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他做了二十多年使臣,見過各種難纏的對手,
文的不行來武的,武的不行來軟的,軟的再不行還能拖著耗著。
可眼前這位凡王,從頭到尾就在幹一件事:要殺人。
他張了張嘴,斟酌了半天措辭:“凡王殿下,這……於理不合。
外臣等奉國主之命出使大玄,是來交好的,不是來替他人下定論的。
海島國使團雖行事不端,但畢竟是外邦使臣,
若是外臣等聯名上書請斬使團,傳回各國,外臣等日後如何立足?”
“立足?”趙凡看了他一眼,
“你們是擔心立足,還是擔心海島國的人跟你們翻臉?
放心吧,你們這麼多人一起聯名上書,他們的國主不敢翻臉的。”
那國字臉使臣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接話。
只是心裡想著,唉呀,這種事,你別當面說出來撒。
趙凡也沒等他接話,
繼續說道:“這樣吧,本王也不為難你們。文武擂的事本王接了,但本王有個要求。”
“殿下請說。”
“要是本王贏了,海島國使團,你們就當沒見過他們,或者就當他們沒有來過京陵城。”
那國字臉使臣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不明白凡王的意思,趙凡也沒有給他細想的時間。
“至於你們回去怎麼交代,那也簡單。
本王這邊幫你們對外統一口徑,就說海島國使團在半路上遇到了山匪,並沒有到達京陵城。
使團裡的人也全被山匪殺了,一個活口沒留。
你們也是到了京陵之後才聽說這個訊息,甚是悲痛,這樣不就行了?”
那國字臉使臣張著嘴,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旁邊的幾個使臣也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有人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面,誰也不願意先開口。
櫻花正二站在原地,臉色已經白得沒有血色了。
他心裡清楚,那幾個使臣已經動搖了。
山匪?這種藉口說出去誰信?可不信又怎樣?
只要他們聯起手來把口風對好,這件事就是真的。
趙天衍坐在龍椅裡,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他沒有急著開口,就那麼靠在椅背裡等著,
他不明白小九怎麼了?
就為了殺個使團,竟然什麼招都使出來了,而且是一刻都不能耽誤的那種。
那國字臉使臣又開了口,比方才低了幾分:“殿下,若是……若是殿下輸了擂臺呢?”
趙凡看了他一眼。“本王輸了?你們這些使臣來大玄,不可能是來遊山玩水的吧?
你們都帶著自己的目的,到時候你們跟我父皇說去。
大國交往,自當雅量,在這打打殺殺的,比來比去的,這叫什麼事?”
那國字臉使臣沉默了。旁邊幾個使臣也沉默了。
然後有人輕輕點了一下頭,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又有人也跟著點了頭,一個接一個,雖然沒人開口說話,但那動作本身已經是答案了。
櫻花正二的臉色又白了一層,他的嘴唇動了動,好不容易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們……你們怎麼能信他?他若是輸了,大玄皇帝不認,你們怎麼辦?”
趙凡自然知道,這些使臣來,是有著打壓大玄的意思,於是直接說道:
“本王若是輸了,你們的目的不就已經達成一半了嗎?”
第178章 領鴻臚寺少卿,親衛進城
櫻花正二的嘴張著,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話來反駁。
他看了那國字臉使臣一眼,又看了旁邊幾個使臣一眼,那些人都不看他。
他的呼吸又急促了幾分,兩條腿已經開始微微發顫。
趙天衍終於開口了。
“既然你們都覺得擂臺能解決,那就設擂臺。三日後,地點你們選。
凡王,方才你也說了擂臺你接,那就你來打,京陵城中才子,軍中將領,任你選擇,
若是輸了,各國使臣的來意朕儘量答應,不能答應者,各位坐下來慢慢談,
凡王說的沒錯,大國交往,自當雅量,但若是贏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國字臉使臣身上,
“你們聯名上書就不必了,海島國使團,朕就當沒看到。
你們自己對外說去。朕不管過程,只看結果。”
那國字臉使臣沉默了幾息,躬身道:“臣,遵旨。”
趙凡心裡翻了個白眼。他父皇又把他當槍使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
就算各國使團聯名上書,他父皇還能真把對方斬了不成?這種事,還得自己動手。
於是也跟著道:“兒臣領旨。”
趙天衍沒有看他,
又道:“另外,鴻臚寺增設少卿一人,由凡王暫領,主要負責接待各國使臣。”
殿內安靜了片刻。
幾個大臣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鴻臚寺不是實權衙門,管的是外邦朝貢、使臣接待、禮儀典制這些事。
放在平時是個清閒的衙門,可眼下幾十個外邦使臣正站在大殿裡,
這時候讓凡王暫領鴻臚寺少卿,那就是把這一攤子事全扔給他了。
趙凡站在原地,心想,他父皇這是要累死他吧。
可他看了看殿內那幾十個使臣,又看了看櫻花正二那張灰白得已經快沒有人色的臉,
嗯,父皇聖明,這是讓自己把這老小子看住了,要動手就徹底些,不能讓他跑了,
便沒再推辭:
“兒臣領旨。”
趙天衍又說道:
“凡王府尚在擴建,府邸暫未完工,凡王在城中辦事不便,可暫住鴻臚寺。”
趙凡心中一喜,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頭,
他本來還在犯愁,今天這酒樓開業後,他晚上住在哪裡?住酒樓?太吵了,
他父皇給了他這麼個地方,於禮不合,但也甚好。
想了想,趙凡又道:“父皇,兒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趙天衍看了他一眼:“說。”
“兒臣暫領鴻臚寺少卿,自然要主持使臣接待之事。那諸國使臣的安全,兒臣也得負責。
只是兒臣隨行護衛甚少,咿D不開。
懇請父皇允准,讓兒臣帶親事府和帳內府的護衛進京,就近駐守鴻臚寺,也好方便排程。”
趙天衍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心裡清楚,小九這是在給自己的人要一個名正言順的進城身份。
親事府和帳內府的護衛其實還是屬於兵部,按規矩是不能隨便進京的,除非有皇帝特許。
趙凡要的就是這個特許。
看來,小九是真的動了殺心了啊,這哪是保護,這是防止對方逃跑啊。
嗯,小九這點不錯,和自己想一塊去了。
趙天衍看了他幾息,最終開口說了兩個字:
“準了!”
趙凡躬身:“謝父皇。”
他直起身子的時候,餘光掃過殿內那幾十個使臣,
那幾個小國使臣臉上已經沒有了方才那些顧忌的神色,倒是有人在暗暗琢磨著什麼。
趙凡沒有多看,退回了佇列裡。
趙天衍揮了揮手,李德全的拂塵一揚,那尖細的嗓音再次穿透大殿:“退朝——”
群臣山呼萬歲,趙天衍起身離去,很快消失了。
殿內的人這才陸續開始往外走。
幾個大臣邊走邊低聲交談,“凡王今天怎麼了?殺氣有點重啊。”
“可不是,這一大早先是鄭懷安彈劾了兵部右侍郎,接著又是凡王要殺外邦使團。”
“誰說不是呢?他今日那張嘴,真是句句要人命。”
“不過話說回來,凡王那酒樓今天開業,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去,當然要去,那酒樓可是有陛下的墨寶,無論如何也要瞻仰一番。”
“是極,是極,陛下可是從來沒有為商賈之事題過字,這也算是頭一遭了。”
趙凡自然聽到了,但他只當沒聽到。
出了大殿,他走到宮門口,小順子和趙青禾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趙凡翻身上馬,
他勒住砝K,偏頭看了一眼小順子:“你走禁軍羽林衛的傳訊通道,
到羽林衛營門報本王的名字,讓他們用軍驛把口訊傳到莊子上去。
告訴張君寶,讓他即刻動身,把那八百老兵裡頭能打的全都帶上。”
小順子愣了一下:“殿下,全都帶上?那莊子上的防務……”
“莊子那邊有一千禁軍守著,還有何淵和王鐵槍在,出不了事。
八百老兵裡頭,有五百多個二流三流的武者,一流武者也還有十三個。
正好借這個機會拉出來見見世面。”
小順子沒再多問,應了一聲“是”,勒轉馬頭就往羽林衛營門方向去了。
趙凡收回目光,從腰間解下那枚親王玉牌,遞給身後的趙青禾:
“你持本王令牌,去鴻臚寺走一趟。到了那兒直接找主事,就說本王奉旨暫領鴻臚寺少卿,
即日起鴻臚寺及驛館一帶的防務由本王的人接手。
在本王親事府親衛抵達之前,讓鴻臚寺的守衛加倍,所有使臣外出必須有雙倍護衛隨行,
尤其是海島國那個叫櫻花正二的,盯緊他,別讓他離開鴻臚寺半步。”
趙青禾接過令牌,沒有多問,點了點頭,一夾馬肚,也往另一條街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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