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這時候說出來,語氣自然得很。
“回父皇,兒臣莊子上養了些豬。那豬肉總帶著一股子腥臊味,怎麼弄都去不掉。
兒臣偶然聽海外有人說起,說是豬在小時候把那玩意兒割了,養大了肉就不羶不騷。
兒臣想著,刀子匠閹人閹了一輩子,手法最是乾淨利落,讓他們來閹豬,
想必也是手到擒來的事,就……就想跟父皇借個人。”
趙天衍聽完,靠在龍椅裡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
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豬肉就算去了腥臊,又有什麼好吃的?你就為了這個跑來找朕?”
“回父皇,是。”趙凡低著頭,語氣恭敬。
“你莊子上的人呢?隨便找個莊戶,一刀不就完了?”
“回父皇,莊戶們只會種地,不會這個。
兒臣怕他們下手沒個輕重,把豬弄死了反倒不美。
刀子匠是專業的,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幹,兒臣信得過。”
趙天衍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又看了看趙凡,
心想,這小九不要御史中丞人選,就要刀子匠?難道真的對這個位置沒想法?
不應該啊,
難道小九是自暴自棄了?
那可不行,看來還得敲打敲打,
於是說道,
“行了,準了。”
趙凡心中一喜,連忙叩首。“謝父皇。”
“你要幾個人?”
“一個就夠了。”
趙天衍轉頭看了李德全一眼。“你去安排。從淨身房挑兩個手藝好的。”
李德全躬了躬身:“奴才遵旨。”
趙凡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清單,雙手遞過去。
“父皇,這是兒臣遇到刺殺時,為守護兒臣,犧牲的那些羽林衛將士的名單和甲冑清單,
犧牲將士的撫卹金已由中郎將韓虎上報,
這些將士每一副甲上的編號都記在這裡,只是戰況慘烈,甲冑均已經損毀,無法上交兵部,
兒臣想著,這些甲冑編號可能會被不法份子盜用,然後私造甲冑嫁禍於兒臣,
故這些編號兒臣不敢擅自處置,特意整理成冊,請父皇過目。”
趙天衍嘴角又抽了抽,接過去,掃了一眼,放在御案上。“知道了。”
趙凡心中一喜,
這麼說,這關過去了?
他見事情辦完了,正準備告退,趙天衍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小九。”
趙凡站定。“父皇還有何吩咐?”
“御史中丞的事,朕給你幾天時間,你好生想想。下次朝會,朕要聽你的答覆。”
隨後,又指了指剛剛趙凡遞上去的清單說道,
“如果御史中丞的事,你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覆,那這些甲冑,朕就得和你好好談談。”
趙凡愣了一下。
御史中丞?可他沒有自己人啊,也確實舉薦不了。
“父皇,兒臣在朝中……”
“朕知道你在朝中沒有人。朕不要過程,只要結果,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朕。”
趙天衍說完,端起茶碗,那是不想理人了的意思。
趙凡躬身一禮,
隨後轉身出了勤政殿。
走出去的時候,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這老登不是為難人嗎?我到哪給你去找個御史中丞去?
出了宮門,董天寶和趙青禾還騎在馬上等著。兩人腰桿筆直,面無表情,
他們旁邊多了兩個人,看裝束是宮裡的太監,
年紀都不小了,四十來歲,麵皮白淨,手上沒有繭子,但指節粗大,
趙凡感應了一下,不是武者,就是個普通人。
這應該就是李德全挑的刀子匠了。
這時,小順子牽著馬小跑著迎上來,“殿下,您可出來了。”
趙凡接過砝K翻身上馬,掃了一眼宮門前的動靜。
退朝的官員還沒有走完,
還有一些三三兩兩從裡頭出來,有人遠遠看見他,腳步頓了頓,又趕緊低下頭繞道走了。
他也不在意,勒了勒砝K,偏頭問小順子:“今天莊子可有人進城採買了?”
小順子答道,“回殿下,王總管親自來了,
酒樓開業在即,他說有幾樣東西不放心底下人辦,非得自己跑一趟。
一大早就進了城,這會兒估摸著還在南市。”
趙凡點了點頭。
王德茂辦事他放心,
但酒樓的事確實馬虎不得,招牌換了,灶也改了,廚頭也練了幾天,
客人來了能不能留住,手藝只是一方面,
在這京陵城,排場也是一方面,情緒價值嗎?他懂,而且,他得去看看,
要不然,就憑王德茂那小家子氣,弄不出什麼大的排場來。
他想了想,交代道:“我去南市找王總管,你把這兩位公公帶回莊子去。
先安置好,給兩間乾淨屋子,別怠慢了。
這兩位是父皇身邊的人,是手藝人,
莊子上的牲口圈裡不是養著幾頭豬麼,讓兩位公公指點指點教教大家怎麼閹豬,
另外,這兩位公公好像不會武功,你閒時,教他們幾手防身。”
小順子愣了一下,
豬?什麼豬?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看見趙凡已經勒轉了馬頭,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應了一聲“是”,
轉身牽過一匹馬,帶著那兩個太監走了。
第115章 邀侄兒遊玩,酒樓無掌櫃
小順子走後,趙凡沒急著動身去南市。
他把馬砝K在手裡繞了兩圈,腦子裡過了一遍接下來的安排。
趙青禾還騎在馬上,腰桿挺得筆直,手裡攥著砝K,等著他開口。
趙凡看了她一眼,“青禾,你去一趟宇王府。”
趙青禾愣了一下。
她在張府這些年,遞個話,捎個東西這種事沒少幹,可去王府還是頭一回。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丫鬟,以她的聰明,也知道自家殿下為什麼讓她跑這一趟。
宇王殿下不在京陵,自家殿下一個做弟弟的,不該貿然登門去見皇嫂,
這是禮制,也是規矩。
就算真有急事非得去一趟,也得有宇王府的長史或者管事在場陪著,否則就是落人口實。
還有,剛剛在宮門口,她也看到了,自家殿下帶禁軍去搜了一位御史的家。
御史臺那幫人在朝堂上栽了跟頭,自然正憋著勁找補回來,
自家殿下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們遞刀子。
“殿下,去了之後做什麼?”趙青禾問。
趙凡指了指她馬背上那兩樣東西,早上臨行時特地讓她帶上的,一包鹽,一包糖。
每樣都不多,大約十來斤的樣子。
“這兩樣東西帶給宇王妃,就說是本王給兩個侄兒的,都是莊子上新出的,讓侄兒嚐嚐。”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再跟王妃說,本王的莊子地方寬敞,景緻也好,請兩個侄兒去莊子上游玩。
騎馬、射箭、划船、練武,隨他們喜歡。”
趙青禾想了想,“殿下,宇王妃若是問起莊子上現在如何,奴婢該怎麼回?”
趙凡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心思倒是細,知道宇王妃不是隨口問問的人。
“照實說。鹽坊、工坊、老兵,這些瞞不住的事,該說就說。不該說的,你自己掂量。”
趙青禾應了一聲,勒轉馬頭就要走。
趙凡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叫住了她,把他的令牌遞了過去。
他是親王,拿出的令牌也是親王令牌中最高規格的,是玉質的,
想必持著令牌到了宇王府,想見宇王妃也容易些。
隨後說道,“還有一件事。
到了宇王府,你跟宇王妃提一下,就說本王正好也在京陵城,
如果兩個侄兒今天隨本王一起去莊子,一路上正好有個照應。
讓宇王妃也別多準備,莊子上丫鬟,僕從一應俱全,派個管事隨行就行。”
趙青禾愣了一下,沒聽懂,但沒多問,點了點頭,打馬走了。
馬蹄聲噠噠噠地敲在青石板路上,漸漸遠了。
趙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這才勒轉馬頭,往南市方向走。
董天寶跟在他後面,一直沒說話,他也不懂趙凡這番操作的用意,
趙凡偏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天寶,你說,一個管事學一門手藝,需要多久?”
董天寶愣了一下,想了想,“那要看學什麼。學做飯,得兩三年。學算賬,得十幾年。
學殺人的話,屬下當年學少林羅漢拳,三天入門,七天小成。”
趙凡嘴角彎了一下。
那是你,不是別人。
他沒接話,心裡想的卻是另一門手藝,《葵花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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