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幾個東家供養一個頭人,頭人收錢負責打點一切。
如今好了,蘇家人當頭人,自己還不用出錢,只需要跟著,這一路就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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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五品官員不說隨處可見,那也是不少。
可蘇家是世襲,自然比一般的五品官員要厲害。
四品家的人碰到了蘇家,也要低頭拱手,笑著說幾句體面話。
沒有人會不開眼的去得罪一個世襲。
你現在四品,你的子孫可不一定是四品了。
但人家不一樣,人家的子孫還是五品。
爭一時的長短,那是給後人招惹禍患。
所以,無論蘇家人走到哪裡,官員都會賣他一個面子。
至於怎麼賺錢這就簡單了。
京城這麼大,布鋪那麼多。
如今這年景可不是所有的鋪子都能價格又合適,質量又好的布匹……
好多鋪子都是從蘇家這樣的大戶去採買。
如今自己有了貨源,就可以批次的賣給其餘的布店。
只要價格比別人的低一點,自然是不愁銷路的。
餘員外顫抖著按下了手印。
“這位貴人,蘇家這是,這是……”
蘇家人望著激動莫名的餘家東家,自然不會高傲的不去回話。
這可是家裡大掌櫃安排下來的,聞言笑道:
“餘員外,我家謹哥和你家令哥談得來呢!”
餘員外懂了,笑著塞了這名蘇家人一把碎銀,然後挽著他的胳膊笑道:
“一點點心意,別嫌棄,天冷了,喝杯熱茶,餘糧是個粗人,招待不周莫見怪!”
蘇家人笑了,沒想到這餘家兒子厲害,老子也是一個會辦事的。
“餘員外是吧,我叫陳懷信,蘇家一個小管事,今年五月收布我是打頭的,到時候我來找你!”
餘員外笑了,不由分說直接塞了坨大的。
陳懷信感受到了袖筒間猛地一沉,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到位了,實在太到位了.....
“五月找我,那些品次一般的絲你要是能吃的下,我也能做主。”
餘員外聞言感激地躬腰行禮。
不能說餘員外大方不知道省錢,送禮這件事啊他算是琢磨透了。
既然要給那就不能心疼,直接給到位。
若不一次到位,那錢花了,事情說不定還成不了。
求人辦事,自然是要讓人感受到你的找狻�
到位就是最大的找狻�
蘇家人走了,鋪子夥計魏十三等人頓時鬆了口氣。
今年看來是有事做了,自己的飯碗算是保住了。
自從如意來了鋪子後他的眼皮就一直跳。
這如意比他勤快,話比他少,跟少東家的關係比他還密切。
最氣人的是人家給鋪子幹活是不要工錢的。
嘴巴能說,辦事靠譜,待人接物也不差。
如意一個人,讓鋪子的所有人都緊張了好幾個月。
“張掌櫃?”
“東家你說!”
“趁著雪沒化,沒事的時候去驢馬市看看去,有入眼的驢馬多打量幾眼,今年五月怕是得用上了!”
“東家放心,我記住了!”
餘員外走了,他要去看看烤鴨鋪子開了沒,餘令最愛吃烤鴨,他準備去挑個大的。
餘員外的身影消失在街頭。
鋪子眾人忍不住開心的喊出聲來,這幾個月他們快被勤勞的如意給嚇死了。
京城又開始下雪了……
可鋪子的眾人卻對未來滿心期待。
少東家不愧是少東家,給鋪子拉來了這麼大的一筆生意。
第45 章 各懷鬼胎
雪沫被人從皮裘上抖落了下來。
蘇家老爺子脫去厚厚皮裘躺在溫熱的暖床上長吐一口濁氣。
京城太冷了,竟然又開始下雪了。
為了見皇帝一面他在殿外站了半個時辰,腿都凍麻了,皇帝依舊沒見到。
蘇家老爺子已經不知道自己這是第幾次去求見皇帝了。
可結果依舊,這樣的結果讓蘇老爺子心灰意冷。
見到了皇帝他害怕,見不到皇帝他更害怕。
別看皇帝什麼都不管,可朝中這些大事他可是什麼都知道。
如今皇帝老了,太子大了,福王還沒就藩,其生母鄭妃那一派依舊在和東林黨派明爭暗鬥。
這樣的朝堂處處是旋渦,隨著皇帝越來越老,這旋渦將會越來越大。
一個不注意,身死族滅。
蘇老爺子感受到了暖意,眯著眼淡淡道:
“懷瑾呢?讓他來見我。”
“回爹的話,瑾哥去趙千戶家了,幾位郎君約好了一起去玩葉子戲,他說若無要事,莫要打擾他的雅興。”
蘇老爺子眯著眼,鼻孔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
自己的這個兒子哪裡都好,就是不愛呆在家。
天黑回家,天亮出門。
“孽障!”
老僕笑了笑,知道自家老爺並未生氣,笑道:
“爹,瑾哥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你見了一定會很開心!”
“拿來看看!”
老僕把蘇懷瑾從餘令那裡得來的烏香呈現了上來。
蘇家老爺子隨意瞥了一眼,眼神頓時就定住了,剎那間露出狂喜之色。
剛才還想著今後蘇家如何在朝堂這些旋渦明哲保身的他。
在看到這個東西的這一刻,憂愁立馬煙消雲散了。
見多識廣的他知道這是什麼,更清楚每年藩國雖然會進貢數百斤來。
數百斤不少,但朝中的臣子這麼多,隨便賞賜一些,宮中就所剩無幾。
這東西在大明一直緊俏的很。
蘇老爺子並未看重烏香的藥用。
作為逡滦l的千戶,他腦子裡想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可以做什麼。
前不久一個自稱脫身於白蓮教的聞香教浮出水面。
雖不是白蓮教,但行為卻和白蓮教無異,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逡滦l、東廠已經咬上去了,知道的訊息越來越多。
隨著知道的越來越多,蘇老爺子對這個聞香教不由得越來越重視起來。
徒眾無數,教徒遍及冀、魯、贛、晉、豫、秦、川等地。
他們教主就是靠這烏香來控制官員和主要信徒。
蠱惑宣傳、組織教民暴亂,這些教派沒有一個好東西。
現在自己的兒子搞到了烏香,那豈不是說在京城裡還有聞香教餘孽?
若是真的有,若是自己把這件事查出……
蘇老爺子笑了。
只要自己把清除邪教的功勳握在手心,有了這個功績傍身......
朝堂裡的旋渦再大,那也和自己無關了。
蘇老爺子伸手捻了一點下來,然後放到了嘴裡咂摸了片刻,抬了抬手,身後的高麗婢快步走來。
蘇老爺子將嘴裡的烏香吐在她的手心上。
蘇懷瑾的老爹笑的更開心了。
他已經斷定,這東西不是貢品。
貢品自己見過,也被賞賜過,也親自吃過,比自己眼前的這個好。
兩者截然不同,眼前的這個更顯得粗糲不堪
不是出自宮裡的,那……
“老詹,去把這個逆子給我提回來,敢反抗腿打斷!”
“爹,這,這……”
“去!”
“是!”
蘇懷瑾回來了,被打擾了雅興的他滿臉的不開心。
他走了一路,府邸的花盆被他摔了一路。
僕役湧了出來,片刻後就恢復了原樣,他們早已經習慣.....
這一幕,幾乎每月都會發生。
書房開始發生爭吵,然後就演變成了武鬥,片刻之後求饒聲傳來......
蘇懷瑾的奶孃流著淚,指揮著家僕把人抬走。
“瑾寶,瑾寶,你咋還不長記性呢.....”
千戶之家不說個個會武,但也略懂拳腳。
蘇懷瑾他老爹在萬曆二十七年時就平定了因礦監稅使橫徵暴斂引發的暴動。
所以,他很能打。
“去餘家,把餘家那個小子請來,記著,脫去飛魚服,記著是用請,不是那種請,我說的話可明白!”
“回千戶,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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