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如果有人問起,他會說,準備來年的秋闈再考,一定高中。
這都是廚娘說的,餘令很喜歡聽。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先生指著板子上的大字,稚嫩的讀書聲跟著先生手指著的字認真的誦讀著。
餘令站在視窗認真的看著。
不管王秀才人咋樣,但不得不說王秀才的字寫的是真好看。
就像是印刷體一樣。
半個時辰後悶悶跑了出來,炮彈似的扎到餘令的懷裡摟著餘令的脖子怎麼都不肯鬆手,她真的很喜歡餘令。
就是話很少。
“哥哥,那些字我都認識了,我厲不厲害!”
“厲害!”
說著,餘令就把剛才廚娘偷偷塞給自己的梅杏喂到悶悶的嘴裡。
這梅杏本來就是餘員外給悶悶買的。
餘令很想吃,但他覺得不該吃。
悶悶得到了誇讚,又得到了梅杏,開心的眼睛彎彎,格外的可愛。
餘令又往她嘴裡塞了一個。
看大門的門房望著這溫馨的一幕,冰冷的臉有些淡淡的暖意。
先生揹著手走了出來。
他每日給悶悶上課的時間只有半個時辰。
先前上完課後他都會徑直離開,今日卻朝著餘令走來。
“以後我上課的時候你走遠些,卑賤之人,怎敢窺聖人之音?”
餘令知道這先生是在罵自己。
他若不說卑賤二字餘令可以做到唾面自乾,卑賤兩字一齣,餘令心裡就冒火。
被人罵了三年的賤種,就算是個泥人它也有三分火。
“聖人說有教無類!”
見餘令還能拽文,王秀才笑了,斜著眼望著餘令道:
“你小子讀過書?”
餘令笑了笑沒說話,自己何止讀過書,自己可是完完整整讀了十五年的書。
雖然都不精,但什麼都懂一點。
能上課本的,那都是歷代之精華。
尤其是要求背誦的,那更是精華中的精華,簡稱文化瑰寶。
可惜沒用,當不了文抄公,裝不了了。
“我問你,何謂有教無類?”
他怕餘令是從哪裡偷聽的來的這句話,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不分高低貴賤!”
王秀才聞言不由的高看了餘令一眼。
這個年紀能知道這些想必是真的讀過書的。
不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見這王秀才仗著比自己高老是斜著眼看人,餘令接著道:“到我問了!”
王秀才來了興趣,笑道:“問!”
“煙鎖池塘柳,先生來個下聯!”
王秀才笑了,剛想開口說這還不容易,可笑著笑著就僵住了。
五個字,火金水土木,這就有點難了!
“你想出來的?”
“不是,我聽別人說的!”
王秀才鬆了口氣,嚇了一跳,他以為這是這小子想出來的。
這一口氣還沒松完,就聽餘令接著說道:
“但我能對出來!”
餘令當然能對的出來,不光能對出來,還能對好幾個呢。
什麼深圳鐵板燒,鏽堵油煙機。
別管對不對,能唬人就行。
“說來聽聽!”
“卑賤之人,怎敢窺聖人之音呢?”
王秀才繞了一圈發現又繞了回來,對子對不上來不說,還被這小子譏諷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罵自己,還是說先前的事。
冷哼一聲,王秀才拂袖而去。
他現在無比的肯定,這小子一定是讀過書的,而且學的還很不錯。
忙了一天的餘員外回來了,見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餘令拉到書房。
“你會認字?”
餘令猜想一定是王秀才把早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餘員外。
既然都問了,餘令也沒有想瞞著,點了點頭:
“會認,寫不好!”
餘員外的書房很大,但他應該不看,拿出的一本叫做《太和正音譜》的書籍上面落滿了灰。
“念!”
“猗歟盛哉,天下之治也久矣,禮樂之盛,聲教之美,薄海內外,莫不鹹被仁風於帝澤也……”
第二個字餘令都不認識,卡了一下。
不過餘員外卻無動於衷,其實他也不認識,他只是通過經驗來判斷對不對。
他發現,餘令是真的會認字。
“會寫不?”
“會!”
“來把剛才的唸的一段話寫出來!”
望著餘員外拿出筆墨紙硯,餘令有點頭大,他沒用過硯臺,更不會研墨。
但這些不是餘令考慮的事情。
就在餘令分神的時候,餘員外已經弄好了。
餘令開始寫字,望著餘令的字餘員外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多少文化,但不代表他沒有欣賞水平。
餘令的字太醜了,實在太醜了。
不是餘令的字太醜,而是餘令不會寫毛筆字。
寫的還是大字,手腕控制不好力道,所以字極醜。
“誰教你的!”
“寫字麼?”
“認字!”
餘令不想騙餘員外,但又怕自己把一切說出來太過於驚世駭俗,低著頭,喃喃道:
“一個老乞丐,但是我認得不多,這個字我就不認識。”
餘令把手指在書本上的“歟”字。
這個字的確卡住了他。
餘員外深吸了一口氣,女兒先前的話語再次在腦海裡迴響,他覺得餘令過於聰慧了。
當乞丐都能識字,那個環境下除了聰明找不出更好的藉口來。
今日他不在家就是去找一個很厲害的高僧問有沒有宿慧這件事。
女兒悶悶就是他的命根子,所以他決定找高僧問一問。
高僧的回答說是有的。
他說烏斯藏的高僧就是宿慧轉世之人,也就是轉世靈童。
他說烏斯藏的朵兒只唱達賴喇嘛就是帶著智慧轉世之人。
臨走時,高僧還告訴他,只要這輩子行善積德,積攢福報。
下一輩子說不定他就會成為一個有宿慧的人。
(ps:據《明實錄》記載,萬曆十五年(西元1587年)十月丁卯日,“番僧答賴(今譯達賴)準升‘朵兒只唱’名號,仍給敕命、國書。)
餘員外恭敬的送上一貫錢。
他信佛,他需要找一個精神的依託。
不然一閉眼全是刀山火海,死去的兄弟拉著他的手喊著救救他。
那些被他殺的偾跖e著刀朝他衝來。
朝著他幼小的女兒衝來,然後女兒被惡俾幼摺�
他從夢中驚醒。
他望著餘令。
餘令說的話他不得不信。
今日他去找了那個叫做狗爺的賴皮狗,拳腳之下他什麼都說了。
餘令就是一個小娃,一個被半大小子養大的小娃。
餘員外還知道。
狗爺放過餘令的目的並不單純,他和那些採生折割拍花子的人沒有多大區別。
就是想不幹活就坐收其利。
等餘令大一點,這個勞力比養牛馬還賺錢,吃喝不用管,直接拿錢就行。
他不想告訴餘令,他發現這孩子出奇的懂事,心智出奇的成熟。
如果說了,怕會讓餘令心裡不舒服。
反正日後沒有交集了,提那麼多做什麼?
“明日跟著王先生練字!”
“啊!”
“我的書房你可以來,這裡面的書你只要看得懂,你可以隨便看。
筆墨紙硯我明日去給你買新的!”
“啊!”
“明日我去給你上戶籍,自此以後你就叫做餘令。
我是你大伯,你是我死去多年兄弟的兒子,記住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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