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宮衛陳默高來了,他想笑,可又不敢。
望著餘令,望著群臣,陳默高猛地一下頓悟了,大聲道:
“我來晚了,瘋子被打倒了是麼?”
“是他們對吧,來啊,抓起來送逡滦l去!”
葉向高望著拔刀的陳默高無奈道:
“準備鼓聲三響開大殿的殿門吧!”
鼓聲三響,鐘聲起伏,儀仗緩緩展開,群臣開始入朝堂。
此時此刻,機靈的內侍已經衝到乾清宮。
“皇爺,朝臣打起來了!”
“怎麼回事?”
“回皇爺,餘大人突然發瘋,毆打御史,被葉大人和錢大人所阻!”
朱由校面容平靜,手裡的木球卻嘩嘩轉動不停。
“宣御醫,上朝!”
朱由校走了,臨走時看了眼魏忠賢,魏忠賢也順勢彎下腰,點了點頭。
皇帝去上朝了,魏忠賢望著眼前的太監溫柔地笑道:
“我的小狗兒啊!”
“乾爹你吩咐!”
魏忠賢臉色瞬間變得冰冷,淡淡道:
“好好上路,下輩子不要吃裡扒外了!”
“乾爹,乾爹,冤枉,我....嗚嗚......”
求饒的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就被人捂住了,兩名壯碩的太監拖著小狗兒就往偏殿的荷花池走。
片刻後,清澈的池水不斷的冒著泡。
池水不冒泡了,魏忠賢又笑了,溫柔道:
“兒子啊,爹就不問你是誰的人了,早點投胎吧!”
第 55章 朝堂上的"生死場"
餘令打了人,朝會也恰好開始。
御醫這次的速度極快,十三御醫服侍十三個人。
十三個人打吐了六人,重度骨折一人。
最慘的當數張修德,一嘴好牙一次掉了四個。
這件事還沒完,逡滦l千戶蘇懷瑾也喊著受傷了,他一直喊腿疼,御醫把脈把了半天腿還疼。
不想被人認為是庸醫的御醫捏著鼻子給定了個筋骨傷。
蘇懷瑾一邊揉著腿一邊威脅躺在那裡梗著腦袋的張修德,說什麼這事沒完,散朝之後金水橋頭見。
人讓他隨便喊,他一個人赴會,豪氣的要死。
因為他的腿被張修德給踩了。
好好的一次大朝會,好好的一個論功行賞的大朝會成了菜市場。
這熱鬧勁比當年打死逡滦l指揮馬順那一次還熱鬧。
那一次是一群毆打一個。
這次反過來了,一個人毆打了一群,打人的站在那裡看樣子還能再戰,被打的已經準備訛人了。
“到底怎麼回事?”
“回楊大人的話,餘大人入朝走錯了位置,在回到自己位置時和幾位御史發生了口角,不知道為什麼就打了起來!”
楊漣深吸一口氣。
他今日貪睡了,也就是說朝會遲到了,他一來就看到這一幕。
如果不是護衛沒動,他都以為朝堂來了刺客。
這時候御史也不說話了,只敢用眼神給餘令施加壓力。
餘令看著他們,反正打了。
昨日已經給陛下通氣了,誰他孃的敢胡言亂語,餘令覺得再打幾個問題不大。
熊廷弼也來了,他一句話不說。
熊廷弼不說話,以熊廷弼為首的楚黨官員也明智的不說話。
這群人愛死餘令了,這群嘴邊愛說的全躺在那裡。
朱由校已經來了,他站在後面沒敢去大殿。
他不是真的不敢去。
他已經聽到了,陳默高已經繪聲繪色的開始描繪了,他之所以等待,是怕一會兒繃不住……
怕看到一群御史躺在那裡“哎呦”他會笑出來。
所以,讓他們先吵一會兒,自己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最後再出去。
反正是和稀泥,糊弄過去就行了。
朱由校只恨自己沒權,自己若是有權,早就把這群御史砍了。
什麼上朝都是為天下蒼生。
在朱由校看來,這上朝就像是一場大戰,臣子的陽奉陰違,自己必須在他們虛假的話語裡去找真實的答案。
以前的朝堂都是識大體的……
如今來了個不識大體的,這或許就是朝堂的春風。
朱由校牢記父親的話,拉一幫,踩一幫,捧一幫,再殺一幫……
東廠馬上就拉起來了,客氏的兒子也進了逡滦l。
這群人的權力來源於自己的“任性”,很不受臣子的喜歡,這群人明白得跟著誰才有活路,他們沒得選。
“陛下來了,陛下來了……”
望著臣子呼天搶地的開始告狀,請求自己來嚴懲餘令。
望著亂糟糟的朝堂,朱由校從未想過自己會這麼的被需要。
葉向高想出佇列,錢謙益輕輕地拉了他一下。
葉向高不動,那就是一幫子人不動。
如今錢謙益只希望遲到的楊漣別衝動,因為餘令對任何派別都沒好感。
姚宗文看了眼餘令,站出了朝列。
“陛下,今日早朝入殿,餘大人站錯朝列殿前“失儀”這是一錯;繼而和言官發生了口舌毆打臣子,此為二錯!”
熊廷弼冷笑一聲站出朝列。
他如今可算是逮住了這個姚宗文。
當初仗著權力大,御史多,在遼東對自己百般刁難,讓自己有口難辯。
如今機會來了!
“姚大人這話說的不對,打人是錯,可若是有人偏袒,有人故意挑事,這般言語你不說,一來就扣帽子,你讀了幾本書?”
熊廷弼笑了笑,繼續道:
“《大學》有言:物有本末,事有始終,知所先後,則近道亦,姚大人,這句話就不用我多解釋了吧!”
話音落下,大殿裡突然響起了掌聲。
位於中後端的蘇懷瑾見眾人看著自己,瘸著腿跳出朝列,大聲道:
“我不是說熊大人說的好,我是說一個巴掌拍不響!”
蘇懷瑾繼續拍了拍手,啪啪的響聲格外的刺耳。
“諸位大人,我不是挑事的人,大朝會幾百人,為何餘大人只打你們幾個,他咋不打我,不打左御史呢?”
左光斗聞言一愣,這他孃的不是挑事的人!
姚宗文看著蘇懷瑾,淡淡道:
“蘇大人的這個說法欠思量,要知道,在很久之前餘大人和這些大人都有矛盾!”
“大雪那一日對吧!”
蘇懷瑾又笑了,忍不住道:
“哦,我明白了,那一次欺負餘大人新入京,被打了,心裡有氣,這次報復回來,然後又被打了?”
姚宗文後悔了,後悔跟他孃的逡滦l磨嘴皮。
蘇懷瑾的話音落下,朝堂議論聲又響了起來,錢謙益失望了,他看到了楊漣站出了朝列,左光斗緊隨其後。
“餘大人,本官想問你幾句話!”
餘令站出了朝列,很是認真道:
“大人你說!”
“這幾人你可認識?”
“楊大人,本官可以以朱聖人的名義發誓,我不認識這幾個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姓什麼,叫什麼!”
“當真?”
餘令點了點頭:“當真,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在找位置的時候還問過某位大人的名諱,他告訴我他叫顧英安!”
左光斗走到顧英安身邊輕聲道:
“可是這樣!”
“是這樣的沒錯,身為御史,朝會要開始了,餘大人還找不到位置,殿前“失儀”,我說幾句他就推我了一把!”
餘令笑了,這是高手,說話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我沒推他,我可以用列祖列宗發誓,顧大人,這樣吧,你也發誓,我說一句,你跟著說一句如何?”
“你也配?”
餘令攤了攤手,朝著皇帝拱拱手道:
“陛下,臣打人是不對,臣也不說什麼了,怎麼處置都行,但辱罵,輕視戰場活下來的男兒不行,下次他們還說,我還打!”
餘令認罪了,這是群臣沒想到的。
可所有人此刻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明斷,餘令打人怕是有人拿這些來激怒他。
現在餘令承認,這事就又變得棘手了。
朱由校對此似乎漠不關心,看向了姚宗文。
姚宗文知道皇帝把問題拋給了自己,躬腰道:
“既然餘大人承認自己不對,臣以為應該交給大理寺!”
“放屁,為什麼要進大理寺,道歉不就好了!”
姚宗文憤怒的望著攪屎棍子一樣的蘇懷瑾。
這他娘把人都要打死了道個歉就行了,那今後朝堂打架不是家常便飯了?
一群御史怒目而視,地上的人哎呦聲又起來了。
“道歉?蘇大人,此風不可長,若不以律法嚴加懲戒,今後朝堂豈不是都拿拳頭說話,你懂什麼是大體麼?”
錢謙益聞言笑道:
“姚大人,此風可不是如今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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