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204章

作者:Sablin

大部分時間都窩在這間暖閣裡,看書或做些女紅。

此刻,被這股冷風一吹,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看著那氣喘吁吁的丫鬟,那雙清澈的眼中滿是疑惑,但卻並沒有因為丫鬟失禮的舉動而生氣。

她微微歪了歪頭,語氣淡然地問道:“憐兒,這是怎麼了?”

“怎的這般急?”

憐兒方才在門外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說。

但此時站到自家娘子跟前後,張了張嘴,卻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她知道自家這位娘子,最近心情正不好著呢。

主要是兩件事兒。

第一件,便是因為李長淵之死。

兩人年紀相仿,她是周家的掌上明珠,他是北靖王的世子。

兩家本就走得近,孩子們自然也跟著親近起來,所以她才算是李長淵真正的青梅竹馬。

而周蘊也是在情竇初開時,便愛上了李長淵。

哪怕後來從天而降了一個沈悠然,奪走了李長淵的愛。

她的心意也未曾改變過。

他不愛她,沒關係。

她只要遠遠地看著他,知道他過得開心,便心滿意足了。

總之,也是一個青梅敗犬,自然是敵不過天降的。

本質上和是張澈穿越前一樣的女配角,也難怪倆人之後湊到了一起。

李長淵突然就這樣死了。

她一時間自然難以接受。

第二件事兒,就更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來。

前幾天,父親周廣給她寫了一封家書。

信中說,他已經替她定了親事。

男方不是旁人,正是張澈。

她與張澈雖然也是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

但她對張澈更多的是親情,她一直把張澈看作哥哥。

也一直稱呼其為“澈哥哥”。

她從未對他生出過別的心思。

然而父親的信中言辭,已然毫無迴旋餘地。

周廣的意思很明確:“這是你身為周家女兒的責任,你必須嫁,由不得你做主。”

一邊是措手不及的喪愛之痛,一邊是不可抗拒的逼婚之命。

兩件事兒交織在一起,將這個剛剛二十的女子,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於是,在前幾日的一個夜裡,她做了一個決絕的選擇。

選擇了自殺殉情。

萬幸被丫鬟發現,及時救了下來。

這件事自然驚動了周蘊的母親和兄長周深。

她被訓斥了一番,如今已經被禁足在了這個院子裡,無時無刻不有人看著。

所以,這個叫做憐兒的丫鬟才會這般猶豫。

她怕自己一旦把那個訊息說出來,自家娘子又會想不開,再去做什麼傻事。

若是再出什麼岔子,大娘子非得把她打死不可。

這般想著,憐兒乾脆閉上了嘴,搖了搖頭,僵硬地笑道:“沒...沒事兒。”

周蘊看著她,卻是滿臉的不信,她與這丫鬟相伴十餘年,豈會看不出她的心思?

“莫要哄我。”周蘊的聲音依舊淡然,“有什麼便說什麼。”

“你不說,旁人也會說,這宅子裡這麼多張嘴,你還能指望人人都像你一般替我守著不成?”

“這訊息遲早會傳進我耳朵裡,與其讓我從外人嘴裡聽到,不如你現在就說與我聽。”

“至少現在說,那時候我不會生你這蠢丫頭的氣!”

恰在這時,門外又灌進來一陣風,直直地撲上了周蘊的臉頰,將她那髮絲也高高地吹了起來。

那股寒意直直地鑽進了周蘊的胸腔,她一時間沒有忍住,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憐兒見狀,連忙將門緊緊關上,然後快步走到了周蘊跟前,心疼地看著她。

這十幾年相伴,倆人早已情同姐妹,她實在不忍心瞞著她。

最終還是開了口,她輕聲道:“娘子...你聽了可莫要想不開。”

“你若再出什麼事,大娘子非得打死我不可。”

周蘊看著她,點了點頭道:“說吧,我答應你,不會再做傻事了。”

憐兒得了這話,這才鬆了口氣,她嘆息一聲道:“唉,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外面...這幾日,外面到處都在傳...”

“都在傳是張二郎把大王殺了,然後謾啻畚唬抛藥浳弧!�

此言一齣,暖閣中原本溫暖的空氣,瞬間便凝固了起來。

周蘊愣住了。

她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憐兒,那雙眼中只剩下茫然。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地搖了搖頭,呢喃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外面那些人...定然是胡說八道!”

這是她第一時間的下意識反應。

畢竟張澈和她從小一起長大。

他是什麼樣的人,她豈會不清楚?

張澈與李長淵這樣好的兄弟,他豈會背叛?

“澈哥哥絕不是那樣的人。”

“那些人整天閒著沒事幹,就愛編排這些...”

憐兒也跟著點了點頭,說道:“對的對的,娘子說得在理,我也是不信的!”

“只是聽見外面這麼一說,心裡有些發慌,所以才急著來找娘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不光保州在傳,據說定州、雄州那邊,到處都在傳這個。”

“還有傳得更離譜的,說大王是被張二郎親手捅死的...”

“然後放了一把火直接把大王的屍身都燒了個乾淨!”

“夠了。”

周蘊輕聲打斷了她,不願再聽下去。

她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抬起手,開始整理那些被吹亂了的髮絲。

整理好之後,她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

說實話,李長淵的死,她心中確實也覺得蹊蹺。

她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也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

但,卻從未懷疑過張澈會是那個人。

他根本就沒有這個動機。

他可是在北靖王府長大的。

李顯忠對他跟親兒子一樣。

而李長淵與他,那更是和親兄弟一樣。

加上他的人品擺在哪兒,她覺得他絕不會做出這樣違背仁義道德,狼心狗肺之事的。

退一萬步來說。

即便張澈真的瘋了,他一個人也絕不可能做到。

除非她爹和陳唯義、楊彥章也幹了。

否則張澈一人孤掌難鳴,根本不可能成事,就算李長淵被他所殺,其餘人也會殺了他為李長淵報仇。

而且楊彥章就不可能支援張澈。

她們幾人一起長大,楊彥章那個傢伙從小就看張澈不順眼。

小時候就喜歡在背後編排張澈的是非。

長大之後,更是處處跟他作對。

他豈會幫著張澈造反,肯定是巴不得跳出來一刀砍死張澈。

而她的父親周廣,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可是她的爹,她非常瞭解自己的爹。

她自己的爹,是一個做事瞻前顧後、反覆掂量才會下定決心的人。

他絕對不會支援張澈去做這樣的事兒!

就算她爹真的想從中取利,他也絕不會是那個衝在最前面的人。

所以,絕對不可能!

周蘊重新抬起頭來,看向憐兒囑咐道:“憐兒,外面那些話,你莫要在家裡胡咧咧,這明顯就是有心人刻意在散佈謠言。”

“澈哥哥是什麼樣的人,你我心中都知道,你如果在家中亂嚼舌根,玷汙他的名聲,仔細了你的嘴!”

憐兒聽見這話,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道:“娘子,憐兒明白了。”

憐兒剛剛點完頭,忽然外間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正緩緩地朝著這邊靠近。

很快便到了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緊接著響起。

一個粗獷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二姐兒,是我。”

這聲音周蘊和憐兒再熟悉不過了。

正是這週家大郎,周深的聲音。

“進來吧,大哥。”

周蘊連忙應了一聲。

憐兒趕緊給周深開啟了門。

周深跨過了門檻,進入了暖閣之中。

他的身材魁梧,肩膀寬厚,長著一張國字臉,皮膚粗糙,面向與周廣有著七八分相似。

都是一副忠厚像。

他看著自家妹妹,伸手遞上去一封通道:“爹又寫信給你了。”

“哦。”

周蘊緊張地應了一聲,猶豫了片刻,還是抬手接過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