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他末了跟兩個侄兒說了一句:
往後每過十天半月,讓張宗師去宇王府走一趟,指點指點你們練功。
兩個小公子自然興奮得不行。
趙啟年當場就蹦了一下,趙啟明雖然穩得住,嘴角也翹了起來。
九叔這邊的宗師,指點幾句就頂別人練半年,
一行人這才真正動身。
土路走了半個多時辰,才接上官道。官道平坦許多,車速提起來,馬也跑得開了。
又走了兩個時辰,遠遠看見京陵城的城牆了。
暮色已經漫上來,城頭的旗幟看不清顏色,只餘一團灰影子在風裡翻卷。
進了城門,街上還是那個熱鬧勁兒。天色將暗未暗,店鋪門口掛起了燈唬�
一串串紅通通地亮著,把青石板路面照得發暖。
趙凡沒有直接去清風閣,而是先繞著宇王府走了一圈,把兩位小公子交還給了宇王妃。
在門口宇王妃已經候著了,顯然是早就知道了訊息,
她站在門簷下,朝趙凡看了一眼,隔著幾步路的距離,遠遠行了一禮。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趙凡也拱了拱手,算是回禮,隨即勒轉馬頭,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清風閣在南市和東市的交界處,說熱鬧又清淨,
說清淨又熱鬧,恰恰是京陵城裡那些酸腐文人最愛的地方。
樓不高,三層,佔地面積很廣,在後方,甚至還有一個不小的院子,
灰瓦白牆,門前種著一叢細竹,風一吹沙沙響。
燈皇前准喌模项^寫著“雅”字,筆畫細瘦,一看就是哪個名士的手筆。
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車簾半卷,隱約能看見裡頭坐著些穿儒衫的人,正低聲說著什麼。
那些車伕和隨從站在路邊,手裡牽著馬,嘴裡叼著草莖,
目光在街道上掃來掃去,
看見趙凡這一行人過來,先是一愣,然後有人飛快地轉身往樓裡跑。
趙凡勒住馬,翻身下來。
他這一落地,就感覺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樓門口的、馬車旁邊的、樓上視窗的,
他身後的隊伍算不上浩蕩,
三輛馬車,二十個老兵,一個女護衛,加上三位小姐和他自己,攏共沒多少人。
可在這群清高文人的眼裡,這排場夠招眼的了。
尤其是那二十個老兵,
雖然穿著便服,腰間的刀可是貨真價實的,誰也不會真把他們當隨從。
最關鍵的是,這些可是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又都是武者,就這20人往那一站,
那氣勢,200個家丁護衛在他們面前都不夠看。
幾個看熱鬧的閒漢已經圍上來,又不敢靠得太近,遠遠站著,低聲嘀咕:
“那是誰家的?好大的排場。”
“你不知道?那是凡王。”
“凡王?就那個不受寵的九皇子?”
“可不就是他。聽說早些日子連府門口都長草了,如今倒是抖起來了。”
“抖什麼?帶著幾個兵來詩會,嚇唬誰呢?”
旁邊的人趕緊拉了他一把:“小聲點,人家再怎麼也是王爺,小心他治你個不敬之罪。”
“我就是說說,還能治我的罪不成?不過看這陣仗,怕不是要來砸場子的。”
那幾個人說話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可在場的哪個不是武者?
趙凡聽得清清楚楚,老兵們也聽得清清楚楚。
趙凡面色不變,他身後那幾個老兵已經把臉板起來了,手不自覺地摸向了刀柄。
而青禾,已經直接開始拔劍,
趙凡瞪了青禾一眼,又抬了抬手,青禾和幾個老兵的手才收了回去。
剛剛那說話的閒漢,直接嚇的癱坐在了地上。
趙凡邁步走上臺階,腳步不急不慢。
清風閣的管事早就迎出來了,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
他滿臉堆笑,躬著腰小跑著過來:“凡王殿下!殿下駕到,有失遠迎!
二殿下已經在樓上等著了,特意吩咐小的在門口候著殿下,殿下這邊請!”
他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凡點了點頭,邁步走進清風閣。
趙青禾跟在他身後半步遠,三位小姐跟在後面,一前一後進了門。
那些護衛自然留在了外面。
清風閣一樓是個相當寬敞的大廳,此刻已經坐了不少人。
那些才子們散坐在各處,有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有的獨自坐著喝茶,
有的手裡拿著書卷,眼珠卻不時往門口瞟,
很顯然,是想看到什麼大人物,然後藉機上前結交一番。
對於很多人來說,來詩會可不是為了彩頭,他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趙凡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廳裡的說話宣告顯頓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
很明顯,大家都帶著疏離,不想和他走的太近,
有幾個人甚至把頭扭向了窗戶,像窗外的風景比屋裡的王爺還要好看。
第137章 見二皇子,女眷引走分席
趙凡目光掃了一圈,看見了些熟人,當然更多的是陌生人。
有幾個穿著國子監青衫的年輕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端著茶杯低聲交談,目光卻一直在往這邊飄。
他也沒在意。管事引著他穿過一樓大廳,往樓梯方向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旁邊一張桌子旁站起來一個人。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書生,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
面容清瘦,下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一雙眼睛精明得很,趙凡不認識他。
但他站起來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這位可是凡王殿下?”
趙凡腳步一頓,轉頭看他:“正是。”
那人拱了拱手:“草民柳文昭,京中一介布衣。
聽聞殿下要來詩會,草民斗膽問一句,殿下也會吟詩作對?”
這話問得突兀,但語氣還算客氣,周圍卻有人輕輕笑了兩聲,又趕緊壓住了。
趙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本王不會。”
柳文昭大概是沒想到他這麼幹脆,一時竟不知道怎麼接話。
而這時,青禾的手,又搭上了劍柄,開始拔劍。
趙凡這次沒管青禾。
他站在那兒,目光落在柳文昭臉上,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想知道,這人是真的不怕死,還是打定了主意他不敢在這種場合動手。
柳文昭眼神里還帶著幾分挑釁的意思。當然了,他這樣挑釁一個親王,可是冒著風險的,
不過,他不是做給趙凡看的,他是做煜王看的,
可當他看到青禾的手搭上劍柄。劍身出鞘的時候,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句硬氣話撐撐場面,可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出口,
青禾手裡的劍已經徹底出了鞘。
他腦子還沒轉過來,本能的膝蓋已經先軟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額頭幾乎貼著地板,嘴唇哆嗦著:“殿……殿下饒命!草民有眼無珠!草民嘴賤!”
周圍那些才子們手裡的茶杯頓住了,整個一樓大廳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趙凡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青禾,你這是幹什麼?在這文人雅集上,提刀動劍的,像什麼話?”
青禾一臉無所謂,手腕一翻,劍身已經回到了鞘裡。
她退到趙凡身後,跟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只是目光還在柳文昭後腦勺上停了一瞬。
似乎還想把那砍下來,
趙凡又好似才發現一般,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柳文昭,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哎呀,柳大才子怎麼跪下了?難道是二皇兄招待不周?飯菜沒合胃口?體力不支?
還是這清風閣的風水不對,把人吹得站不穩了?”
他偏頭看了看旁邊幾個僵住的才子,語氣更諔┝耍�
“本王聽聞,自古文人寧折不彎,柳大才子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柳文昭趴在地上,臉漲得通紅。他想起身,可怎麼都直不起來。
原因無他,他可是文人,體質本就弱,而現在,鄭明秋,陳玉霜,包括青禾,
三位武者的氣勢,都是精確的壓在他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可是周圍的人不知道啊?只當他嚇得腿軟了,站不起來了,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
柳文昭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紮在他背上,但也無可奈何,
他知道,他這輩子的名聲算是毀了,本來想投靠煜王,現在是不可能了,
他剛才那句“凡王殿下也會吟詩作對”說得有多輕巧,現在這副模樣就有多難堪。
趙凡沒再看他。
他直起身,朝樓梯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掃了一眼那些還在發愣的才子,
又補了一句:“諸位繼續,不用管本王。本王就是來湊個熱鬧的。”
大廳裡沒人敢接話。
直到趙凡的靴子踩上樓梯木板上去了,才有幾個人慢慢把懸在半空的心放下來。
柳文昭從地上爬起來,嘴唇還哆嗦著,
他是沒臉待在這裡了,甚至沒臉待在這京陵城了,他準備回鄉去了。
趙凡上了二樓,二樓也是一個大廳,不過比一樓清淨些,人少些,佈置也講究些。
四壁掛著字畫,靠牆擺著幾盆蘭草,房間正中是一張長案,案上擺著茶具,
旁邊放著一架古琴。
二皇子趙凌煜正坐在長案旁邊的一把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上一篇:全民县令:我看广告无限刷资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