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89章

作者:微微的薇

  見人說話都不敢,學問有何用?

  “艾主薄,你這次發現的這個國小子不錯,如果八月童子考試一舉得魁,當的起天才二字,好,好啊……”

  艾主薄笑了,笑的像個猴子。

  朱縣令把目光落在餘令身上,笑道:

  “艾主薄對你有知遇之恩,親自給你作保,今後若是考出去了,記得報恩啊!”

  若是別人這麼說餘令當下會回答知道了。

  但眼前是縣令,他就是沒幫一點忙,報恩也要把他帶進去。

  後世的年終彙報,第一句話不也是感謝領導,感謝公司麼?

  “艾主薄有恩,縣令是父母官也有恩。”

  朱縣令笑了。

  多好的孩子啊,現在的讀書人都不念恩。

  他們別忘了,沒有太祖爺,他們屁都不是,如今這世道都是被他們給搞壞了。

  “你可有字?”

  “還沒!”

  朱縣令輕撫著長鬚,望著餘令笑道:

  “好,童子試你若得頭名,我親自給你起個字!”

  見餘令在發呆,艾主簿趕緊道:

  “小余令,還不快謝恩啊,咱們的縣令可不光是縣令,人家還是秦王的後人,身上流著和太祖爺一樣的血呢!”

  (ps:秦王朱樉,朱元璋次子,馬皇后所生。)

  餘令再次拜謝。

  這是餘令第一次見朱家人,還是秦王的後人。

  和之前想像的中的不同,也看不到滿身的貴氣。

  他若不說……

  餘令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艾主薄和朱縣令離開了,餘令抓了一把茶葉塞到嘴裡。

  苦味隨著唾液發散開來,餘令覺得嘴裡像是塞了一把中藥。

  “小肥?”

  “嗯?”

  “我剛才是不是舔的很噁心?”

  小肥懵懂的抬起頭,舉著袖子擦掉餘令嘴角流出來的黑水。

  “你舔誰了?我咋沒看見?”

  “我說我剛才的樣子惡不噁心。”

  小肥望著嘴角還在流黑水的餘令,輕聲道:

  “剛才不噁心,現在噁心。”

第 10章 終見長安

  在朱縣令離開後的第二日,衙門的人送來了十斤麥子面。

  麥子面很乾淨,一看就是就是麥子脫殼後用小石磨磨成的麵粉。

  陳嬸拿著麥子面顯擺的繞了好幾圈。

  她說這是俸。

  只有當官才能吃的俸糧。

  陳嬸的話讓屯子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他們雖然也吃麥,但絕不會這麼吃,這麼吃實在太奢侈了。

  他們平日吃的最多的就是麥飯。

  小麥不脫殼,直接蒸,熟了之後就吃,這就是麥飯。

  為了好下嚥,他們就會把湯和麥飯泡在一起吃,這叫做原湯化原食。

  這種吃法最大的後果就是上廁所的時候需要好長時間,容易拉不出來。

  所以,現在大家就會用石磨把麥子磨細,或是用石臼舂細後,過一遍篩子後再吃。

  這樣的口感會好很多。

  即使是這樣,上廁所的時間依舊很長,依舊不容易。

  衙門送給餘令這種純麥子面,這可真的是好東西。

  屯子裡有好多人一輩子都沒這麼吃過,這十斤面可以當彩禮了,都可以娶媳婦了。

  修整水渠的勞役已經結束了。

  說來也怪,水渠才修整好,老天爺就變了臉色,陰沉沉的彷彿隨時都會下雨。

  可接連等了三天這雨還沒落下。

  隔壁村子著急了,他們負責的水渠才清理了一半。

  眼看老天爺隨時可能變天,他們著急了,也不管什麼吃虧不吃虧了。

  開始賣力的幹活,這種拼命的幹法是最累人的。

  八月初三,艾主簿派人送來的象徵“准考證”的浮票和座位便覽。

  (ps:浮票可以看做注考證。)

  浮票上不僅寫著餘令的姓名,還細細地描繪著餘令的面形、身高、體型。

  寫得真的很仔細。

  在保人貼目裡,老爹的名字都寫的清清楚楚,五個保人,四個陌生的名字。

  餘令只認識裡面的艾主薄。

  座位便覽就是考試的地點。

  餘令細細地看了一眼,才發現這次考試是在衙門後面,也就是說要去長安了。

  餘令的座次是甲一。

  老爹拿著浮票和座位便覽後人就變得亢奮了起來,擺在供桌上,拉著餘令就開始磕頭。

  他每唸叨一句,餘令就磕一個。

  大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朝著老爹尷尬的笑了笑。

  老爹看著大伯,輕輕嘆了口氣,見弟弟餘糧沒趕自己出來,大伯竟然也主動的跪下,開始朝著祖宗磕頭。

  大伯母牽著孩子站在大門外。

  平日裡那麼潑辣的一個人,如今卻像是一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一樣,站在那裡揪著衣角。

  自從陳嬸把麥面在屯子顯擺完後她就後悔了。

  餘令現在所處的一個位置就是她做夢自己的孫子能達到的位置。

  她現在很後悔當初把關係給鬧的太僵了。

  修水渠的時候她也去了。

  她以為餘令會故意整她家一下,不承想餘令根本就沒多看她一眼,心裡擔憂的事情也沒發生。

  如今,大女婿還在牢裡,吃飯都是他母親去送。

  現在是女兒哭,親家鬧,好好的一個家搞得是雞飛狗跳。

  衙門那邊也託人問了。

  衙門的人雖然沒直接明說,但言外之意就是得花錢。

  有錢就可以放人,如果沒錢的話就關著,等需要勞役的時候拉出去勞役。

  關在牢里人的勞役很大可能會派往外地。

  活累的要命不說,還自費!

  大伯母是真的怕了,趁著餘令準備去考試的機會,大伯一家低下了頭。

  希望讓過去的事情翻篇。

  餘令也沒想著去記恨這一家。

  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家人之間的事情,鬧得再大,鬧得再不開心,傳出去也只是別人家嘴裡的談資罷了。

  餘令的想法是你過你的,我過我的,互不打擾這就足夠了。

  隨著餘令要考試的訊息在屯子傳開來,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餘家的大門口。

  雖然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但在此刻,他們卻是真心地希望餘令能“高中”。

  屯子日子清貧,沒有什麼好吃的,但每家每戶還是咬著牙拿出兩個雞蛋。

  家裡沒雞的就去找別人借,實在借不到的,也咬著牙……

  顫顫巍巍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團,掀開左一層右一層的布卷,從裡面掏出兩枚銅板塞到了陳嬸的手裡。

  寓意好事成雙。

  對待這樣的祝福餘員外並未推辭。

  在京城打拼多年的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一個自己生意為什麼做不大的道理,一個為什麼南邊人做生意很厲害的道理。

  這個道理就是宗族。

  在南邊,村子很大,一個村子有很多姓氏,但他們卻認為同村便是同宗,每個人都有一個很強的宗族榮譽感。

  理應抱團取暖,所以他們生意越來越強。

  餘員外知道自己會老,也知道自己會死。

  為了讓餘令和悶悶在自己死後能夠活的更舒服一些,那就必須接受大家的好意。

  接受了眾人的好意,也就代表著餘令若是考出去了,一定會回饋眾人的好意。

  鄉親們能活得更好,餘令和悶悶若有什麼事也不至於沒有人幫忙。

  如此,契約就成了,

  在今後,餘令手底下也有知根知底的人可用,而鄉親們則可以靠著餘令的身份和地位往上攀爬。

  餘令走出去,鄉親們自然也能走出去。

  雖然都是在地裡刨食吃的窮苦漢子。

  但戲文不是說了麼,漢高祖就靠一個沛縣的人才就撐起整個大漢江山。

  餘員外不敢想餘令今後會活出個什麼樣子。

  但如果這次童考高中,那在屯子裡也是唯一一個讀書識字之人。

  不說別的,有個紅白喜事啥的餘令去了也得坐高位。

  那也是受人尊敬的讀書人,也能和衙門的官員說上話。

  餘員外不信餘令不中。

  餘令還小,有多次試錯的機會。

  王秀才都快四十了,考了那麼多次都沒考上,不也在努力的去唸書,努力的去參加考試麼?

  拜完祖宗,在老爹的帶領下餘令開始拜謝鄉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