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30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不知道!船隊連綿幾十裡,根本看不到頭!至少……至少上百萬石啊!”

  沈富一把揪住大掌櫃的衣領,雙眼赤紅:“不可能!朝廷哪來這麼多現糧?就算有,怎麼可能這麼快叩浇希 �

  “東家,千真萬確啊!”大掌櫃快哭了,“而且……而且府衙剛才貼了告示……”

  “告示寫了什麼?!”

  “欽差行轅通告,朝廷賑濟江南,太倉港百萬石官糧,即日起開倉平糶。價格……價格……”大掌櫃渾身發抖,牙齒上下打架。

  “說!”沈富怒吼。

  “按半個月前原市價的……三成,無限量拋售!敢代買、囤買、轉賣者,糧沒官倉,人下詔獄!”

  轟!

  沈富只覺得五雷轟頂,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原市價的三成!

  他們為了賺朝廷五倍的差價,把糧價炒到了十倍!現在朝廷直接用三成的超低價砸盤,而且是無限量拋售!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手裡囤積的三十萬石高價糧,瞬間變成了一堆一文不值的爛泥!

  “快!快去府衙!”沈富像瘋了一樣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契約!咱們手裡有契約!朝廷不能說不收就不收!”

  ……

  蘇州府衙門前,早已經亂成一團。成百上千的江南商賈、豪紳,舉著契書,把府衙大門圍得水洩不通。

  “我們要見欽差!”

  “朝廷不能不認賬!”

  “收糧!按契約收糧啊!”

  人群像瘋狗一樣咆哮著,衝擊著府衙的臺階。

  郭鎮一身飛魚服,手持過肩龍令牌,站在臺階最上方。一千金吾衛刀槍出鞘,火銃上膛,冰冷的殺氣死死壓住全場。

  “越線者,死!”郭鎮的聲音冷如寒冰。

  人群的衝擊停滯了,但絕望的哭喊聲卻越來越大。

  沈富擠在人群最前面,舉著契書,聲嘶力竭地大喊:“郭提督!草民求見世子殿下!契約期快到了,朝廷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死啊!”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朱高熾穿著一身整潔的官服,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端著一盞茶,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胖臉上滿是“無辜”和“驚訝”。

  “哎呀,諸位掌櫃,這麼早聚在府衙門口,有何貴幹啊?”朱高熾笑眯眯地問道。

  沈富撲通一聲跪下,把契書舉過頭頂:“世子殿下!草民等是來交糧的!三十萬石糧,草民已經備齊了!”

  “交糧?”朱高熾眨了眨小眼睛,一臉為難,“可是……朝廷現在不缺糧了啊。”

  全場死寂。

  沈富顫聲道:“殿下,白紙黑字,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

  “是寫得清清楚楚。”朱高熾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契書副本,大聲念道,“‘若朝廷半月後不收糧,定金歸售糧方,朝廷不得追回’。”

  他把契書一收,攤開雙手:“本世子決定了,不收了。那一千兩定金,就當朝廷賞給沈掌櫃喝茶了。”

  噗!

  沈富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陣發黑。

  一千兩定金?

  他為了囤這三十萬石糧,借了大通錢莊三百萬兩的印子錢!每天的利息都是個天文數字!

  現在糧價崩盤,這批糧連三十萬兩都不值,他拿什麼還錢莊?

  不光是沈富,在場的所有商賈,全都在這一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世子殿下!你這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一個糧商崩潰大哭,“我抵押了祖宅,借了八萬兩高利貸!糧賣不出去,我全家都要上吊啊!”

  “殿下!你不能這麼幹啊!”

  “這是坑殺!這是朝廷挖坑殺我們啊!”

  朱高熾收起笑容,目光瞬間變得冰冷。

  “逼你們?”朱高熾冷笑一聲,“半個月前,江南秋汛,百姓無糧下鍋。本世子求你們平價賣糧,你們怎麼說的?”

  “你們說沒糧!你們關了糧鋪,把糧價炒高了三倍,逼著老百姓賣兒賣女!”

  “本世子出五倍價格收糧,你們的糧瞬間就冒出來了!不僅冒出來了,還去外省搶糧,去借印子錢,想把朝廷的國庫抽乾!”

  朱高熾上前一步,胖臉上的殺氣竟不比郭鎮少半分。

  “貪心不足蛇吞象。既然想賺朝廷的銀子,就得做好把命搭進來的準備!”

  “現在,帶著你們的糧,滾!”

  人群徹底崩潰了。

  就在這時,幾匹快馬衝開人群,幾個錢莊的掌櫃帶著一群打手,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沈富!還錢!”

  “李掌櫃,你抵押的莊子到期了,連本帶利十二萬兩,拿錢來!”

  “張老闆,沒錢就拿你的糧鋪抵債!”

  催債的來了。

  沈富看著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高價糧爛在手裡,現銀斷裂,印子錢利滾利。

  呋厝ィ窟費比現在的糧價還貴,純虧。留在這裡?每天的倉儲費就能把人逼死。

  完犢子了啊。

  沈富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臺階上那個胖子。

  他終於明白,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用定金做餌,引誘整個江南商界入局,抽乾他們的資金鍊,然後用湖廣平價糧直接砸盤。

  做空江南!

  這是要將江南豪紳數年積累的財富,一網打盡!

第218章 三千生員哭孔廟,我賭他朱高熾不敢殺我!

  夜幕降臨,蘇州城內一片愁雲慘霧。

  往日里燈紅酒綠的秦淮河畔,今夜冷清得可怕。各大糧商的府邸外,全都被錢莊的打手和要債的債主圍了個水洩不通。

  沈家大宅。

  沈富坐在太師椅上,頭髮散亂,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東家,大通錢莊放話了,明日天亮前若見不到銀子,就要拿您的妻女去抵債……”大掌櫃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沈富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濁淚。

  完了,什麼都沒了。三十七間糧鋪、十二座倉場、城外的良田,全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齒:“備轎!去府衙!”

  同一時間,蘇州府衙的大門再次被敲響。

  這一次,不是來鬧事的,而是來乞討的。

  幾十個江南最大的糧商,像喪家之犬一樣跪在府衙後堂的院子裡。

  朱高熾坐在廊簷下,慢條斯理地吃著一碗陽春麵。郭鎮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世子殿下……”沈富膝行上前,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草民知錯了!求殿下開恩,給草民們留條活路吧!”

  “是啊殿下!錢莊逼債,我們要活不下去了!”

  “求殿下收了我們的糧吧!”

  朱高熾吸溜了一口麵條,拿絲帕擦了擦嘴,嘆了口氣:“諸位,不是本世子不幫你們。湖廣的官糧還沒賣完,朝廷真不需要糧了。”

  “殿下!”沈富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草民願意降價!按原市價的兩成……不,一成!只要一成!只求殿下給點現銀,讓草民把錢莊的印子錢還了!”

  原市價的一成!

  這連哔M都不夠!這等於是白送,還要倒貼倉儲費!

  其他糧商也紛紛磕頭:“草民也願意!一成!只求殿下收糧!”

  朱高熾放下筷子,目光掃過這群曾經不可一世的江南豪紳,冷笑一聲。

  “一成?你們當朝廷是收破爛的?”朱高熾站起身,走到沈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們手裡的糧,本世子可以收。但不是按市價的一成。”

  沈富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殿下的意思是……”

  “半成。”朱高熾吐出兩個字,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而且,本世子不要你們的糧,我要你們的糧鋪、倉場、渠道,還有你們名下所有的田產。”

  轟!

  糧商們如遭雷擊。

  半成!還要吞掉他們所有的產業!

  這哪裡是收糧,這是抄家!這是要把江南糧商的根都拔了!

  “殿下!你欺人太甚!”一個糧商跳起來,指著朱高熾破口大罵,“你這是巧取豪奪!我要上京告御狀!我要去敲登聞鼓!”

  錚!

  郭鎮的繡春刀瞬間出鞘,刀光一閃,那糧商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鮮血噴了沈富一臉。

  “聒噪。”郭鎮甩掉刀上的血珠,冷冷掃視全場,“還有誰想去敲登聞鼓?”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在瀰漫。

  沈富渾身發抖,看著那具無頭屍體,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

  告御狀?

  太孫連藩王都敢削,鹽商說殺就殺,會在乎他們幾個糧商的死活?

  “草民……籤。”沈富像被抽乾了靈魂,癱軟在地。

  有了人帶頭,剩下的糧商再無反抗之心,紛紛畫押簽字。

  一夜之間,江南蘇松杭三府,排得上號的糧商,全部破產。他們的糧鋪、倉場、田產,以及囤積的海量糧食,以極其低廉的價格,全部落入了朝廷手中。

  次日清晨。

  蘇州府衙門前,貼出了一張嶄新的告示。

  “奉監國太孫鈞旨:即日起,設立‘大明江南糧食總局’。”

  “江南三府一應糧食買賣、倉儲調撥、價格平抑,皆由糧食總局統一管轄。民間商賈,不得私自囤積居奇,違者抄家充軍!”

  訊息傳出,江南百姓奔走相告,歡呼聲震動全城。

  糧食總局不僅接管了所有的糧鋪,還將糧價穩定在了原市價的五成。老百姓不僅吃得起糧,甚至比秋汛前還要便宜。

  而那些企圖發國難財的豪紳,徹底成了歷史的塵埃。

  ……

  應天府,乾清宮暖閣。

  朱允熥看著逡滦l送來的江南急報,忍不住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朱高熾!”朱允熥把急報遞給朱元璋,“皇爺爺,您看看。一百萬兩現銀做局,不僅平了江南的糧價,還順手把江南豪紳的家底全抄了。現在大明江南糧食總局一成立,江南的糧權,徹底握在了朝廷手裡。”

  朱元璋接過急報掃了兩眼,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胖小子,看著憨厚,下手比老四還黑。”朱元璋摸了摸下巴,“殺人不見血,硬生生把一幫奸商逼得傾家蕩產,還得跪著求他收糧。這手段,絕了。”

  朱允熥走到大明輿圖前,目光落在蘇州的位置。

  “糧權在手,江南的命脈就穩了。”朱允熥眼神深邃,“接下來,該收網了。那些躲在商賈背後計程車紳地主,也該把吃進去的田,連本帶利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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