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還是會在聖公面前替他遮掩。
還是會在他熬夜時默默守在門外...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很賤。
可她就是忍不住...
此刻,陳瑤看著他那副疲倦的模樣,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沒能忍住,又道:“郎君...”
“你若再這般下去,聖公或許會提拔李護法來協理你的政務了。”
這位李護法,全名李嶽,是明教四大護法之一。
此人雖然才智不如梅公瑾,但他卻是聖公的嫡系弟子。
從小就在明教長大,根正苗紅。
聖公這是名義上派人協助他,實際上就是要分他的權。
“還有方德育他們。”陳瑤繼續說道,“方德育畢竟是聖公的堂弟,周法主也是聖公的親傳弟子。”
“聖公此前雖然嚴懲了他們,可那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等到風聲一過,便會重新委以重任。”
“而且這幾人已經全被聖公召至了江寧,他們對您懷恨在心,恐怕也會給你使絆子。”
“郎君...你也要為自己多想一想了。”
她抿了抿嘴唇,看著梅公瑾,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道:“陳瑤雖然出身卑賤,但陳瑤心中只有郎君...”
她再次表明了心意。
因為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她就要沒機會了。
聖公已經注意到她的異樣了。
或許再過不久,就會將她調走。
反正她只是梅公瑾名義上的侍女,實際上還是明教中人。
她需要聽從明教號令。
而她一旦離開梅公瑾身邊,她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要麼被聖公當做爐鼎,淪為玩物,直到聖公玩膩了,再把她許配給有功之臣做妻妾。
或者,被派出去執行九死一生的危險任務。
除非,梅公瑾願意留下她,並且給個名分,哪怕只是妾室,甚至是個通房都行。
只是他向聖公開一次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他身邊。
從此不再受聖公擺佈。
然而,她知道,自己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因為梅公瑾抬頭了,那雙眼睛淡漠的看著她:“知道了。這些事不必你操心,你只需管好自己便是。”
“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再次閉眼養神。
甚至都沒有再看她一眼。
陳瑤看著他,鼻尖突然有些發酸,眼眶也有些微微發紅。陳瑤微微躬身:“唯,郎君。”
說完,便轉過了身。
邁著步子離開了梅公瑾的書房。
陳瑤關上了門,只覺得身子有些發軟,那雙細長的腿開始微微打顫,身形跟著搖晃起來。
她連忙伸手,扶住了柱子,整個人靠在了上面。
她早就料到了會是這般,可是還是忍不住的難過。
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順著她那雙好看的桃花眸,一滴接著一滴地滾落,劃過了她那張絕美的臉蛋兒。
她身子不斷地顫抖著,卻緊緊抿著嘴,不敢發出一聲嗚咽。
而屋子裡面的梅公瑾,在陳瑤離開之後,整個人也癱在了椅子上。
他緊緊捏住了雙手,剛剛他已經用盡了全力維持體面了。
此刻,他再也按捺不住情緒,猛地將桌案上的墨寶,還有那些文書,全都掀翻在了地上。
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響起,地上的那些文書,被墨水徹底染黑。
梅公瑾的胸膛開始不斷地起伏。
“不可能!”
他低聲呢喃,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絕對不可能!”
他猛然仰起頭嘶吼了一聲。
梅公瑾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徹底被他自己撕掉了。
此刻坐在這兒的,不再是那個風度翩翩的麒麟才子了。
而是一個被嫉妒和憤怒情緒徹底左右的普通男人。
“我的悠然妹妹...怎麼會...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梅公瑾雙眼血紅,開始質問起了自己。
剛剛那封密報,詳細講述了大梁的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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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大梁埋下的棋子幾乎都被吃掉了,甚至三鎮的也一樣。
只有那些終極暗線,還保留著,並且將資訊傳遞了出來。
當然失敗並不會讓梅公瑾這般破防。
真正讓梅公瑾破防的是,明明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
但是他的悠然卻拒絕離開,並且還說了一些,讓他難以接受的話。
要知道,他做這麼多,可都是為了她...
然而她非但不願意回到他身邊,甚至為了另一個男人,威脅他...
還說出來那般狠毒的話!
他無法相信...也無法接受!
他聲音癲狂起來,沙啞地呢喃道:“一定是那個傢伙搞的鬼...”
“她在騙人...”
“肯定是他用了什麼法子要挾了悠然。”
“那個卑鄙無恥的傢伙,什麼事做不出來?”
“一定是這樣的!”
“我的悠然絕對不會這樣對我,我們是拉過勾,發過誓,今後要天長地久的在一起!”
“我可是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悠然那樣的好女孩...怎麼會...絕對不會!”
梅公瑾只能這樣自己騙自己。
屋子裡和屋子外,此刻有兩條狗,兩條舔狗在各自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只是,這傷口哪有那麼容易癒合?
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瑤終於停止了無聲的哭泣。
而梅公瑾也停止了無能狂怒,開始了新的謩潯�
他輸了一次,不代表會輸第二次。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一次一定要把她的悠然奪回來!
第121章 周蘊的懷疑
保州,周家。
周家的宅院位於保州核心區域,離著北靖王府不遠。
光是這個位置,便足以說明周家在保州的地位。
而說起來,周廣其實是保州人,不過卻做了定州軍的廂主。
李顯忠為了加強對定州軍的控制,刻意為之的結果。
同樣的保州軍廂主則是由陳唯義這個定州人擔任。
因為保州和定州兩個軍,早就改成了流任。
雖然三鎮並沒有異地為官為將的明確規矩。
但李顯忠這般刻意安排,無非是讓兩州的將官互相制衡。
保州人管著定州兵,定州人管著保州兵,誰也別想在本地坐大。
當然,除了雄州楊家以外。
天氣愈發嚴寒,河北比起南方更冷,這幾日已經斷斷續續下起了小雪。
若是將一盆水擱在院中,盆面半個時辰便能結出一層冰來。
周家的後院裡,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奔向後院的暖閣。
她到了暖閣門前,連門都沒有敲,便一把推開了門。
門“哐當”一聲就被推開了。
與此同時,一股寒風裹著雪花,呼嘯著灌進了暖閣,吹得屋內的燭燈一陣搖曳。
暖閣之中,一個少女正坐在軟榻上,看著手中的書。
聽見這個動靜,也是揚起了臉蛋望了出來。
那是一張桃心臉,上豐下斂,額頭與面頰處的線條柔潤飽滿,而下頜的線條則向內收斂,收束成一個精緻秀巧的尖下巴。
臉蛋看起來,既不失少女的圓潤,又帶著一種清麗的精緻感。
眉如桂葉,圓眸如荔,眼神清澈,波光流轉之間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靈動。
鼻子小巧秀氣,鼻尖微微上翹。
唇形豐潤飽滿,珠圓玉潤,在暖閣的燭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身形既不嬌小,也不高挑,既不消瘦,也不豐潤。
此刻她穿著一身粉裙,外披著一件狐裘保暖。
她大約是沒有出門的打算,所以也並未梳髮。
那一頭烏黑的青絲就這樣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自然也沒有任何珠釵作為點綴。
不施脂粉,不戴珠翠,反而襯出了一股清純脫俗的氣質。
若放在現代來說,便是那種“小白花”風格。
嬌俏甜美,清純可人,自帶一股初戀感。
此女便是周蘊,周廣繼室所出的嫡女,也是周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兒。
周蘊畏寒,所以入冬之後她便極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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