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奪嫡偷偷來,我家皇帝下聖旨 第147章

作者:荒漠之緣

  性子不似鄭明秋那般周全圓融,也不像陳玉霜那樣鋒芒外露,卻自有一番內斂的風骨。

  雪中立梅,玉人新妝,既寫了她那份孤高的姿態,也暗暗點明瞭殿下眼中她的模樣,

  在一片寒色裡獨自開著,不爭不搶,卻讓人移不開眼。

  她把書合上,攥在手裡,沒有開口,但指節上的力道已經出賣了她。

  殿下懂我啊。

  三女都抬起頭,看了看另外兩人,各自攥著手裡的書,誰也沒有先開口。

  晨風從巷口穿過來,把鴻臚寺門口那棵老梧桐樹的葉子吹得嘩嘩作響,

  幾片半黃的葉子打著旋落在馬車頂上,落在她們腳邊,誰也沒心思去拂。

  鄭明秋最先回過神來,她轉頭看了看陳玉霜,又看了看張婉清,

  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不對,說“殿下才情驚人”顯得輕了,

  說“殿下真是有心人”又顯得重了,何況她自己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陳玉霜倒是比她乾脆些,她把那本《凡王詞三百道》往懷裡一揣,

  也不乘車了,直接翻身上了馬,居高臨下地看了鄭明秋一眼:

  “鄭姐姐,張妹妹,我先回府了,改日再約。”

  她說完也不等鄭明秋回話,一夾馬肚就出了巷子。

  鄭明秋看著她背影消失在街口,收回目光,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本詩集,

  終於還是翻開,把那首《初見詩》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然後合上書,彎腰上了馬車。

  她坐在車裡,靠進軟墊裡,閉上眼,那幾行字還在腦子裡轉。

  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平,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

  張婉清最後一個走。

  她把那本《凡王詩稿拾遺》收進袖子裡,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

  坐下來之後從袖中取出那本書,又翻到了那首寫梅花的詩。

  她又讀了兩遍,

  唸完之後她就這麼坐著,像在回味什麼,又像在等什麼東西在心裡落定。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把書合上,放回袖中,朝車伕說了一聲:“回府。”

  馬車轆轆駛出巷子,匯入南市街上的車馬人流裡,很快就看不見了。

  一路上,張婉清坐在馬車裡,車窗外的街景慢慢後退,

  車伕偶爾勒一下砝K避讓行人,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她也沒怎麼在意。

  她想起在莊子上那些日子,自己總是走在最後面,不爭不搶,不說話,也不往前湊。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發現凡王待鄭明秋和陳玉霜漸漸隨和起來,

  說話時眼角帶著笑,偶爾還會主動跟她們搭兩句話。

  到了她面前,便只剩下客客氣氣的一句“張小姐”,連多餘的眼神都不落。

  她當時只當凡王不待見她,心裡雖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卻也暗自鬆了一口氣,心想不待見也好,免得到時候牽扯不清,省了麻煩。

  後來回了京,她便不想再去莊子上了,為此,這些天,她的內心其實更加的失落。

  昨天晚上,他父親張知遠把她叫到書房裡問話。

  “婉清,凡王莊子上到底有什麼?”

  張婉清當時沒明白父親的意思,只說:

  “回父親,莊子上……也不算什麼稀罕地方,地方不大,不過挺熱鬧的。”

  張知遠看著她,

  沉默了片刻,說道:“定遠侯陳定邦那人你是知道的,說一不二,連陛下都敢頂撞的主,

  在朝中從不輕易跟人走動,

  他女兒在莊子上住了這些天,他不但沒把人接回來,還送了八百柄刀,

  今天又送上了千機門的隕鐵劍,這些一點沒揹著人,他差點把那老臉都貼上去了。

  鄭鴻遠就更不必說了,他是什麼人?

  他那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權衡,你讓他主動去押一個沒影兒的皇子?他連門都不會進。

  就算已經被冊封為了太子,他那樣的人,也不會下多大注。

  可你瞧瞧他這些天做的事?又是磚窯又是石灰窯又是酒莊,哪一樣是輕飄飄的?”

  張婉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沒想過這些。

  那些日子她只顧著揣摩殿下對自己的態度,壓根沒留意鄭家,陳傢俬下里做了什麼。

  張知遠看了她一眼,又開口了:“所以,我想知道,凡王莊子上有什麼?

  你這幾天,悶悶不樂的,我也想知道你到底錯過了什麼?”

  張婉清也知道父親的性子,也知道他父親的為人,不該說的,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

  於是便不再繞彎子,提筆寫道:“父親可還記得外頭那些傳言?”

  張知遠先是一愣,隨後也寫道:“什麼傳言?”

  “說凡王莊子上有宗師坐鎮。”

  “宗師?”

  張知遠微微皺了下眉,“就算有宗師,也不至於讓鄭鴻遠那隻老狐狸這般殷勤。”

  張婉清沉默了一瞬,直接寫下:“具體情況女兒也不甚清楚,但據女兒這些日子所見,

  凡王身邊至少有七位宗師,而且凡王殿下本人也是宗師。”

  張知遠提筆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沒有急著接話。

  張婉清想了想,又寫了一句:“還有一件事。凡王莊子上能製出雪白的鹽和糖,

  不是外頭那種泛黃帶苦的,是真正的雪鹽、雪糖。

  另外還有一種叫味精的東西,加了之後,連最尋常的菜都能脫胎換骨。

  天然居的菜,就是這麼來的。”

  她寫完便放下了筆,等她父親慢慢消化。

第198章 張婉清腦補,趙凡將突破

  張知遠在書房裡坐了許久,最後對她說了一句話:

  “婉清,你只是為父的次女,你為凡王正妃本就不可能。

  為父不知道宗人府當初為什麼選了你,但你既然被選中了,又去莊子上住了這些天,

  在別人眼裡,你就已經是凡王的人了。

  為父知道你不喜爭鬥,可你不爭,也得爭,至少爭個側妃回來。”

  張婉清當時沒答話。

  她知道父親說得對,可她性子向來如此,不習慣爭搶,也不習慣往前湊。

  她寧願站在人群后面,安安靜靜地當個旁觀者。

  但今早她還是強迫自己來了,直到拿到這本書,她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遠。

  她低頭,目光又落回那本詩集上。

  她翻開那頁寫梅花的詩,又讀了一遍。

  尤其那一行註解,“凡王觀張家婉清於雪中立梅樹前而作。”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那天她站在梅樹前,殿下肯定就在不遠處。

  殿下看見了她,記住了她,還寫下了這首詩。

  而她從頭到尾都沒發現。

  父親說得對,她只是次女,宗人府為什麼選中了她?

  想必是殿下自己提的名。

  以殿下表面上不受寵的身份,提名求娶一個次女,想必是費了不少心思吧?

  說不定,鄭家和陳家只是添頭,殿下真正的目的是她張婉清。

  對,肯定是,

  殿下寫註解,鄭氏明秋,陳氏玉霜,到她這裡,就是張家婉清,

  看看,這就是不同。

  殿下也真是的,什麼三家擇其一,明明是個想接近她藉口,

  想到這裡,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只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忽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這些天在莊子上縮手縮腳的樣子。

  她也有些慶幸,慶幸自己現在讀懂了殿下的心意。

  她在心裡跟自己說了一句:往後不能再這樣了。

  趙凡自是不知道這些。

  他們一行三人,加上王德茂和小順子,一共五人,出了京陵城便打馬疾行,

  沿著官道一路往莊子方向趕。

  深秋的官道上行人不多,馬蹄踏在土路上揚起一溜煙塵,

  跑到莊子門口時,日頭已經接近午時,

  莊子跟幾天前比,又變了個樣子。

  門口那老槐樹的枝葉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橫伸著,在晨光裡投下細長的影子。

  門板是新漆過的,黑底紅邊,比趙凡走的時候鮮亮了幾分。

  守門的禁軍遠遠看見他們一行,早早地站直了身子,抱拳行禮。

  趙凡勒住馬,翻身下來,把砝K扔給迎上來的老兵,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工坊的院牆已經合攏了,青灰色的磚牆一圈圈地圍起來,把原先那片空地兜得嚴嚴實實。

  鹽坊的鐵門緊閉著,門口連個閒人都沒有,四個角的角樓上都有老兵守衛,

  很顯然,小東子已經在裡面開工了。這周圍不讓閒雜人等靠近。

  鐵匠鋪那邊倒還熱鬧,一路走來,叮叮噹噹的錘聲響了一路,隔著半座莊子都能聽見。

  可等走近趙凡休息的那處院子,聲音便漸漸遠了,像是被什麼隔開了似的。

  陳福達確實有本事,連這些細處都考慮到了。

  在陳福達的安排下,那些還在四周忙碌的莊戶們腳步也比趙凡離開時快了不少。

  挑水的、推車的、扛木料的,來來往往,誰也不閒著,各做各的事,各走各的路,

  那股子精氣神跟趙凡剛來時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莊子的工坊這邊,大約只有一百多人在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