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殿下,是茶葉,上好的茶葉,值個幾兩銀子。”
趙凡點了點頭,幾兩銀子也是錢,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嫌禮輕。
況且,以後大家都是街坊鄰居了,人家能來,就不錯了。
從那之後,門口就沒斷過人。
街面上那些鋪子的東家、掌櫃、管事,一個接一個上門來,送的禮都不重,
一包茶葉、一盒點心、一瓶好醋,最貴重的是隔壁筆墨鋪子的老闆送了一方硯臺,
說是店裡鎮店的老貨,值個十幾兩銀子。
趙凡上了樓,
這些來送禮的,王德茂帶著鄭文翰一一見了,一一謝了,
不多留,也不怠慢,該有的禮數都做到位了。
快到巳時末的時候,門口的馬蹄聲漸漸密了起來。
正主來了,
沒辦法,王德茂立即又讓小順子上樓把趙凡請了下來。
趙凡剛來到門口,
就看到一輛青呢馬車從街口拐過來,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臉,正是二皇子趙凌煜。
他今天沒穿朝服,換了一身石青色的迮郏g繫著一條白玉帶,頭上簪了一支玉簪,
整個人看著清清爽爽的,像個出來踏青的富家公子。
馬車在門口停下,
他踩著踏板下來,手裡捧著一對白玉麒麟,不大,拳頭大小,雕工精細,
連鬍鬚都一根一根刻出來的。
趙凡迎上兩步,拱了拱手:“二皇兄來了,裡面請。”
趙凌煜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一聲:“九弟今天氣色不錯。
這酒樓開得有模有樣的,比我想像的好。”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裡那對玉麒麟遞過來,
“小小賀禮,不成敬意。這是上個月在南邊淘的,成色還算過得去。”
趙凡接過那對玉麒麟,入手微涼,分量不輕,他心裡明白,
這玉質擱在市面上少說值幾百兩銀子,
二哥出手向來大方,今天也不例外,但他面上只是笑了一下:
“二皇兄破費了。裡面坐,二樓雅間留了一間最好的,正好看街景。”
趙凌煜笑了一下,沒有推辭,邁步上了臺階。
他沒有多留,進了門便逕自上了二樓,像是真的只是來賀個喜、坐一坐就走。
但趙凡心裡清楚,二哥今天來,不只是為了送這對玉麒麟。
他是來探虛實的,
想看看這酒樓到底是個什麼排場,想看看他這個九弟到底有多少人來捧場。
不過趙凡也不在意,他來探他的,他自己接自己的客就行。
不對,只要有人來了,帶禮物了就行,畢竟轉手一賣,這可都是銀子啊。
有了銀子,回頭再去多買些螺紋鋼,多裝備些兵馬,
然後就可以出去搶銀子了,
搶了銀子又可以買螺紋鋼,這局面不就開啟了嗎?
趙凌煜上了樓沒多久,門口又來了一輛馬車。
這輛比上一輛氣派些,
車簾用的是深藍色的綢緞,車輪包著鐵皮,看得出是常跑遠路的馬車。
這是四皇子府上的馬車。
車停下後,下來的不是四皇子本人,是他的幕僚陳文遠,
手裡捧著一隻紅木匣子,匣面雕著雲紋,看著就比方才那對玉麒麟的盒子要貴重幾分。
陳文遠走到趙凡面前,躬身行禮:“凡王殿下,驍王今日身體微恙,
不便出門,特命屬下送來賀禮,祝殿下開業大吉,生意興隆。”
他說著把匣子雙手遞過來,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驍王說了,凡王殿下若是得閒,改日過府一敘,有些話當面說比較方便。”
趙凡接過匣子,沒有立刻開啟,只點了點頭:
“四皇兄有心了。等本王忙完這幾日,一定登門拜訪。”
陳文遠又躬身行了一禮,也不多說,轉身走了。
趙凡把那隻匣子放在櫃檯上,沒有當著眾人的面開啟,他要裝著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朝王德茂遞了個眼色。
第181章 定遠侯送劍,鄭鴻遠贈酒
王德茂會意,開啟匣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低聲說了句:
“殿下,是套文房四寶,湖筆、徽墨、宣紙、端硯,都是上好的。”
趙凡心裡有數了,四皇兄今天沒有親自來,但送的禮不輕,這說明什麼?
說明可能是今天朝會上,他四皇兄有點心裡不快了。
至於那“改日過府一敘”的話,那是以後的事,上次就聽過邀他一敘了,他也沒去,
這事以後想起來再說。
接下來又來了幾撥人,沒有要趙凡親自接待。
都是王德茂帶著鄭文翰擋在前面,六皇子趙凌桓也沒有親自來,派了個親兵送來一張弓,
說是他親手做的,留著給趙凡掛在牆上充門面。
那張弓確實不錯,弓臂用上了好的柘木,牛筋弦繃得緊緊的,
一看就是正經練家子的東西,趙凡接過來掂了掂,朝那親兵點了點頭:
“替本王多謝六皇兄。”
八皇子趙凌騫也沒有親自來,他派來的是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送了一幅字,
卷軸是宣紙的,展開來一看,寫的是“和氣生財”四個大字,字寫得中規中矩,
落款是八皇子的印章。
趙凡看了一眼,這八皇兄也太小氣了,就寫張字?這個又不能賣錢,
趙凡沒有多說什麼,讓人收起來了。
五公主趙靈瑤派人送來一匹西域的馬,說是給趙凡代步用的。
那馬確實精神,毛色油亮,四蹄修長,一看就是好馬,趙凡讓人牽到後院去,回頭再說。
七公主趙靈萱派人送來一對玉器,是一對玉如意,成色也極好,
比二皇子的那對麒麟有過之無不及,趙凡也讓人收了。
大臣們自然不想來,
但礙於今天朝堂上的微妙氣氛,他們都知道凡王酒樓今日開張,
若不有所表示,似乎在禮數上也說不過去。
於是,不少人便派了管家或子侄前來,封個三五十兩銀子當作賀禮,
送到便走,連門都不進,生怕多待一刻就會被旁人誤以為上了凡王的船。
但也有例外的。
有幾位索性換了便裝,悄然來到天然居門口,
對著那副迴文聯看了半天,又站在匾額下指指點點,議論一番。
給凡王送禮是斷然不肯的,不過既然快到了飯點,到時候進店嚐嚐這新酒樓的菜色如何,
他們倒也不嫌棄。
定遠侯陳定邦來了。
他沒坐馬車,就這麼騎著馬,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篤篤作響,
那條街上的人都側目看過來,生怕不知道他陳定邦來了一樣。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袍子,腰裡挎著一把刀,翻身下馬的動作乾脆利落,
把砝K扔給身後的親兵,大步流星地走到趙凡面前,
也不寒暄,從身後親兵手裡接過一把劍,這劍並沒有用木盒裝著,就是一把劍。
直接往趙凡手裡一塞:
“殿下,這是早些年,千機門的墨老門主用天外隕鐵打的,
削鐵如泥,天下少有,我留著也用不上,你拿著吧。”
趙凡接過那把劍,入手極沉,劍鞘是黑檀木的,摸上去溫潤光滑。
他拔出來一寸,刃口泛著冷光,確實是難得的好劍。
他收劍入鞘,朝陳定邦拱了拱手:“定遠侯這份禮太重了,本王受之有愧。”
陳定邦擺了擺手:
“殿下客氣。你用得著就留著,用不著就掛著,別擱在庫房裡落灰就行。”
他說完抬腳就往裡走,在門口站住,抬頭看了看那塊匾,又低頭看了看那副對聯,
點了點頭:“字是好字,聯是好聯。
殿下這酒樓,往後怕是要比南市那幾家老字號還熱鬧。”
他側過頭朝趙凡笑了一聲,也不等人招呼,自己大步跨過門檻,徑直往二樓去了。
他是武將,走路帶風,靴子踩在木樓梯上咚咚作響,整座樓都聽得見。
趙凡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裡把這把劍的分量掂了掂。
千機門墨老門主親手打的劍,用天外隕鐵,這哪是來賀喜的,這是來表態的,
是在告訴京陵城所有人,他凡王的事,定遠侯府認了。
這份情,比那把劍本身重得多。
陳定邦剛上樓,鄭鴻遠就到了。
他坐著一輛灰布面的馬車,車停穩之後才從裡頭下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直裰,
身後跟著一管事,管事手裡捧著一隻封著黃泥的酒罈。
酒罈不大,但壇口的黃泥封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存了不少年頭的老酒。
鄭鴻遠走到趙凡面前站定,微微躬了躬身:
“殿下,這是小女出生那年埋下的,
算來已有十七個年頭了,本來打算等她出嫁時再啟封的。
今日殿下酒樓開業,老臣想來想去,還是先啟了這一罈子,給殿下添個彩頭。”
他說著把酒罈遞過來,又在趙凡耳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殿下,鄭家南市外十里處,還有一處酒莊,不大,但是釀的酒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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