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往上爬,混出個人樣來。
天要黑了,小老虎依依不捨的告別,回頭望了一眼送自己到宮牆邊上的餘令。
小老虎轉身給了餘令一個輕輕的擁抱。
他無比的相信......
下一次,兩人一定會在宮城裡相見。
十月底的京城又下起了小雪。
銅鈴發出輕響,一條由百人組成的隊伍踩著薄薄的積雪朝著西北而去。
陳嬸往下拉了拉耳套,望著通州方向低聲喃喃道:
“當家的,你在下面省一點,過幾年你兒子回來說給你燒山那麼高的紙錢!”
廚娘把懷裡探頭的貓塞了回去,拍了拍鼓囔囔的胸口。
想著昨晚,羞澀的抬不起頭,使勁的揉搓著衣角.....
見如意盯著自己的脖子瞅,她沒好氣的把如意的臉推到一邊。
如意不解地撓撓頭,他咋覺得廚娘嬸嬸臉上怎麼突然有了光呢?
餘令扭頭望著京城,望著孤零零站在雪地的王秀才,擺著手大聲道:
“先生,你下一次考試一定會高中舉人的!”
王秀才笑了,學著餘令的樣子揮手告別。
“牢記聖人的話啊.....”
小老虎知道餘令是今日離開,可惜他沒有休息日,無法去送別,心裡酸楚的厲害。
望著坐在那裡的曹公,小老虎走過去,跪倒在地。
“老虎,怎麼了?”
“乾爹,孩兒想問你借點錢!”
“作甚?”
“弟弟走了,我想去牙人那裡把他的宅子買下,好留個念想!”
.......
天放晴了,小老虎推開門,望著院子裡那顆孤零零的棗樹深深吸了一口。
“小余令會回來的。”
(本卷結束了,下一卷就是軍戶卷,也是餘令彌補遺憾的開始,向陽而生,不說了,我去寫大綱了。)
第 1章 孕事,喜事
車轔轔,馬蕭蕭,黑狗汪汪叫……
“嘬,嘬,嘬,小黑快來,要出發了~~~~”
隨著呼喚聲,雪窩子裡猛地竄出一條黑狗,嘴巴冒著熱氣,猛地撲到一個少年人的懷裡,歡快的搖著尾巴。
它夜裡就是睡在雪窩子裡。
劉玖興奮的望著那連綿起伏的山脈。
對從未出過遠門的他而言,眼前的一切都是新奇的,都是讓人興奮的。
劉玖的出現讓餘令很無奈。
這孩子聰明,能對餘令講的那些湵〉匿N售知識舉一反三,他這樣吃過苦的人很適合幹銷售。
這樣的人再磨鍊幾年,並不比那些老掌櫃弱。
這也是餘令留給小老虎的人。
這都是餘令計劃好的,也說好的。
可這孩子在餘令離開的那一日就拉著劉柚跑了。
不知道他們怎麼出的城,兩個人在官道上等著餘令,拍著胸脯說要跟餘令回西安府種地。
西安府的地不好種,那是軍屯,這是太祖在吸取了宋代的教訓和大唐的府兵制創立的一種制度。
那日子可比在京城苦多了,餘令不想害人。
可劉玖說他不在乎,他就是想跟著餘令。
他甚至拍著胸脯子說把他編成軍戶也可以,最起碼有地。
在劉玖的認知裡,有地,有手就不會餓肚子。
其實劉玖是有小心思的。
在京城混了這些年,餘令是唯一一個不欺負他和柚子的人,而且他認為……
餘令就是有錢人。
四合院的豪宅,有毛驢代步,身後還有兩個壯實的書童,家裡人把一個鋪子交給年幼的他鬧著玩。
這不是有錢人是什麼?
有錢,還不欺負人,那自己的臉皮厚一點,這樣的人得抓的緊緊的。
哪怕今後的日子苦一點也無妨,最起碼心裡舒坦。
其實劉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利瑪竇那些藏書是他告訴餘令的,利瑪竇做的那些事也是他告訴餘令的,他就像是一個小內應。
偷偷的把利瑪竇和他的神僕給賣了。
他怕餘令走了,這些番僧會找他算賬,會讓他的那些信徒悄無聲息的把自己弄死。
這才是他要離開的根本原因。
趨利避害是他在京城混的本能,誰對他們好,他們就願意跟著誰。
這樣的人在京城很多,競爭很大,高門大院挑也是挑那些力氣大的,要麼是長得好看的。
半大小子的劉玖處於人生的尷尬期,力氣不大,長期營養不良下人也不好看。
還帶著一個拖油瓶......
他的到來讓餘令有些頭大,半大小子的思想不成熟,有血氣,想到什麼立刻就做什麼.
見兩人跟了三十多里路還不離開……
餘令只能求老爹把這兩人也加到隊伍裡。
如今嘴甜的劉玖已經記住了鏢局的每個人。
大人都喜歡嘴甜的孩子,餘員外不止一次地對餘令偷偷地說這孩子適合當管家。
餘令覺得老爹的話很對。
千里歸家路根本就不是一個好的享受,可以說是煎熬。
出了京城,過了保定府後,天地間慢慢地就荒涼了起來。
餘令以為大明的環境一定比後世要好。
可事實告訴餘令他的“以為”是錯誤的。
放眼望去,官道兩側的山光禿禿的連棵樹都沒有,就像被剃頭了一樣。
柴米油鹽,柴排第一果然是有道理的。
這一次護送的鏢行走的保定,太原,平陽,最後到達西安府的路線。
餘員外這一大家子人家收了五十兩。
這個價格並不高,所以鏢行的要求也多。
吃食必須跟著鏢行吃大鍋飯,牲畜的草料必須從鏢行購買。
除此之外餘員外和門房老葉這兩個壯漢還必須參與守夜警戒。
像餘令陳嬸這樣的婦幼則不用幹活。
如果想幫,那就是燒火做飯,如果不想幫,他們也不管你。
因為在他們的眼裡,餘令等人就是貨物,只要不死人,那就無事。
鏢行的信譽很好。
他們走這一路的貨物大部分是給人送貨。
有錢財,有古物文玩,有信件,隊伍裡還有一頭不到一歲的牛,這個也是貨物。
這都是他們的生意。
信件是他們貨物裡面最便宜的,路過有貨物送達的地方,他們就會找人去簽收,按手印。
最厲害的是他們在衙門裡還有保人。
在沒有任何人的監督下,京城捎帶的貨物人家是一分不少的送到貨主的手裡。
用馮老大的話來說信譽就是他的命。
他是第三代人,前面扛旗的那個漢子是他的兒子,今後要接他的班,繼續走這條路。
這是人家的祖業。
掌櫃的說,人可以死,信譽不能出問題。
因為年齡小的緣故餘令和悶悶能夠坐在堆積的高高的草料車上,也算是軟臥了。
隨著鏢行走走停停,只要有縣城必停,就跟後世的長途火車一樣,逢站必停。
火車是停一小會兒,這鏢行一停最少也是一個時辰。
而且夜裡絕不趕路。
冬日的白日本來就短,黑得早,亮得晚,能趕路的時間並不多。
所以回家的路也並不是餘令想像中的那麼快。
在餘令九歲生日的這一天,鏢行過了平陽,來到了黃河邊,正在等候著船家把貨物呱洗瑴蕚溥^黃河。
此時此刻餘令已經懵了。
腦子裡那點不多的地理知識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陌生的地名對不上了,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多久到,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
餘員外也瘦了,肥肉沒了,鬍子拉碴,油頭垢面,渾身散發著一股子從荒野裡走出來的彪悍氣息。
餘令現在全靠帶來的書來消磨時間。
這次離開,老爹幾乎把書鋪子的書給搬空了。
在他看來,別的東西都可以少帶一點,缺什麼在路上買,或者回去買。
但書不行!
為此,他用大明寶鈔兌換的錢買了一匹馬,三個騾子,還有兩頭驢。
這六頭牲畜什麼都不拉,專門拉書。
餘令的離開最難受的是利瑪竇。
因為這些年他翻譯的那些書全部被餘令給搬走了,就算教會派來的人來了。
也晚了!
要想把這些翻譯了二十多年才翻譯出來的典籍帶回去,來的人必須來西安府找餘令,不然就得重新弄。
利瑪竇這人不簡單,李時珍的《奇經八脈考》《瀕湖脈學》《五臟圖論》《本草綱目》人家都翻譯完了。
尤其是《五臟圖論》上面的圖他都臨摹了。
人家李時珍活著的時候是皇家太醫院判,餘令想不明白這些書是怎麼從宮裡出來,然後到他的手上的。
餘令望著天,滿是不解。
“廚娘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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