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朱雀門便在一陣沉悶的“吱呀”聲中,緩緩向裡邊開啟了。
高化文哼了一聲,收起馬鞭,嘴裡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一群不長眼的狗東西。”
然後他雙腿一夾馬肚子,帶著身後那十幾個隨從,徑直往城門洞裡鑽了進去。
很快便穿過了幽暗的城門洞,來到了甕城。
甕城當中,站著一匹馬。
一匹極其高大的棕黑戰馬。
那匹馬靜靜地立在甕城的中央,鼻孔中噴出一股又一股的白氣。
馬背上馱著一個人,
那人豹頭環眼,身形更是魁梧異常,端的是虎背熊腰。
全身披掛重甲,就那麼靜靜地杵在那裡,紋絲不動,宛如一座巍峨山嶽橫亙在了眾人跟前。
所有人,當即便都愣住了。
只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朝著他們襲來。
就連他們胯下的馬兒似乎也意識到了危險,耳朵向後一撇,不由自主地退了小半步。
高化文深吸了一口氣,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他還是有點眼力勁的,瞬間收斂了剛剛的那股子威風,語氣放緩朝著那人問道:“你又是何人,何故攔我?”
只見李鐵牛濃眉一橫,睜圓環眼,張開了大嘴,朝著高化文大喝了一聲:“俺是你阿翁!”
這一聲如同那虎嘯山林,在甕城的牆壁之間來回遊蕩。
話音還未落下,李鐵牛雙腿猛地夾緊了馬鞍。
馬背上的李鐵牛微微俯下身子,一手捏緊手中的砝K,一手將那杆長槍橫在身側,胯下那匹棕黑戰馬,化作了一道黑旋風席捲而出。
高化文和他手下那十幾個隨從,那裡過這樣的煞星?
明明只是一個人的衝鋒,他硬是整出來排山倒海的氣勢。
“嘶~”
所有人都到吸了一口涼氣。
高太尉這輩子就沒有見過騎兵正兒八經的衝鋒。
見到這個場景,他只是將嘴巴張得老大,整個人一臉的無措。
而他的坐馬,甚至也發出一聲的嘶鳴,那雙前蹄不安地抬了起來,差點把他給掀下馬去。
幾個稍微有點血性的隨從,紛紛吞嚥了一口口水。
最終,硬著頭皮催馬上前,試圖攔住李鐵牛。
然而,這些人雖然比起尋常的禁軍丘八要稍微強一些。
但也僅此而已。
他們或許比禁軍那些士卒,要厲害許多,卻無論如何也擋不住李鐵牛個人形坦克。
李鐵牛看著那幾個人催馬迎了上來,不僅沒有減速,更是直接大喝了一聲。
而後,將手中的長槍猛地往前一送,槍尖藉著衝刺帶來的慣性。
直接將正面那個隨從,從馬背上拔了起來,甩飛出去一丈多遠。
最後,落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悶響。
剩下的幾個隨從,全都愣住了。
他們方才還覺得自己這邊仗著人多,至少能和這個怪物纏鬥幾個回合。
可這...一槍...就一槍...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被挑飛了出去...
所謂萬人敵者,也不過如此吧?
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思考。
這些人迅速地繞開了李鐵牛,不敢再與其接觸。
李鐵牛也懶得理會這些散開的嘍囉。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個穿紫袍的。
大帥說了,要活捉那個穿紫袍的。
他心中,此刻只想著把他提溜回去交差!
於是,繼續徑直朝著高化文奔去。
高化文還騎在馬上。
不是他不跑,是他的身體已經忘記了該怎麼跑。
他能看見那道黑影越來越近,胯下的馬兒正在焦躁不安地擺頭...
可他就是動不了。
彷彿四肢僵硬了一般...
那道人影越來越近。
高化文額頭的冷汗也不停的冒出來,順著臉頰滑到了下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最終沒能擠出一個字來。
便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的席捲了全身...
第28章 官家勾結反伲浚�5k,求追讀!)
高化文被李鐵牛一路提溜到了張澈跟前。
李鐵牛走到張澈面前,隨手一扔,高化文便撲通一聲摔到了地上。
也虧得這廝命好,沒摔著腦袋,只是在地上滾了半圈,
高化文頭暈目眩的勁兒還未消散,眼中只有幾個模糊的光點和一雙靴子的重影。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忍著渾身上下的痠痛,仰起頭來使勁地眨了眨眼睛。
視線總算清晰了起來。
面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很年輕的人,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
那張臉長得輪廓英挺,眉目清朗,目有精光,齒白如玉,真乃是少有的人傑之貌。
此刻正用那雙目帶精光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那目光太過凌厲,直讓高化文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他連忙垂眸,不敢再多看一眼。
卻又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高化文在腦海中回憶起來,很快便想起來了。
眼前這人,貌似是那反兕^子李長淵身邊的隨從。
英宗皇帝登基那年,李長淵來大梁述職,他當時陪在英宗身側,此人當時就站在李長淵身後。
貌似是姓張,叫張什麼來著...
張澈?
對,就是張澈。
而今,貌似是那三鎮反俚牡诙柸宋铮�
他當然不知道靖難大軍的變故,所以還以為張澈是那副帥呢!
這是反俅蜻M來了?
已經把朱雀門都拿下來了?
他才剛從被窩裡爬出來多久?
怎麼這天就變了?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高化文沒有做好為大晟社稷盡忠的準備。
事實上他壓根就沒做過這個準備。
江山是蕭家的,又不是他高家的。
他這條命雖說不上多金貴,但留著自己用,總比扔在這裡強。
什麼殉國殉社稷,他可沒有這個風骨。
於是,高化文做了一個對他來說毫無心理障礙的選擇。
他連忙將腦袋杵在了地上,朝著張澈哆哆嗦嗦道:“小的高化文,求張副帥饒命!”
“呵呵。”
張澈看著他,冷笑了一聲。
果真是個草包啊!
張澈隨意地朝高化文拱了拱手,似笑非笑道:“原來是高太尉啊?真是失敬...失敬啊!”
高化文也不在意張澈什麼態度,立即毫不知恥地繼續討饒道:“副帥言重了!言重了!”
高化文連忙往前湊了湊,就那麼半跪半趴地仰著頭,擠出來一個討好的笑容。
“高某不過是個掛名的殿前太尉,徒有其表罷了!”
“在副帥面前,高某就是個不入流的貨色,給副帥提鞋都不配。”
他這話說得極其流暢,一氣呵成。
然而,張澈卻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似乎對他這番話並不感冒。
高化文眼珠子一轉,隨後又忽地一定,靈光乍現,連忙將嘴角翹得更高了些,笑容更加諂媚道:“倒是北靖王和副帥您,高某早就仰慕已久了!”
“不瞞副帥說,高某雖然人在朝廷這邊,可心裡頭,一直是向著大王的。”
“大王此番舉義兵、清君側、正朝綱,這叫什麼?”
“這叫正本清源!這叫撥亂反正!”
“大王做的每一件事,那都是天命所歸、人心所向啊!”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如今朝綱不振,都是因為朝中那些奸佞敗壞了朝綱!”
“大王和副帥在外頭為國為民拼死拼活,他們這些人在大梁做什麼?”
“他們爭權奪利,結黨營私,把持朝政!”
“那些人都是大大的奸佞!”
“高某早就看不下眼去了!”
“恨不得立即除之而後快!”
他說到這兒,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極為鄭重的決定:“其實...其實高某此番,就是為了來投靠大王的!”
“高某本就是想趁著夜色,出城去投奔靖難大營的。”
“沒想到半路上就遇見了副帥的人馬...”
“這...這真是天意啊!”
“可見老天爺也想讓高某早些投到大王麾下,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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