’從天穹急速逼近,耳畔響起愈發刺耳的尖嘯,彷彿夜空中有無數洪荒猛獸正咆哮著席捲而來。
“噠噠噠噠噠噠!……”
‘火流星’的身影愈發清晰之際,機場內外的防空火力轟鳴聲驟然炸開,幾挺九八式20毫米高射機關炮率先怒吼,雙聯裝炮管噴出熾熱的橘紅色火舌,炮彈在夜空中劃出細密的光跡,如斷線的珍珠般朝著‘火流星’疾射而去,卻連對方尾焰的邊緣都未能觸及。
緊隨其後,多門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紛紛開火,炮彈升空的軌跡在墨色夜空裡劃出無數道朦朧的白色弧線,與‘火流星’下墜的軌跡形成詭異的交錯,最終在高空炸開一朵朵灰黑色煙團,卻連‘火流星’的影子都未曾觸及。
大量九二式13毫米高射機槍也對著‘火流星’襲來的方向猛烈噴吐火舌,子彈密集的光跡在黑夜中劃出雄渾壯麗的橙紅色弧線,無數弧線相互交織搖曳,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壯觀火力網,然而這道最後的防禦屏障卻如同紙糊一般,被呼嘯而來的‘火流星’輕易捅穿。
“裝彈!快裝彈!立即開火!”
山田健二在一片嘈雜的槍炮聲中,清晰聽見了曹長的咆哮從不遠處傳來。一旁的副射手正急促地為高射機槍更換彈鏈,趁著換彈的間隙,山田健二環顧四周,只見不遠處的曹長正揮舞著軍刀指向天空,鄰近的另外兩挺九二式高射機槍也開始噴出火舌。
機場內已是一片混亂不堪,有的人剛衝出兵營帳篷,衣衫尚且不整;有的人懷抱彈藥箱,拼盡全力衝向防空陣地;有的人飛身躍上軍用卡車,朝著油庫與彈藥庫的方向疾馳;還有些一眼便能認出的飛行員,一邊奔跑一邊倉促穿戴飛行裝備,朝著停機坪的方向狂奔而去,臉上滿是焦灼。
“噠噠噠噠噠噠噠!……”
副射手迅速將彈鏈塞進高射機槍的供彈口,山田健二猛地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朝著天上那片壯觀卻致命的‘火流星雨’猛烈開火。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射擊什麼,純粹是出於恐懼的本能,對著‘火流星’襲來的大致方向進行著‘信仰射擊’。那些‘火流星’的速度極快,根本不可能瞄得準,這種攻擊方式完全超出了山田健二的認知,他知道這一定是敵人的某種新式武器,可是這實在是前所未見,簡直如同‘天罰’。
“啊!……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根本打不中!”高射機槍強勁的後坐力撞得山田健二肩膀劇痛難忍,他被恐懼與焦急逼得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山田健二眼睜睜看著橘紅色的火舌從槍口噴湧而出,子彈的光跡在夜空劃出長長的橙紅色弧線,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觸及那些急速衝來的‘火流星’。
“咻!……”
轉瞬之間,一道火光裹挾著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從山田健二的頭頂飛速掠過,他下意識地順著火光掠過的方向望去,那是停機坪和主跑道的方向。
山田健二看到停機坪上的許多地勤兵和飛行員正衝向軍機,約莫是想將飛機拖到安全地帶,可所有人還未及做出反應,剛剛掠過頭頂的‘火流星’便已飛至主跑道上空,瞬間炸開化作無數更為細小的火光,如瓢潑暴雨般傾瀉而下。
“轟!……轟!……轟!……轟!……”
無數小光點密密麻麻地砸在夯土跑道上,頓時密集的爆炸聲此起彼伏,跑道上烈焰翻滾,塵土與碎石騰空而起,土塊與碎石在火光中飛濺跳躍。一些距離較近的地勤兵被爆炸產生的破片與碎石橫掃而過,瞬間便死傷慘重,原本平整的跑道被炸出無數深湶灰坏膹椏樱瑥氐讏髲U。
“咻!……咻!……咻!……”
爆炸的火光尚未完全消散,又有幾道火光飛速衝來,以同樣的方式在主跑道剩餘部分及兩條輔助滑行道上空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火光,如傾盆暴雨般灑向地面。頓時又是一陣噼裡啪啦的密集爆炸,幾乎覆蓋了全部主跑道與輔助滑行道,原本完好的跑道轉瞬間便佈滿了猙獰的彈坑。
“射擊!快射擊!開火!”
跑道上的密集爆炸讓山田健二一時失神,他從未見過如此毀滅性的武器,很快曹長的咆哮聲將他拉回了現實。此刻曹長已匍匐在沙包掩體下,卻依舊揮舞著軍刀指向天空,面紅耳赤地大聲喝令,山田健二瞥見身旁副射手的眼神中,同樣充滿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恐懼和驚愕。
“啊!……”山田健二在恐懼的驅使下,咆哮著扣動扳機,發瘋似的對著夜空中不斷砸落的‘火流星’瘋狂開火。儘管他深知這一切都是徒勞,但這已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至少機槍噠噠的開火聲,能在某種程度上宣洩他心中翻湧的恐懼與焦急。
“咻!……咻!……咻!……”
山田健二重新扣動扳機開火,還沒開幾槍,又有幾道速度驚人的火光飛速掠過夜空,直直衝向停機坪區域,同樣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火光,伴隨著一聲聲密集的尖嘯,如暴雨傾盆般灑向地面。
無數細小的光點密密麻麻的砸下來,停機坪的方向頓時火光四起,噼裡啪啦的密集爆炸聲響成一片,停機坪上的上百架各式軍機接連爆炸,有的被炸斷機翼,側翻在地;有的被擊中駕駛艙,整個機頭被炸得粉碎,玻璃碎片和飛機零件四射飛濺;還有的被油箱爆炸或者彈藥殉爆整個炸得四分五裂,並引燃旁邊飛機的油箱或彈藥,引發轟隆隆的連環爆燃以及彈藥殉爆。
更為慘烈的是那些衝向停機坪的地勤人員與飛行員,他們瞬間陷入了密集的爆炸破片與飛濺的軍機碎片構成的絞肉機之中,有的人被彈片貫穿胸膛,無力倒地;有的人被爆炸衝擊波掀飛至半空;有的人被炸得肢體碎裂,屍骨無存;有的人被飛機炸裂的鋒利碎片擊中,整個人被攔腰截斷,或是被砸成肉泥;最悽慘的是那些被油箱爆炸的烈火吞噬的人,在熊熊烈焰中被活活燒死。停機坪上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已然化作人間地獄。
山田健二親眼目睹一架九六式戰鬥機的螺旋槳被爆炸波及,高速旋轉的槳葉正好掃過幾個試圖逃離的地勤人員,一團團血霧如紅梅般驟然綻放。那幾名地勤人員的上半身瞬間不翼而飛,只剩下下半身還維持著奔跑的姿勢,藉著慣性衝出數米後,才無力地倒落在地。他還看到一名飛行員渾身是火,從一架油箱爆燃的戰機駕駛艙中滾出,慘叫著在地上翻滾掙扎。周圍的一些地勤人員也被戰機油箱連環爆燃的火球波及,一個個變成了‘火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啊!……啊!……啊!……”山田健二感到自己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上下牙齒也咯咯作響,胸口劇烈起伏,因恐懼與焦急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無比害怕自己也會遭遇同樣的厄撸纱丝趟茏龅奈ㄓ猩鋼簦妒撬蠛鹨宦暎幢M全力壓制住內心的恐懼,繼續咆哮著對著夜空中仍在不斷砸落的‘火流星’更加奮力地開火。
“咻!……咻!……咻!……”
轉瞬間,又有好幾道火光呼嘯著掠過夜空,其中兩道沖向機場北面的主力高射炮群,另一道則直指另一處規模較小的高射炮群。這兩處高射炮群均以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為主,而攻擊它們的,是3枚攜帶子母彈頭的東風-15B。
與攻擊跑道和停機坪時如出一轍,彈頭在離地數百米的高空炸開,釋放出無數小型子炸彈,如天女散花般落向地面,對目標區域形成全覆蓋打擊。
又是一陣噼裡啪啦的密集爆炸,兩處高射炮群頓時變得一片狼藉,沙袋工事被瞬間掀飛,高射炮的炮管被生生炸斷,或是炮身被炸裂開來,有的甚至因彈藥殉爆而被炸得四分五裂。幾乎所有高射炮的炮盾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陣地上計程車兵死傷慘重,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與血淋淋的屍體。剛剛還在對著夜空猛烈開火的高射炮陣地,在爆炸過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傷員的慘叫聲在滿目瘡痍的陣地上久久迴盪,令人不寒而慄。
與此同時,夜空中的‘火流星’仍在持續落下,一道道火光飛速掠過山田健二的頭頂,如餓狼撲食般直勾勾地衝向油庫、彈藥庫、司令部與維修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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