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殿中的空氣瞬間又凝固了。
眾人臉上的神色再次僵硬了。
皇帝回來了是好事,可外城被破了就是天大的壞事!
這兩條訊息撞在一起,那就著實讓他們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做過山車。
中書侍郎陳元良捂著胸口,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
林華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轉過身,朝著簾子後面的太后拱手道:“陛下!當務之急,應當趕快將官家接回大內!”
“官家此刻在朱雀門,宣化門離朱雀門那般近,若是慢了,萬一反俪烊搁T去了,官家就危險了!”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第三道腳步聲緊接著就來了。
這道腳步聲比前兩道更急,且更亂。
那內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稟告聖人!不好了!不好了!”
他的嘴張得很大,扯開嗓子對著眾人喊道:“官家...官家...”
突然,這人腳底一個打滑,整個人一下栽倒在了延和殿裡面。
可他連疼都顧不上喊,趴在地上朝著眾人繼續喊道:“官家造反了!”
他的聲音落下,殿中死寂靜一片。
所有人都呆愣地看著這個內侍。
那個內侍這才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了。
他慌得連忙搖頭擺手:“呸呸呸...不是...是官家帶著人,把朱雀門打下來了!”
這些中樞宰執們低頭看著他,個個五官僵硬,神情寡淡,就像是在聽一個尷尬的冷笑話一般。
“什麼?!你再說一遍!”
這句話不是一個人說的。
是幾個人,幾乎同時說出來的。
簾子後面的高氏甚至急得直接站起了身來。
那內侍被這麼多位高權重的人同時盯著。
嚇得渾身發抖。
高氏柳眉一橫,丹鳳眼透過簾子瞪著那內侍,急道:“你快把話給予說清楚了!”
內侍連忙把話又重新組織了一遍:“是真的...是真的!”
“官家真的帶著人把朱雀門打下來了!”
“是從朱雀門逃回來的一個小卒說的!”
“他說,官家帶著幾百人,突然就到了朱雀門下,吳廂主開了城門迎官家,然後那些人就突然動手了!”
“那個小卒親眼看見,吳廂主被他們砍死了!”
“然後,他就趁著官家他們沒有發現,悄悄逃回來了!”
“眼下,眼下朱雀門恐怕已經被官家拿下去了!”
延和殿中,這些大晟朝廷宰執重臣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神色從疑慮,逐漸變成了茫然。
這也太荒唐了吧?
官家突然消失,然後又突然出現在了朱雀門。
而宣化門剛剛失守,朱雀門緊跟著就被這位官家給帶人打了下來。
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大晟官家...
帶著人打下自家的城門?
帶著人殺了自家的守將?
難不成,他們這位官家真的造反了?
可是他是皇帝啊!
他是大晟的皇帝啊!
這天下不都是他的嘛!
他造誰的反?
這根本就沒有道理啊!
陛下何故址矗�
高氏站在簾子後面,整個人已經徹底懵了。
她那張鵝蛋臉上,神色茫然。
“不可能...”她開始自言自語起來,“那個逆子...豈敢!豈敢!”
“這江山可是他蕭家的江山啊!”
“他怎敢帶著人來打自己家的城門?!“
高氏的聲音越說越大,到最後幾乎破了音。
她的身子像是寒風入骨一般,止不住地顫慄。
那身端莊的常服,此刻已無力鎮壓那劇烈起伏的山巒。
兩座巍峨的山峰,隨著這一陣又一陣的顫抖微微搖晃。
樞密使宋景,張了好幾次嘴,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他是樞密使,軍事上的事情按理說都該歸他管。
可他怎麼管?
他就是一個擺設而已!
最終還是林華第一個鎮定了下來。
他不是不怕,而是他知道此時此刻,怕也沒用了。
林華連忙朝著高氏道:
“陛下!臣以為那人未必就是官家,必定反僮屓嗣俺涔偌遥_開了城門!”
眾人聞言也是反應過來了,顯然接二連三的訊息,衝擊力太過巨大,讓他們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於是紛紛附和,認為林相公說的沒錯。
就算是真的,那也得當成假的!
林華接著繼續對著高氏道:“陛下,眼下最要緊的是,立刻遣人傳令給高太尉,讓他馬上調遣外城還能調動的禁軍,把朱雀門奪回來!”
“反賱倓偰孟鲁情T,立足未穩,或許趁此時機反攻,可能還來得及!“
“然後,趕緊加強大內的守備!讓高太尉趕緊調人回來!”
此時此刻的高氏,哪裡還會管那些有的沒的,只要此刻有人說話,她都會照辦。
說到底,她終究只是個內宅婦人罷了。
接二連三的壞訊息,早就讓她慌了神!
“依林相公所言,即刻去辦!越快越好!”
幾個內侍領了旨意,轉身便往殿外狂奔而去。
高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那麼端莊了,而是整個人都靠在了椅子上。
然後,她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努力想讓自己鎮靜下來。
只可惜,這位年輕太后,不知道的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她的好哥哥,也即將跟她那個便宜兒子一起,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第27章 俺是你阿翁!(二合一5k,求追讀!)
與此同時,另外一群人也正在朝著朱雀門這邊,倉皇地奔來。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生著一張方中帶長的臉。
下巴寬闊,顴骨突出,身形又高又瘦。
他穿著一身紫色官袍,顯得極為不合身。
此人正是殿前司都指揮使,高太尉是也!
至於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兒?
那當然是出來找皇帝的啊!
他原本在自己被窩裡躺的好好的,被窩裡那個懂“藝術”的小丫鬟,唱功確實極佳,唱的十分盡心,搞的高太尉實在情難自禁,忍不住和那丫鬟“尤雲殢雨”了起來。
倆人“正恁纏綿”著,誰知道朱雀門的守將吳道英差人給他傳來了訊息,說官家從朱雀門跑了出去。
緊接著,大內就又有內侍傳來訊息,說官家不見了。
他那太后妹妹和滿朝相公們,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到處找人。
嚇得他是連忙抽身,也不顧那丫鬟幽怨的眼神,徑直下了榻,穿起衣衫就往外走。
而後,叫了幾個隨從,騎上馬就出宅子找皇帝了。
順便做做樣子,巡視一下城防。
他對這個太后妹妹的性子,實在太瞭解了。
除了喜歡較真以外,控制慾還強。
他這個兄長,平日裡就沒少挨她的訓。
要是現在不趕緊表現一番,到時候免不了又挨一頓訓。
不過話說回來,也幸虧高氏平日裡管得嚴。
高化文這個人,確實是壞,但是十惡不赦還真算不上。
他除了貪,還真沒幹過什麼別的出格的事兒。
不欺男霸女,不強佔民田,更不摻和朝堂上的黨爭。
他這個“殿前司都指揮使”當得,只能用一個“混”字形容。
反正有妹妹在上面罩著,誰也動不了他。
至於貪汙這事兒,說句公道話,這還真不完全怪他高化文。
大晟禁軍的吃空餉問題,也不是他開始的,屬於是傳統藝能了。
早在仁宗朝,那時候大晟開國才不過五十多年,禁軍就已經腐化得極為嚴重了。
按制度,馬軍一指揮滿編應為四百人,步軍一指揮滿編應為五百人。
然而,當時禁軍的編制和實際人數根本對不上號,而且是嚴重的對不上號。
有的馬軍指揮,編制上寫著四百號人,實際上能上馬的連二十個都湊不齊。
步軍滿編五百人的指揮,有的實際連一百人都不到。
這些禁軍軍官,那是層層吃空餉,層層喝兵血,猖狂到了極點。
後來朝廷也整頓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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