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昨日去見了皇帝,皇帝的狀態讓他擔憂。
一頓飯只吃了一碗米粥,不到三十歲的年紀開始吃藥膳!
這讓蘇懷瑾格外的憂愁。
皇帝的這個狀態絕對不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狀態。
這個年紀難道不該是端起碗,吃起飯來都不知道飽的年紀麼?
蘇懷瑾不懂看病......
可蘇懷瑾卻記得自己老爹說過。
他說,一個人一旦不能吃了,那就是人已經不好了,時候要到了!
皇帝如今就是這般。
也不知道內閣是故意的,還是皇帝要抓權。
以前的小事是內閣六部商議,大事票擬內閣,再由司禮監披紅。
如今大事小事都往上呈現。
官員的摺子蘇懷瑾看過,那廢話真是多,沒點本事是真的看不懂。
餘令說這就是文字陷阱,一個不注意就陷進去了。
皇帝要看,要想,要思量,這都是對精氣神的消耗。
別說皇帝的身體微恙。
就算來一個正常人,在這種工作量下他也遭不住,這是一個比戰場還累人的活。
這樣的結果怪誰呢?
怪臣子明顯不對,言官苛責過度的制度下,稍有疏漏就被政敵抓住文字把柄彈劾。
混官場,必須“先保命,再辦事”。
寫得簡略會被視為“粗疏”“不敬”.....
在大量同行的內捲之下......
小事一定要寫大、大事一定要寫繁,以此來彰顯“重視”和“勤勉”,否則顯得敷衍。
搞到最後,這就變成了泡水的棉褲了。
現在臣子把問題怪罪到洪武頭上,說他殺的太多了,搞的臣子害怕了。
蘇懷瑾聽餘令說這都是狗屁,他也覺得是狗屁。
元朝留下的那一攤子多亂?
中原丟了二百四十多年,燕雲十六州四百三十年,雲南脫離中原統治近八百年,河西走廊丟了六百年。
平定亂世了......
這種局面他孃的不用重法,等著五代十國再來一次啊。
“生意上的局面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現在必須有抉擇,該發賣的就賣吧,人先走,有人在什麼都會有的!”
“好!”
安排做完了,蘇懷瑾牽著銅鏡去洗澡。
浴桶裡兩條大魚撲騰。
蘇懷瑾長大了,以前跟老爹對著幹,現在努力學著老爹幹。
蘇家,要開枝散葉,尤其是這個時候。
一步錯了,全族都沒了。
問題是,他不知道哪一步是對的,還是錯的。
他現在有些看不懂餘令的操作了,進攻性越來越強,手段越來越霸道。
“守心,別忘了咱們要一起殺俚模 �
偃嗽撍赖乃懒耍瑳]死的被敲斷腿綁走審問了。
前不久還活蹦亂跳的人,在烈日的照射下已經開始散發異味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剛洗完澡,覺得身子還有點味道的餘令抬起頭,看著劉廷元笑了笑,輕聲道:
“劉大人,“危牆”如何定義,什麼才是危牆!”
“你不該撕破臉的!”
餘令笑了笑,原來這些人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就是不說,就是不做。
什麼都不做就算了,還讓自己變得和他們一樣!
“最近幾年,我一直在學《論語》!”
見劉廷元的眼睛亮了,一旁喝茶的錢謙益暗叫一聲糟糕。
論對聖人學問的理解,餘令那是狗屁不通!
瞿式耜眼睛一亮,他最愛聽論經了,誰不喜歡光明正大的聽別人吵架。
“哦,論經,我喜歡,來吧!”
“聖人言,見義不為,無勇也,君子此時“不立”便是見義不為,本質上就是無勇,劉大人對否?”
“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
餘令聽懂,劉廷元是在說自己的對手是猛虎。
自己這樣的小嘍囉挑戰猛虎,是勇無值男袨椋梢哉f愚蠢。
“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錢謙益覺得不好了,這劉廷元說的就不對,牆危不危,看個人的理解,立與不立,看義與不義。
這個問題根本就沒必要討論。
不能說,你覺得糜子好吃,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糧食,我就必須贊同你說的話,這話要因人而異的。
錢謙益抬起頭,豎起耳朵。
“目前的“危牆”是你們來定義的,你們覺得我會愚蠢到去跟他們硬碰硬。
大人,世上最大的悲劇不是壞人的喧囂,而是震耳欲聾的沉默,都不迎難而上,”
餘令看著劉廷元繼續道:
“我覺得你的聖人學問學得不好,你把書都歪了,你已經失去了束髮求學的探索精神與犧牲的崇高性!”
“啊?”
“我說你的書讀的不好,你把書讀錯了,既然今日你問了,小子就斗膽指點一下,不要把“君子”當做擋箭牌!”
錢謙益想笑,劉廷元氣的想笑。
“嗯,聽聽狀元的高見!”
餘令伸手將長髮揉成一個球:
“昔者曾子謂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嘗聞大勇於夫子矣,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
錢謙益閉上眼,他知道完了,劉廷元要走自己以前的路了。
錢謙益很想告訴劉廷元,對於餘令的聖人理論就不要多想。
因為餘令的《論語》就是論語,是那種沒有註釋的那種,是最原本的意思,沒有什麼名家註解。
餘令站起身大聲道: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是明哲保身之道,是君子量力而為的選擇?
聖人也告訴我們了,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劉廷元揉著腦袋:
“不對,不對,不對啊!”
劉廷元嘴上說著不對,可他不知道哪裡不對。
“劉大人,你們把“危牆”變成了惰性、怯懦甚至是逃避的藉口,所以你們都成不了君子!”
“聖人言:當仁,不讓於師!”
劉廷元的道心塌了,讀了一輩子書,此刻卻說不出一個字。
在此刻,他竟然無法證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如果他證明了,也就反駁了孟子的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浩然之氣”!
當仁,不讓於師的不讓;和君子不立圍牆的不立直接對抗。
“好,行了,劉大人,我感覺我的話已經觸及你的靈魂了,多的我就不說了,你和涼涼君還是有差距的!”
“啊!”
瞿式耜的頭有點疼,因為他也迷茫了,這難道是聖人說的魚和熊掌麼?
“今天下皆婦人矣,封疆縮其地,而中庭之歌舞猶喧;戰血枯其人,而滿座之貂貚自若......”
“我輩書生,既無誅儆憗y之柄,而一片報國之忱,惟於寸楮尺隻字間見之;使天下之鬚眉而婦人者,亦聳然有起色!”
劉廷元猛的抬起頭:“這不是你寫的!”
錢謙益猛的站起身,顫聲道:“他是誰?”
這當然不是餘令寫的,是袁可立贈予餘令的。
寫這篇文章的是和袁可立交好的陳繼儒!
(《大司馬節寰袁公家廟記》就是他寫的,沒有他,袁可立就真的被修明史的張廷玉給抹去了!)
(《小窗幽記》寫的真好,非常適合誦讀)
餘令笑了笑,輕聲道:
“諸位,贈你們一句話,你我共勉!”
"聖賢不白之衷,托之日月;天地不平之氣,托之風雷!”
“餘令,你要當君子麼?”
餘令轉身,從架子上拔出尚方寶劍,笑道:
“君子?不不,我餘令就一狗俣眩 �
第56 章 你不是很能打麼
“偃苏辛它N?”
“回陛下,已經確定刺殺錢謙益的人就是白蓮教餘孽,三個時辰前,城外的窩點被搗毀,三倆人逃竄!”
朱由校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
“又是白蓮教啊!”
魏忠賢不敢接話,皇帝的身子越來越差了,他魏忠賢想老死而終的希望也越來越淡了。
朱由校很是不明白。
從大明立國之初就開始清理他們,清理了二百多年了,現在還有,都混到了御馬監裡的!
“讓曹化淳來見我!”
“遵命!”
京城的麻煩其實只是小麻煩,真正的大麻煩正在往京城來的路上。
今年的夏收出問題了,當地官員在遼餉上面以各種名頭繼續加碼!
因為賦稅的變態疊加,活不下去的人越來越多了。
他們如山洪般呼嘯而下。
量變促成質變的那一刻已經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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