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18章

作者:微微的薇

  錢謙益開口說話了,姚宗文的壓力就大了了。

  他不是怕錢謙益,他是怕錢謙益身後站著的那整個利益群體。

  “錢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不用進大理寺,傷了人就按照先前的制度來,打人賠錢道歉,被打的養傷!”

  大理寺左少卿馮從吾站起身來淡淡道:

  “此舉不合禮法,稍顯兒戲,陛下,臣的建議,餘大人此次打人了,本身就不對,功過相抵如何?”

  錢謙益眯起了眼。

  這件事鬧了半天還是回到了原點。

  這群人就是衝餘令的軍功來的,做了這麼多就是要抹掉餘令的軍功。

  這才是鬧的根本。

  他們怕餘令也成了東林黨。

  餘令是主將,抹去了餘令,接下來就是抹去他的,以及跟著去的那十多個翰林院官吏的功勳。

  就算沒完全抹掉,那軍功也會大打折扣。

  朱由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喃喃道:“時候不早了!”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覺得你們每個人說的都對,朕也覺得蘇大人話很有道理,一個巴掌拍不響,事有因果!”

  葉向高出列,他知道的更多,他不想讓這群人在攪和下去了。

  “陛下,臣彈劾去年巡視遼東的太常寺少卿姚宗文貪贓、枉法、耗財、為人傲氣不知道法度……”

  葉向高一口氣說了半炷香的時間,一共彈劾了十七人。

  三元、張修德、魏應嘉、郭鞏,顧英安全部在彈劾的名單裡。

  姚宗文聽著葉向高那激烈的措辭低下了頭。

  他知道自己輸了。

  如今的朝堂再也沒有人能對抗的了東林人了。

  其他臣子聞言沉默不語,在朝堂上不說話比說錯話安全,不上奏比上錯奏更保險。

  這裡沒有什麼錯了可以再來。

  在這裡,錯了就是完蛋。

  葉向高出手了,餘令打人的事情一下子都沒人問了,躺在地上的御史也爬起來了,此刻餘令看到了唇槍舌劍。

  餘令呆呆地望著這群人。

  官員站立的位置,發言的先後,湧進來的陽光,站立位置的光照都無形之中透著一種森嚴的等級感。

  袁應泰成了監察御史,巡視遼東,熊廷弼官復原職。

  姚宗文因犒勞大軍的軍餉問題被群臣所惡革職為民。

  馮三元、張修德、魏應嘉、郭鞏等人被貶出京。

  這群人裡好多被餘令打過。

  如今這個樣子是等不到餘令的賠償和道歉了,朝會結束他們收拾下就要離開了。

  餘令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回過味來了。

  自己成了浙黨攪亂朝堂的棋子了。

  “餘大人,餘大人,陛下在喊你呢,餘大人……”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餘令猛的回過神來,走出朝列,

  “戶部尚書李汝華身擔兵餉重擔,在遼東戰事萎靡之際卻圖全軀保妻子,未有拼死力爭、上緊幹辦之心……”

  “經閣臣劉一燝,韓爌,史繼偕,袁可立舉薦,著餘令暫替代戶部尚書李汝華一職,主持戶部政務!”

  群臣聞言並不覺得有什麼驚訝。

  先前御史方震孺、遊士任等眾多官員奏請皇帝,請左庶子孫承宗代替年老無能的兵部尚書崔景榮主持軍務。(非杜撰)

  如今,右庶子回來了,自然也是同一個道理。

  戶部尚書李汝華因為薩爾滸之戰,鐵嶺之戰的失落被熊廷弼指著鼻子罵。

  神宗沒駕崩之前就已經準備拿走他的職位。

  若不是一年之內連換三帝王,他可不是被撤職這麼簡單。

  “臣遵旨!”

  姚宗文看了一眼從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的戚金。

  他現在明白了“權衡之策對他而言無用”這句話的意義。

  是自己心亂了,想跟東林人鬥,一葉障目了。

  說到底餘令是先皇指派的人,是神宗喜歡的人,如今的皇帝要提拔他的右庶子,權衡之策自然無用了。

  打,白捱了!

  此刻已經臨近正午,昏黃的陽光從紫禁城的瓦頂傾瀉下來,灑在了大殿內,也灑到了餘令身上。

  “臣,遵旨!”

第 56章 教黑話的肖五

  紫禁城的陽光不暖和。

  隨著朝會的結束,有的臣子衣衫都溼透了。

  表面上是那麼幾個人在說話,在爭來爭去,可背後卻是漫天大水一波接著一波。

  在朝堂上不僅要忍得住,站得住,還得“看得準”。

  這不是在投機取巧,而是沉默是金。

  不敢說真話,不是因為不忠眨且驗榕抡f錯。

  不說話,頂多被忽略,若是說錯話,那就完蛋了。

  就好比今日,無論事情的起因是什麼,打人肯定是不對的,餘令一齣手就打了十三個御史。

  有人默默計算了一下……

  如果按照制度,功過相抵,餘令還得徒三百里。

  可現實卻是打人的一點事沒有,反而高升,這個高升還是“大體”下應有之義,並非軍功帶來的高升。

  餘令的軍功到現在還握在手裡。

  那是下一次的利益權衡,看餘令親近誰,是識“大體”還是不識大體。

  識“大體”入閣成定局,不識大體去地方熬政績吧!

  朝會結束了,不代表事情結束了,官員們還得會回部、回司、回衙署,繼續開始一天的工作。

  朝會結束,皇帝難得沒有去見任何人。

  沒有人知道,皇帝要召見肖五,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

  吃過晌午飯的肖五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扭動著身子。

  他的面前,七八個婦人圍著他轉,修面,整理頭髮,幫他打扮了起來。

  吳秀忠羨慕的看著肖五。

  他孃的,人比人氣死人啊!

  自己這麼努力,戰場上殺得人也不少,為什麼皇帝就要召見肖五,就記住他的名字?

  趙不器恨恨的捶了捶大腿,他也羨慕。

  肖五望著一群人蹲在那裡看著自己更加的不安了。

  不就是去京城最大的廟裡轉轉麼,用得著這麼看自己麼?

  “我先進去,看看那裡牆頭低不低,下次咱們翻牆!”

  宮人的手一抖,若不是宮裡派自己來的,自己都懷疑聽錯了。

  翻越宮牆,聽聽,這是一個人能說出來的話。

  宮裡派來的嬤嬤笑笑道:

  “不能翻!”

  肖五哪裡懂這些,因為頭被固定了,他斜著眼睛看人。

  他一斜眼,顯得兩眼之間的眼距更寬了,更傻了!

  “是因為裡面的狗多麼?”

  管事嬤嬤不笑了,紫禁城明確禁止養狗,宮人可以養貓。

  但養貓也有限制,公貓叫“小廝”,母貓叫“丫頭”!

  所有的貓都會記錄到一個冊子裡。

  管事嬤嬤偷偷的看了眼肖五。

  若不是皇帝下了旨意,宮裡派自己等人來服侍眼前的貴客,她打死都不敢來。

  肖五身上的氣息讓她很難受!

  管事嬤嬤不知道怎麼形容他此刻的感覺。

  她只覺得眼前的人很嚇人,不是正常人,像個沒腦子的渾人。

  可這些她只能在心裡想。

  按照規矩,凡是她們出來服侍的那都是貴人。

  不管服侍的人年紀多大,長相如何,她們是不能說道的。

  這是規矩,也是尊卑。

  這群人手腳麻利,很快就收拾好了,肖五聞著自己身上香香的味道有些不習慣。

  因為他沒經歷過。

  “小忠,一會你跟著我,我進去了喊你,你翻牆……”

  吳秀忠扭頭就走。

  宮牆那麼高,不說上去容易不容易,問題是上去了怎麼下去,自己不能和肖五一般見識。

  見吳秀忠嘟囔著離開,肖五笑道:

  “就這樣的膽子還要錢,要官,要你老丈人高看,額給你說要慫你都要不到,還說額鴰貔,額看你……”

  宮人又笑了,他覺得這人說話太有意思了。

  肖五其實也怕,因為他是一個人,他想找個伴。

  修允恪看著肖五,忍不住低聲道:

  “陛下好腦子!”

  “啥?”

  “陛下就請了一個肖五,你看看這軍營的兄弟哪個不說皇帝的好,皇帝連渾人都不嫌棄,你說大家覺得好不好!”

  “啊,這樣啊!”

  一直沒說話的王輔臣聞言茅塞頓開。

  他記得餘令說過,大人物做事每一步都有目的,這皇帝果然聰明。

  不花錢就能讓人覺得他好。

  收拾完肖五就跟著宮人進宮了,眾人望著宮人一口一個肖大人,請肖五上轎,然後漸行漸遠,久久不肯挪目。

  這回去能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