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奪嫡偷偷來,我家皇帝下聖旨 第153章

作者:荒漠之緣

  他已經看了四五遍,每看一遍,眉頭就擰緊一分。

  他放下紙,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對面的幕僚陳文遠臉上,問了一句:

  “定遠侯今天真的去了天然居?”

  “回殿下,去了。”

  陳文遠看了看趙凌驍,斟酌著開口:“殿下,定遠侯在朝中向來獨來獨往,從不結黨。

  這回他主動替九殿下撐場面,恐怕不只是九殿下的面子。”

  “那是什麼?”

  “屬下聽聞,定遠侯之女陳玉霜,至今還住在九殿下的莊子上。

  想必他是已經認了這門親事。

  這門親事一旦坐實,定遠侯府就算半個身子上了九殿下的船了。”

  趙凌驍沉默了片刻:“定遠侯那邊我們做不了主,

  不過,老九那邊最近風頭太盛。再放任下去,對我們不利。得壓一壓。”

  陳文遠點了點頭:“殿下說的是。

  但九殿下莊子上有陛下默許的1000禁軍排程權,正面硬碰恐怕討不了好。”

  “誰說要正面硬碰?”

  趙凌驍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鴻臚寺那邊不是有個少卿來過嗎?既然來了,就該物盡其用。”

  陳文遠聽出話裡的意思:“殿下的意思是……讓使團那邊動一動?”

  趙凌驍點了點頭,說道:“讓那鴻臚寺少卿去使團那邊走動走動,遞個話就行。

  讓使團適當的鬧一鬧,至於怎麼鬧、鬧多大,讓他們自己掂量。”

  陳文遠沉吟片刻,低聲道:“殿下,若是鬧出人命來,可能不好收場。”

  趙凌驍靠在椅背裡,語氣不緊不慢:“鬧出人命才好。死一個使臣,那是外邦大事;

  到時候,就算父皇想保老九,也得先掂量掂量那些朝中大臣的口舌。”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意思已經足夠了。

  陳文遠沉默了幾息,躬身道:“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

  趙凌驍擺了擺手,又叮囑了一句:“做得乾淨些,別讓人查到你頭上。

  另外,讓那少卿儘量遞個話就行,不要參與其中,也不要暴露了自己。”

  陳文遠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趙凌驍坐在椅子裡,目光落在那首詩上,

  又看了最後一遍,然後伸手把它揉成一團,丟進了旁邊的炭盆裡。

  他看著那團正化為灰燼的紙,說了一句:“老九,你手伸得太長了。”

  另一邊,

  五公主趙靈瑤坐在城外莊子裡的暖閣中,聽完了管事的回稟。

  她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茶。

  “定遠侯掛個詩而已,有什麼的?要想奪嫡靠的是地盤、人馬、銀子,那首詩能當飯吃?”

  管事垂手站著,沒敢接話。

  趙靈瑤抬眼看了看他,語氣平平地補了一句:

  “你去問問千機門那邊,我讓他們打造的那批武器打得怎麼樣了。

  就說是我問的,我沒催,但他們心中要有數。

  另外,旁敲側擊的問一下他們,到底有沒有打造甲冑的技術。”

  管事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六皇子趙凌桓這邊依然是很淡定。

  他坐在校場邊上的石墩上,手裡攥著一把牛筋弓弦,正低頭往弓梢上繞,

  聽完親兵傳來的訊息後手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

  “定遠侯那邊,倒也不用太擔心。

  他畢竟是統兵的將領,父皇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輕易倒向哪一方。

  但這門親事若是做實,想必他定遠侯得付出不小的代價,至少得交出部分兵權。

  到時候就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了?”

  他說完繼續低頭繞弦,又說了一句,“至於九弟那邊,會有人比我們急的。”

  七公主趙靈萱和八皇子趙凌騫的應對幾乎如出一轍。

  “傳出訊息去,就說侯爺居那首詩不是凡王寫的,是張知遠寫的。”

  兩家的話術一模一樣,連語氣都相差無幾。

第206章 父女攤牌,凡王宗師團隊

  定遠侯府。

  陳定邦坐在書案後面,看著站在對面的女兒,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手裡的茶已經涼透了,也沒顧得上喝,就那麼端著,

  “玉霜,你讓為父這麼做,可就沒有回頭箭了。”

  陳玉霜站在書案前,腰背挺得筆直,語氣平靜,

  “父親放心。”

  陳定邦放下茶碗,像是在掂量什麼。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局面沒經歷過?

  可眼前這個局面,跟打仗不一樣。打仗是刀對刀、槍對槍,輸贏都在明面上。

  眼下這樁事,牽涉的是整個定遠侯府的將來,一旦踏出去,再想收回來就難了。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那為父現在該怎麼做?”

  陳玉霜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也不繞彎子:

  “父親可有一些老部下,因為受了內傷退下來的?”

  陳玉霜頓了一下,又想了想:“最好是受了內傷的,四肢健全的那種。”

  陳定邦愣了一下,說到這個,那可就簡單多了,他點了點頭:

  “這自然有很多。在邊關打了半輩子仗,哪年不死成千上萬人?哪年不傷一批將士?

  能活著回來的,有一半身上都帶著不輕不重的內傷,斷胳膊斷腿的也不在少數。”

  “那這些人呢?”

  陳定邦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回憶:

  “你長大了,為父也不怕告訴你,表面上,為父並沒有管他們。

  可都是昔日同袍,哪捨得說不管就不管?

  不過為父沒有像宇王那樣。

  為父跟你說啊,宇王那個人,太傻,他把那些人全部供養在一處,也不怕惹眼。

  為父就聰明多了。

  為父一般都是把他們分散開來,有的寄養在各處的農戶家裡,有的回了各自老家。

  只是他們沒有了實力,過得並不如意。”

  陳玉霜點了點頭:

  “父親有沒有辦法聯絡到他們?全部要武者的那種。最好是一流武者往上。”

  陳定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你想幹什麼?”

  陳玉霜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凡王的親事府和帳內府,按制是一千零三十二人的編制。

  凡王從宇王那邊接了八百多人,現在還差兩百多個名額。

  父親若能把那些老部下聚攏起來,想辦法填滿這兩百多個名額,

  那他們的傷,自然會有人替他們治。”

  陳定邦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女兒,過了好幾息才問了一句:

  “你是說……凡王能治內傷?”

  陳玉霜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凡王莊子上有一位張姓宗師,內功深厚,而且他的內力很特殊,能修復受損經脈。

  女兒親眼見過,

  那些在宇王莊子上躺了十幾年的老兵,被他治過之後,十有七八已經恢復了戰力。

  還有一些是凡王身邊的那個叫趙青禾的姑娘,也能替人治傷。”

  陳定邦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書案上那盞涼透的茶上,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若是如此,那些老兄弟倒是有救了。”

  他沒有再問,沉默了片刻,像是已經有了決定。

  又像是覺得,為這些昔日同袍賭一次也值。

  他伸手從書案旁邊的暗格裡取出一本冊子,翻開幾頁,目光在上面掃了一遍,又合上。

  這些是跟著他衝鋒陷陣的老兵,

  有人斷了胳膊,有人瞎了眼,有人經脈碎了大半,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他確實送過銀子,送過藥,可那些東西終究是杯水車薪。

  猶豫了片刻後,他開口了:

  “為父試試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些人裡頭,有傷勢較重的,也有脾氣犟的。

  去了凡王那邊,能不能待得住,是他們自己的事。我不會強迫他們。”

  陳玉霜應了一聲:“女兒明白。”

  陳定邦站起來,走到窗邊,負手看著院子裡的夜色,沒有回頭:

  “你讓為父做的,為父都做了,其實,為父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陳玉霜沒有接話。

  她知道父親這是答應了,也明白這番話裡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

  她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留了一句話:

  “父親,女兒不是一時衝動。”

  她轉身出了書房,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