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趙凡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吃的第一粒大活絡丹。
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疼,那種一萬隻螞蟻在血管裡爬的癢,
那種想死都死不了的絕望。他現在想起來還後背發涼。
趙青禾倒好,不疼?沒感覺?人與人間的差距有這麼大嗎?
他在心裡喊了一聲:“系統,你是不是給我的大活絡丹里加藥了?”
半透明的光屏彈了出來,上面只有一行字:
【人家天生經脈通暢,適合練武。宿主你小時候就中了毒,經脈全都淤堵,當然會疼。】
趙凡盯著這行字,愣住了。
中毒?
他小時候中了毒?才導致的不能煉武?還有這麼個隱情嗎?
那是誰下的毒?什麼時候下的毒?
他母后知不知道?他父皇知不知道?
怪不得他也能瞬間感覺到氣感,據說別人都要數天或數月,
難道說,如果不是中毒?他還是個煉武天才?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似的湧上來,塞得他腦子裡嗡嗡響。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先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先看著趙青禾把藥效吸收完再說。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趙青禾盤腿坐在蒲團上,身體的周圍開始出現一些變化。
她的頭頂上有細細的白氣冒出來,被晚風一吹就散了,
但一直在冒,像是在把體內的什麼東西往外排。
雜質嘛,趙凡懂,
不過,趙凡坐在旁邊的石墩上,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當初吃大活絡丹的時候,排出來的全是黑乎乎的雜質,黏糊糊的,腥臭難聞。
趙青禾倒好,什麼都沒排出來,就是頭頂冒了幾縷白氣,乾淨得像蒸餾水。
這就是天賦的差距?不對,絕對不可能,這不是天賦的差距。
他當時有那麼多雜質,肯定是他中毒的原因,這麼一想,忽然內心好受多了。
快到子時的時候,趙青禾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比之前亮了很多,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翻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語氣。
“殿下,奴婢……奴婢好像到超級武者了。”
趙凡愣了一下。“什麼?”
“奴婢感覺自己的內力比剛才渾厚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經脈全都通了,丹田也大了好多。
王總管說超級武者的標誌就是內力渾厚如江河,奴婢現在就是這個感覺。”
趙凡看著她,腦子裡轉得飛快。一粒大活絡丹,一夜之間從二流衝到超級。
這個速度,比他還快。
他當初吃了藥才從普通人到二流,又花了一天到一流後期,再花了兩三天才破超級。
趙青禾倒好,一粒藥,一夜,連跨兩三個臺階。
這要是讓她繼續練下去,宗師還需要多久?二十天?十天?還是更短?
這麼說,用不了多久,自己身邊,就會又多一個宗師了?這可是一個好現象。
“系統,青禾現在什麼情況?”
光屏彈出來:
【宿主,本系統是淘多多購物系統,不是答疑係統!】
“好吧,你就是不知道。”
【宿主,請不要人身攻擊,淘多多系統包羅永珍,沒有不知道的事。】
“那你倒是說啊。”
【本系統不做無謂的揣測!僅僅是在需要時,才會適當選擇性回答宿主的問題。】
好吧,不問了,
這系統肯定就是不知道,死要面子而已。
趙凡收回思緒,看著趙青禾從蒲團上站起來,
說道,“行了,回去早點歇著,明天繼續練。
丹藥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只知道自己突破了就行。”
趙青禾高興的應了一聲,看了趙凡一眼。
“殿下,奴婢……奴婢能不能問您一件事?”
“問。”
“殿下,您說吃藥會疼,可奴婢不疼啊,殿下是不是有其他事情,會讓奴婢疼?”
趙凡看了她一眼,
心想,這丫頭沒救了,這不是《九陽神功》還沒練到家嘛,
於是說道,“沒有,天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明天是早朝時間,本王還要起早回趟京陵城,以後你就是本王的貼身護衛,
本王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第102章 董天寶押回宗師,見何淵
趙青禾走後,後院安靜了下來。
趙凡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天。
子時的月亮又圓又亮,掛在天上,把院裡的青石板照得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在前世,趙凡可沒見過這麼明亮的月亮。
他站了幾息,活動了一下,正準備回屋躺下,院門外頭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
趙凡皺了皺眉,現在個時間段,會是什麼人來打擾他?
還沒開口問,王德茂的聲音已經從院門外頭傳進來了。
“殿下,殿下!”
趙凡這邊燈沒有熄,很顯然,王德茂知道趙凡並沒有睡,
要不然,估計他也不會過來打擾,小順子走到院門口,拉開木門。
王德茂站在門檻外頭,身後還跟著個小太監,
“什麼事?”趙凡問。
王德茂嚥了口唾沫,
“殿下,董天寶回來了。”
趙凡愣了一下,董天寶?他不是跟著大哥往西線去了嗎?
“他怎麼回來了?他人呢?”
“在莊子門口。”
王德茂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帶了16個重傷的弟兄,還有一個……一個活口。”
趙凡腦子裡轉了一下。“活口?誰?”
“據董天寶所說,是細雨樓的宗師。姓何,叫何淵。
是郭先生讓他押回來的,讓殿下看看有沒有用。”
趙凡沉默了兩息。“走,去看看。”
他沒回屋穿外袍,就這麼穿著一身家常的灰布衣裳,踩著月光往前院走。
前面兩個小太監提著燈灰贰�
王德茂和小順子跟在後面,兩個人的步子都比平時快了半拍。
穿過前院的時候,趙凡看見幾個守夜的禁軍已經站到了莊子大門口,
火把在夜風裡噼裡啪啦地燒著,把門口那一小片地方照得通亮。
莊子門口站著幾十個人,
並且停著一溜行軍床,用粗麻繩綁在兩根長木杆上,每一張床都躺著一個傷員。
傷口用布條草草裹著,布條上滲出的血已經幹了,黑紅色的,在火把下看著像一層鏽。
有人在低聲哼哼,有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有幾個還醒著,看見趙凡走過來,掙扎著要起來行禮,被趙凡制止了。
趙凡從這些行軍床前走過去,
有幾個他認識,是大哥身邊的親兵,在大哥府上見過一兩面。
有個傷了右腿的看見趙凡,嘴唇哆嗦了一下,叫了一聲“九殿下”,
聲音沙啞,後頭的話沒說出來,眼淚先下來了。
趙凡點了點頭,沒停步。
隊伍最後頭,董天寶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乾糧正在啃,
他的僧袍上全是血,同樣有的幹了發黑,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趙凡,把手裡剩下的乾糧往懷裡一揣,站起身來。
“殿下。”
趙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受傷了?傷怎麼樣?”
董天寶活動了一下左肩,“屬下不礙事,姓何的打了我一掌,帶毒的,
屬下自己逼出來了七八成,剩下的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趙凡“嗯”了一聲,目光越過董天寶,落在他身旁那張行軍床上。
床上躺著一個人,
手腳都被牛筋繩捆著,手腕和腳踝處勒得緊緊的,繩子陷進肉裡,看著就勒得慌。
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袍子上有很多道口子,
但人還活著,胸口在微微起伏,喘氣的聲音粗重得很,
趙凡走過去,低頭看著這個人。
四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麵皮白淨,留著短鬚,即便被捆成這樣,
也不像是尋常的江湖草莽,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出來的賬房先生。
就是那張臉的顏色不太對,一看就是失血過多,看來一路上,董天寶對他曾特別照顧過。
這就是何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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