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29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大明皇家遠洋海貿商行,今日起,正式發售!”

  ......

  蘇州,這幾日秋雨連綿。

  江南豪紳都以為,朝廷這次認慫了。

  朱高熾坐在大堂主位上,寬大的官服繃得發緊,額角細汗不斷往下滾,手裡的茶早已涼透。

  堂下站著四五個江南豪紳代表,為首之人,名為沈富。

  蘇州府最大的糧商,名下糧鋪三十七間,倉場十二座,背後還牽著松江、杭州兩府計程車紳田莊。

  “世子殿下,草民豈敢違逆欽差?”沈富拱了拱手,臉上恭敬,眼底卻壓著輕慢,“只是秋汛傷田,水路又貴,外省糧進江南,一路都要銀子墊著。殿下若按平價收,草民開倉一日,滿門上下便要喝西北風了。”

  其餘幾個商賈立刻紛紛附和。

  “沈掌櫃說得在理。”

  “江南如今糧少,朝廷總不能逼著咱們虧本賣命。”

  “世子殿下仁厚,想必能體諒民間疾苦。”

  郭鎮站在朱高熾身側,右手按在繡春刀的刀柄上,拇指一彈,刀刃出鞘半寸。

  “錚——”

  清脆的金鐵摩擦聲在大堂內迴盪,幾個商賈嚇得一哆嗦,下意識退了半步。

  “郭提督。”朱高熾趕緊站起身,胖乎乎的手一把按住郭鎮的手腕,滿臉堆笑,“別衝動,別衝動!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郭鎮皺眉,冷冷掃了商賈一眼,收刀入鞘。

  朱高熾轉過頭,掏出絲帕擦了擦額頭的汗,苦著臉看向沈富:“沈掌櫃,本世子也是奉命辦差。太孫殿下有旨,江南糧價必須平抑。”

  沈富微微低頭,“草民明白。”

  可他的腰桿,半點沒彎下去。

  朱高熾咬了咬牙,像是被逼到沒辦法了,嘆了口氣道:“你們看這樣行不行……朝廷加價收,如何?”

  沈富眼底閃過精光,心裡暗笑。果然,這胖子撐不住了,被太孫逼急了,只能拿銀子砸。

  “殿下打算加多少?”沈富慢條斯理地問。

  朱高熾咬牙,伸出兩根手指:“市價的兩倍!”

  沈富輕輕嘆息,搖了搖頭:“殿下,如今市面上的糧價,已經是原價的三倍。您出兩倍,草民們還是虧啊。”

  “你……”朱高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富,“沈富,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草民不敢。”沈富微微躬身,姿態極其強硬。

  大堂內一時間陷入沉默。

  良久,朱高熾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好。”他喘著氣,抬手拍在桌案上,“五倍!你們開多少糧,本世子收多少糧!”

  沈富眼睛一亮:“殿下此言當真?”

  “本世子奉旨辦差,帶了幾百萬兩現銀!”朱高熾扯著嗓子喊,像是急紅了眼:“只要你們有糧,朝廷有多少收多少!籤契約,先付兩成定金,半月後交割尾款!大通錢莊的飛票,隨時兌付!”

  幾個商賈對視,狂喜幾乎壓不住。

  五倍啊!這是潑天的富貴!

  “世子殿下爽快!”沈富換上笑臉,深深一揖,“草民這就回去籌糧,定不負殿下重託!”

  商賈退出大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郭鎮忍不住了。

  “世子爺,您真要五倍市價收糧?”郭鎮壓低聲音,“五倍啊,這一百萬兩銀子砸進去,怕是連個聲都聽不到......”

  朱高熾沒有答話,他慢慢坐回椅中,端起那盞涼茶喝了一口,方才的慌亂一寸寸退了個乾淨。

  他抬頭看向郭鎮,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姑父,你懂釣魚嗎?”

  郭鎮一愣。

  朱高熾放下茶杯,看向門外秋雨:“魚餌不香,怎麼釣大魚?一百萬兩隻是引子。我要用這筆錢,抽乾蘇松杭三府豪紳手裡的現銀。”

  ......

  半日不到,蘇州、松江、杭州三府的糧行、錢莊、茶樓全炸了鍋。

  人人都在傳燕王世子撐不住了,朝廷願出高價收糧。

  起初,仍有人觀望。

  畢竟前頭揚州鹽商的血還沒幹,誰也不敢輕易把腦袋伸進太孫的刀口下。

  可第二天清晨,一個松江小糧商拉著五百石陳米,戰戰兢兢到了蘇州府衙。

  朱高熾連眼皮都沒抬,“收。”

  賬房驗了糧冊,當場籤契。兩成定金,一千兩白銀,直接擺到桌上。

  銀錠白得晃眼,那小糧商抱著銀子走出府衙時,兩條腿都是軟的。

  訊息傳出去,江南商界徹底沸騰。

  只要糧冊、倉單驗過,簽下契約,當場就能領兩成定金。

  契約上還寫得明白,若朝廷半月後不收糧,定金歸售糧方,朝廷不得追回。

  這下,所有人的疑心都被貪念壓了下去。

  “快!把庫裡的糧全拉出來!”

  “派人去湖廣!去江西!去南直隸各縣!”

  “以兩倍市價收糧,叩教K州轉手就是三倍!”

  “銀子不夠,去大通錢莊拆借!去私票號、暗莊借!”

  “九出十三歸也認了!”

  “半個月後朝廷結尾款,連本帶利都能翻回來!”

  江南豪紳們的貪慾,被徹底點燃。

  沈家大宅,沈富看著手裡的幾十份契約,笑得合不攏嘴。“那朱高熾就是個送財童子!傳令下去,把咱們名下所有鋪子的流轉資金全抽出來,去周邊行省瘋狂搶糧!半個月後,我要讓朝廷把底褲都賠在江南!”

  短短十天,蘇州府衙簽出的收糧契約,總額已經高達四百萬兩。

  朱高熾帶來的一百萬兩現銀,已經作為定金髮出去了一大半。

  整個江南的現銀,幾乎全部被凍結在了高價糧上。豪紳們為了籌錢收糧,甚至抵押了田產、宅院。

  蘇松杭三府糧商和豪紳手裡的流動現銀,幾乎全被鎖進了高價糧和借貸契書裡。

  有人抵押田產。

  有人典當宅院。

  有人向暗莊借下利滾利的短債。

  糧價被他們自己越炒越高,從三倍,五倍,衝到十倍。

  蘇州城裡,百姓已經麻了。

  ......

  深夜,府衙後堂。

  朱高熾翻看厚厚的賬冊,胖臉上滿是疲憊,眼睛卻極亮。

  “世子,一百萬兩白銀快發完了。”趙孟恭敬彙報,“江南市面上的糧價,已經被他們自己炒到了平價的十倍,老百姓連糠都吃不起了。”

  郭鎮抱著刀站在陰影裡,有些擔憂道:“再這麼下去,怕要激起民變了。”

  朱高熾合上賬冊,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秋雨停了,夜風帶著肅殺。

  “差不多了。”朱高熾輕聲呢喃。

第217章 姑父,你見過殺豬嗎?

  蘇州閶門外,天色還沒完全亮開,大吆拥乃粎s似乎都被壓下去了一截。

  一排排呒Z船首尾相接,燈火連成一條長龍,河面上連風都顯得擠。船伕喊號,夥計搬袋,商賈們隔著船舷吆喝,吵得整條水道都發燙。

  沈富站在迎仙樓二樓的雅間視窗,看著下方如長龍般的呒Z隊伍,手裡盤著兩顆玉膽,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顫。

  “東家。”大掌櫃滿頭汗地衝進來,手裡攥著一疊厚厚的賬單,“松江那邊的三萬石也到了。算上這一批,咱們手裡已經攢了三十多萬石。”

  沈富轉過身,端起桌上的溫酒一飲而盡:“好!立刻拉去府衙,找那個胖世子籤契!記住,先要兩成定金,剩下的,半個月後一起結!”

  “東家,咱們賬上的現銀全空了。”大掌櫃面露憂色,“為了吃下外省這批糧,連您在城西的三個莊子都抵給了大通錢莊。那可是九出十三歸的印子錢,萬一出岔子……”

  “出什麼岔子?”沈富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朝廷欽差親手蓋的印,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五倍的價,半個月後再結尾銀。那位朱高熾既然敢籤,就得把這糧吃下去!”

  他走到桌前,手指重重敲在契約上:“這叫什麼?這叫天降橫財!朱高熾那小胖子,被太孫逼著來江南平糧,手裡沒現貨,除了抬價收糧,還能有什麼法子。”

  大掌櫃嚥了口唾沫:“可外省邅淼募Z越來越多了,聽說連江西和福建的商幫都聽到了風聲,正日夜兼程往蘇州趕。”

  “讓他們來!”沈富眼底發紅,“他們來得越多,咱們賺得越多。再去把周邊鄉鎮的散糧也榨出來,一粒都別剩。等半個月後朝廷接賬,咱們就能把這局裡的銀子全吞了。”

  ……

  蘇州府衙,後堂。

  朱高熾已經換下官服,只穿著一件寬大的單衣,整個人陷在太師椅裡,手裡慢悠悠搖著一把蒲扇。

  郭鎮抱著繡春刀,站在門邊,目光落在院子裡堆成小山的契書上,眉頭一直沒鬆開。

  “世子爺,”郭鎮聲音發沉,“蘇州府衙簽出去的契約,總額已經過了八百萬兩。你帶來的一百萬兩現銀,連定金都不夠付了,最近這幾天,全是開的大通錢莊飛票。”

  郭鎮握刀的手緊了緊:“等交割尾款的期限一後,八百萬兩的窟窿,拿什麼填?真要出了岔子,江南商賈必然暴動,到時候這爛攤子,怕是太孫殿下都未必兜得住!”

  朱高熾放下茶壺,抬眼看他,胖臉上沒有半點慌亂,“姑父,你見過圈裡的豚麼?”

  郭鎮一愣。

  “在殺豚之前,都會拼命喂。”朱高熾拿起桌上的一份契書,輕輕抖了抖,“喂得越肥,殺的時候,刀子捅得越深,放出來的血就越多。”

  郭鎮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憨態可掬的胖子,骨子裡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狠勁。

  就在這時,趙孟快步衝進後堂,手裡舉著一份密報,一臉急切。

  “殿下!長江水師急報!”

  朱高熾猛地坐直身子,身上的肥肉跟著一晃,“說。”

  “湖廣方向,有大船隊順流而下,明日清晨就到太倉港!”趙孟嗓子都在發顫,“船隊長得看不見尾,都是官糧,打著戶部旗號!”

  朱高熾一把奪過密報,目光掃過幾行字,下一瞬,整個人都精神了。

  “來了。”他站起身,眼底發亮,“太孫殿下的刀,到蘇州了。”

  郭鎮疑惑抬頭。

  朱高熾把密報往案上一拍,語氣利落得像換了個人,“點一千金吾衛,明日清晨,隨我去太倉港接糧。”

  郭鎮眼中精光暴漲,猛地抱拳:“得令!”

  ......

  次日,清晨。

  蘇州城還徽衷诒§F中,沈富已經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驚醒。

  “東家!出事了!出大事了!”大掌櫃連滾帶爬地衝進內院,連鞋都跑掉了一隻,臉色慘白。

  沈富披著衣服走出房門,皺眉喝斥:“號喪呢?天塌下來了?”

  “天真塌了!”大掌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淒厲,“太倉港……太倉港外面,來了上千艘呒Z船!打著戶部的旗號,全是湖廣調來的官糧!”

  沈富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你說什麼?湖廣官糧?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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