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自己若是去了不是掌一軍,而是一偏將受人指揮,大明戰鬥力其實不弱的。
但以文御武這個制度太噁心了。
地方總兵殺一群造反的白蓮教教徒還要層層上報,不然就沒有調兵權。
沒有調令你去剿匪就是造反,要麼等到偃舜虻匠菭澫拢�
不是說朝廷的這安排不好。
嘉靖和隆慶文武雙全的猛人比比皆是。
戚繼光就不說了,兩廣殷正茂、凌雲翼,南方抗倭胡宗憲、譚綸、唐順之、汪道昆等....
最差的能當地方官守城殺伲瑓柡Φ哪軒值窖矒峥偠奖渴汤缮袝�
如今是不行,這次遼東之戰派出去的四位老將的年紀加起來比大明的年齡都大。
文人就別說了,楊鎬是文人裡最知兵的一個,他這次肯定是完了。
自己若無話語權,帶著秦人去了,一戰之後自己能不能活著不說了,帶出去的人都死了,自己怎麼來見鄉親父老?
可旨意已經下達,餘令知道,自己是逃不了的。
餘令想的很明白,若是真的去,自己一定要把涼涼君拉上,不然打死不去。
餘令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大聲道:
“如意,升玄鳥旗,擊鼓,喚王輔臣,茹讓,吳秀忠,等人去知府衙門議事!”
“小肥,傳我命令,去武功衛所,喚三位千戶前來議事。”
命令剛下達完畢,老張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站到一邊。
坐在地上蓬頭垢面的吳墨陽望著餘令,忽然嚎哭道:
“哥,鹿藝澤死了,陳默高生死不知,跟著我們一起去遼東一百多兄弟幾乎全死了.....”
餘令聞言猛的打了個趔趄。
“值不值,就問你們老子這二百兩花得值不值……”
過往一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餘令覺得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人塞了一塊磚頭。
第94 章 因緣際會
蘇懷瑾和吳墨陽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
吳墨陽在喊了那一句之後就睡了過去。
餘令走過去一看發燒了,掀開衣服一看傷口都化膿了!
“瑾哥你們不是從京城來的吧!”
蘇懷瑾面對餘令的時候還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那會進門的時候是吳墨陽說的第一句話來打招呼,而不是他。
“令哥,先給陽哥治傷吧,我慢慢給你說!”
餘家忙碌了起來,明眼人都知道吳墨陽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救人是必須要做的,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說。
趙不器扛著吳墨陽去了大慈恩寺。
不是說大慈恩寺的醫術最好,而是大慈恩寺的苦心大師走的路最多。
走的路多了難免有偃耍y免有打鬥。
所以,外傷他是最好的。
醫術也是弘揚佛法的一種,他先前去京城的時候就是用精湛的醫術來換這一路的口糧。
走一路打一路,然後再治一路。
見多識廣。
餘令這邊給蘇懷瑾弄吃的,這傢伙瘦的都要脫相了,可見這一路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比逃難的還慘。
望著忙碌的餘令,蘇懷瑾忍不住吞嚥著口水。
“我不知道你餓了多久,但只要捱餓了第一頓肯定不能吃大魚大肉,也不能猛吃,米粥,肉湯就很好!”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當過乞丐你忘了,我不是說了麼,我親眼看到一個人因為餓久了,猛吃海塞把自己吃死的!”
蘇懷瑾低下了頭,忽然道:
“山君,咱大明在遼東輸了……”
“慢慢說,我聽著呢!”
在蘇懷瑾的喃喃自語中餘令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也知道他去了遼東。
在正月初二從京城離開前往的遼東。
他去的時候不是孤身一人。
在初一拜年的這天他把京城的好友都叫上了,人數不多,都是去過歸化城的那一幫子。
眾人一合計,覺得可以去見見世面就說走就走了。
雖然餘令說了很多次不可輕視建奴。
可這群人不是餘令,又正是敢打敢拼的年紀,他們和京城的那些官員一樣,都認為建奴在四路大軍圍剿下一定土崩瓦解。
於是這一群人在左側北路馬林那裡掛職。
要說這群人沒腦子是不對的。
他們想立功,想在人前顯貴,但又不想吃太多的苦,他們選擇了馬林。
因為四路大軍杜松是主力。
蘇懷瑾等人也知道主力要承擔敵人更多的火力。
所以,他們就選擇了作為第二梯隊的馬林部。
一旦大戰起,他們跟著馬林就能混功勞,還不丟人。
也正是這個決定救了他一命。
三月初一杜松率領明軍主力提前到達指定地點,沒有選擇等待馬林的大軍到來,而是選擇了先上。
因為他攜帶了大量的火器。
也許是真的天不佑大明,在中午的時候天降大霧,他攜帶的火器的威力根本就沒有發揮出來。
總兵杜松、總兵王宣、原任總兵趙夢麟全部陣亡。
三月初二,代善和努爾哈赤帶人開始對北路軍發起進攻了,蘇懷瑾等人就在其中。
也是這個時候……
他們才知道主力全軍覆沒。
在這一戰裡,吳墨陽胸前被劃了一刀,鹿藝澤等人不願意跪地投降被殺,陳默高他生死不知。
餘令聽後嘆了口氣。
蘇懷瑾口中說的生死不知是他沒有親眼看到他死。
為了給自己一個可以接受的安慰和期盼,他希望他活著。
餘令覺得凶多吉少,這算是失蹤了,一般來說失蹤就等於沒了。
而且是屍骨無存。
這些人都是和自己過命的交情,在京城一起抄家也相處的愉快。
哪怕在城外殺家奴這個事他們沒來......
餘令也不會怪他們。
就如茹讓所言的那樣,人一旦有了家,有了孩子,身上就多了一道枷鎖。
這個鎖能鎖住英雄氣。
京城什麼都缺,但就是不缺官。
兩人在瀋陽城休整之後就朝著長安而來,蘇懷瑾不是不想回京城,而是他不敢回。
他不敢面對死去兄弟們的父母。
他覺得若不是他的一時興起就不會……
從瀋陽休整之後他就出發了,路過京城的時候寫了一封信,猶豫了許久,他還是不敢回。
大明的九邊擁有最密集的驛站和最快到達京城的路線,兩人就按照這個路線往長安跑。
從三月初,走到了四月底,接近整整的兩個月。
“粥好了,混著鹹鴨蛋一起吃,吃完了之後睡一覺,醒了之後喊一聲,我再給送點別的進來繼續吃!”
“令哥,你就不怪我,我可是當了牆頭草!”
餘令搖了搖頭笑了笑:
“別說什麼牆頭草了,那時候你們中立其實也是對我的一種幫助,我不怕這些,我就怕震耳欲聾的沉默!”
蘇懷瑾笑著開始喝粥,粥喝完了,人也睡著了。
“哥,我給淘洗的米里放有安神藥,嫂子說他現在是弓弦,猛地鬆下來會死,得用藥物讓他身子放鬆下來!”
“這東西你跟誰學的!”
“沈叔,他說在宮裡醫術是必學的,他學的不好,比不了什麼老曹,對了,有太醫,為什麼他們要學這個?”
餘令不想講這些。
宮裡的內侍們為什麼要學,還不是被逼的。
就拿朱厚照來說,書裡一邊說他聲色犬馬,夜夜笙簫,寵幸過無數的女子。
一邊又說他打小身體就不好。
這些說法很讓人誤解。
有過房事經驗的人都知道,身體不好的人是做不到夜夜笙簫的。
他寵幸過數百的女子竟然沒有一個子嗣?
然後身體不好的人打出了應州大捷。
有人說只殺了十幾個人,可為什麼自那之後的十餘年時間裡蒙古諸部未再大規模南侵。
他們在陪著大明皇帝演戲?
餘令一直告誡自己不要事事陰终摚蛇@個……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對了,學醫可以,你可以不要學歪了,你哥哥我讀書讀歪了,你可不敢啊!”
“知道啦!”
悶悶離開了,餘令準備去看看吳墨陽。
帶著傷走這麼遠,也是一個狠人,至於陳默高,餘令無比希望他活著。
陳默高不知道有人在想著他,他沒死,正和一群人蹲在那裡。
“大明你們看到了,吃不好,穿不好,就連餉銀都不給,諸位都是軍官,只要願意投眨耍#X我們都給……”
陳默高沒有認真聽,因為這些他都有。
他的注意力全在腿上結痂的傷口上,有點癢,他忍不住想撓。
可是越撓也就越想撓,他恨不得直接把痂掀開。
在三月二日的大敗後他沒死。
他沒死不是他的命大,而是建奴以為他是讀書人。
他們看到了繡春刀,以為陳默高他是一個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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