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禁軍倒是短暫地恢復了一陣戰鬥力。
但風頭一過,該怎樣還是怎樣。
大晟中樞的禁軍,就這麼一路爛下去,爛到了如今,只能依靠邊軍作為軍事主力了。
禁軍就此徹底沒落,難以再復立國之初的榮光。
高化文他只是順著這股慣性,心安理得地撈錢罷了。
不撈白不撈,別人都在撈,他不撈豈不是虧了?
再說了,大晟天下又不是他高家的!
高化文遣了幾個隨從分別去各處城門打聽皇帝的下落。
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開始隨意巡視,一路上也是百無聊賴,走過過場。
遇見了巡邏的人也就是打個招呼,或者上前訓斥一下。
說白了,這貨就只是騎著馬在街上晃盪,意思一下就得了。
然後好去大內,給自家那太后妹妹交差。
可當他巡視到外城南城附近的時候。
城牆上,忽地傳來了鼓聲。
是示警的鼓聲。
高化文下意識地勒住了馬,連忙朝著南城牆的城頭方向望了一眼。
見到城牆上火光沖天,還有喊殺聲傳來。
高化文的第一個念頭,不是趕緊組織防禦。
而是跑!
往哪兒跑?
當然是內城啊。
他猛地一扯砝K,帶著隨從就調轉了馬頭,朝朱雀門奔去。
因為朱雀門,此刻離他更近。
高化文騎著馬衝在最前面,不多時便望見了朱雀門。
整個人那是喘了口氣,穿過了朱雀門就安全了,至少暫時安全了。
而此刻,朱雀門的城頭上,已經換了一撥人。
那些禁軍士卒們,此刻已經加入了“清君側”的義軍。
三鎮士卒上了牆頭接管了城門樓。
張澈、楊彥章、李鐵牛和柳琮四人,也才剛剛登上城門樓。
他們打算先觀望一下南面城牆那邊的情況。
看看周廣和陳唯義進展如何,若是他們進展順利,南城一帶很快就能被全面控制,退路便算是徹底穩固了。
到那時候,再全力向內城推進,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結果,剛一望去,便看見了十幾二十騎,朝著他們靠近。
張澈他們此刻還沒有意識到,別人家的總指揮送上門來了。
張澈微微眯起眼,一臉迷惑。
突然,柳琮急切地湊了上來。
這位老兵油子嘴角翹起,神色興奮道:“大帥,那騎馬走在前頭的,定是高太尉!錯不了!”
張澈聞言也是一愣。
他順著柳琮手指的方向望去,藉著月光確實能夠勉強看清,最前面的是個紫色身影。
張澈不可思議道:“這就是那個殿前太尉?”
“都這時候了,他還在外頭晃盪?”
張澈對這個角色其實印象不多,因為他的筆墨不多,只知道是個草包炮灰反派。
按理說,外城正在被攻打,這貨不在城頭指揮,也該在內城統籌大局。
結果,大半夜的帶著這點人在外面瞎晃盪?
柳琮也是一臉費解。
他當然不知道高太尉到底是怎麼想的。
畢竟,這位太尉一向不管軍務,平日裡別說深夜巡視了,大白天能來城門上轉一圈都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大帥,某也猜不透。”柳琮搖了搖頭,旋即又篤定地說道:“不過,禁軍當中只有他才喜歡把那一身官袍穿出來到處顯擺。”
張澈目光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紫色身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倒是有意思。”
楊彥章站在一旁,也跟著搖了搖頭譏諷道:“這大晟朝廷真是爛透了。”
“坐在高位上的,我看都是草包,沒一個好人!”
“早該亡了!”
柳琮沒有接他這句話。
他和楊彥章他們不同,三鎮是獨立小王國,而他是正兒八經大晟體制裡的人。
雖然心裡認同楊彥章說得對,但有些話他說出來,還是會覺得有些彆扭。
畢竟,這時候還沒有完全代入角色嘛!
他轉了轉念頭,朝著張澈拱手道:“大帥,城中禁軍的軍官,多為高化文的親信。”
“這些年他在禁軍裡面,安插了不少高家旁支和姻親故舊,從上到下,各處要害位置上都有他的人。”
“若是能生擒了他,或可有大用!”
張澈聽完,點了點頭,心中也覺得有些好笑。
這才把皇帝抓了,又送來一個敵軍主帥。
他轉過身,看向李鐵牛:“鐵牛。”
李鐵牛聽見張澈叫他,立刻抬起頭來問道:“大帥,啥事?”
張澈抬起手,指向那紫色身影:“看見那個穿紫袍的沒有?”
“待會兒,給我生擒此獠。”
李鐵牛順著張澈手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他那雙牛眼在夜色裡轉了轉,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疑道:“俺曉得了,大帥放心,絕對給你抓活的回來!”
張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才在朱雀門下,他親眼見識了這憨貨的恐怖戰力,心裡那是越發的喜歡這個憨貨了!
想那劉備與曹操,前者有關羽、張飛這樣的虎將相隨,後者有典韋、許褚那樣的猛將護衛。
而今,自己身邊也有一個,那感覺別提多舒服了。
張澈滿意地點頭道:“我的鐵牛弟兄,不愧是萬人敵的熊羆之將,有你在,我何愁大業不成啊?”
這話自然是真心再誇他。
自己身側有這樣一個萬人敵,說實話做起事來膽氣都要大許多。
李鐵牛當然聽說過萬人敵是什麼意思,聽聞這話那張黝黑的臉上瞬間露出來一個憨厚的笑容,嘴角都笑歪了起來。
甚至,絲毫不謙虛的練練點頭。
主要謙虛兩個字,他也壓根不知道怎麼寫。
“對付這些草包,俺一個人就行。”
說完,他把自己那一杆長槍往肩上一扛,轉身便下了城樓。
楊彥章看著李鐵牛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張澈臉上那副“撿到寶了”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這李鐵牛,倒是走了狗屎吡恕T蹚埓髱洠瑢λ烧媸橇硌巯嗫茨兀 �
在三鎮軍中,李鐵牛可是個出了名的渾人。
你以為他一個小小的指揮,憑啥敢當著滿營將領的面站出來頂撞李長淵?
不是因為他膽子大,而是因為他腦袋真的缺根筋。
他壓根就沒想過頂撞主帥會有什麼後果,純粹就是“心直口快”的說了出來。
性格古怪也就算了,那張嘴還從來不把門,什麼話都敢往外撂。
楊彥章、周廣、陳唯義,他們這些人,不是不知道李鐵牛有多麼牛逼。
可誰都不敢刻意去拉攏他,就是害怕這貨突然哪天給自己惹來一身騷。
他這樣的人,只適合boss來用,因為boss可以給予他足夠的寬容。
中層領導有這種小弟,確實容易招來禍事。
其實,若是李長淵願意放下身段拉攏一下他,這憨貨絕對會成為李長淵身邊最忠心耿耿的一條忠犬。
可問題是,李長淵“霸道總裁”的人設,讓他不可能為了一個粗野漢子而放下身段。
在他眼裡,李鐵牛這種人,不過是一件兵器罷了。
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換。
所以李鐵牛在三鎮待了那麼些年,始終就是個邊緣人物。
沒人嫌棄他,也沒人重用他。
當然,在張澈這裡,情況就不一樣了。
張澈不光不嫌棄他,反而在他站出來誇下“先登”的海口之後,當著一眾將領的面誇他有膽氣。
不光不避諱他的口無遮攔,反而覺得這憨貨直來直去、沒那麼多彎彎繞。
李鐵牛心裡自然也是記著這份“知遇之恩”的。
他雖然腦子轉得慢,但誰看得起他,誰又看不起他,他心裡門清。
在他看來,自家張大帥是真把他當親弟兄了。
就單憑這份情誼,便值得他豁出命去。
馬蹄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突然又停了下來。
高化文,猛地一勒砝K,隨後仰起頭,朝著城頭上喊道:“吳道英!速速開門!是我回來了!”
“快些!莫要怠慢!”
此刻的他,哪有什麼心思去細看城頭上,到底是站的些什麼人啊?
他只著急著想要進內城,只要進了城,他就暫時安全了。
至於外城怎麼辦?
那就看天意了。
柳琮低頭看著城門下那個仰頭大喊的紫色身影。
捏起了嗓子,用尖細的聲音故意道:“真...真是太尉?”
高化文一聽這回應,登時火冒三丈。
他抬起鞭梢便指向了城頭,張嘴便罵:“直娘伲 �
“你睜開你那狗眼看看,連我都不認得了嗎?!”
“混賬東西,吳道英那廝平時是怎麼管教你們的!?”
“快快開門,莫要再耽擱了,否則老子要你們好看!”
柳琮連忙栈陶恐應道:“真是高太尉啊!太尉!是小的眼拙,是小的眼拙!”
“這就給您開門,這就開!”
話音落下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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