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茹讓聞言打了個哆嗦,撿起地上的一塊土疙瘩狠狠的砸在朱大嘴身上,怒聲道:
“你想讓你的娃還沒出生就死爹是麼?”
朱大嘴揉了揉把砸疼的腦袋低聲道:
“才吃飽飯,我這一家才吃飽飯啊,這狗日的世道不讓我活,我怎麼能讓他活!”
“忍著,外熱裡涼需慢食,做事不要過於急躁,否則可能會適得其反。
等令哥回來,咱們架子不能倒……”
“他說令哥會在京城當官,回不來了!”
茹讓怒聲道:“他就是一個鴰貔,你也是鴰貔麼?”
此刻姜槐道從大慈恩寺出來,把玩著剛求的籤,看了一眼前面熱鬧的集市笑了起來。
“餘令,官場是走著瞧!
先前的一步棋你技高一籌老夫認了,如今老夫這一步將軍你如何破之?”
姜槐道想到得意處竟然哼起了曲。
餘令只是一個由頭,閹黨才是他的目的,藉著餘令這件事朝著閹黨發起進攻,自己姜槐道可青史留名矣!
“老爺,老爺……”
念頭還沒落下,數匹快馬已經衝了過來。
望著那激盪的姜字旗,望著那灰頭土臉的家人,姜槐道臉皮狂跳。
“阿克,怎麼了?”
“老爺,回京吧,小少爺要出家了……”
姜槐道聞言險些昏倒,拿出剛求的籤,低頭一看,雙眼冒金星,下下籤!
“彼此家居只一山,如何似隔鬼門關!”
第 69章 開了眼
一道煙塵從長安疾馳而去……
在風渡口的碼頭邊,一個臉上沒皮的醜僧望著那不斷催促艄公快些快些的人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阿彌陀佛,慧心師兄,師弟要給你報仇了~~”
一聲佛號,讓醜僧眼眸裡有了慈悲之意,那張猙獰的臉也有了怒目金剛之色。
寶相森嚴,氣質斐然。
可沒有人知道,這位醜僧不敢回頭。
他連多看長安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哪怕是趁著夜色掩映偷偷的看一眼,他都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總是心太亂。
那個叫做文老六的,那個狗日的真不是人啊。
因為一個人,他害怕一座城。
……
姜槐道的心亂了,長安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和他最疼愛的孫子相比,扳倒餘令,扳倒閹黨都不重要了。
自己會成為一抹黃土,子嗣才是這個家的傳承。
姜槐道的離去讓長安的眾人覺得莫名其妙。
都要被整死的劉州也從南山裡鑽了出來,一個月的時間直接讓他瘦脫了相。
如果再熬一個月,劉州覺得自己會死。
這還是餘家人在偷偷的接濟。
若沒有餘家人,這一個多月的“南山剿匪”求生記就能把他劉州送走。
山裡的一個月,比去草原的那半年還苦。
“砒霜,砒霜,快,給我來點砒霜,我肚子有蟲子,我肚子有蟲子啊.....”
茹讓雖然不知道姜家發生了什麼事,但他估摸著一定是天大的事情。
大到連到手的“政績”都直接捨棄。
布政使的走讓所有人鬆了一口氣,長安的市面又開始恢復活力。
馬上要收馬鈴薯了,一百多商隊都排隊等著呢!
京城的街頭如今熱鬧非凡,會試要開始了,京城好像全是讀書人。
讀書人的圈子邊全是小商販。
讀書人的錢最好賺。
這個事不知道是誰發現了,反正如今的貢院這邊除了學子全是推著小車和挑著擔子的小商販。
貨物很統一,文房四寶和很攢勁的書。
“這位公子氣質非凡,此次必定高中,小的是集賢樓的夥計,我們集賢樓雖不是百年老字號,但這些年也出過很多舉人和進士……”
“公子,我們妙竹居文氣最好……”
“公子,我文書樓也很好,整個三樓全是書......”
餘令搖了搖頭,夥計也不惱,躬身行禮離開後繼續去找下一個目標。
幹他們這一行就是要不斷的開口。
開口量決定成交量。
若是自己的鋪子出了一個狀元,今後的生意就不用出來吆喝了,躺著就把錢掙了。
餘令今日來這邊還是為了互保。
當初五人互保三人中,兩人落第,兩位大少繼續選擇和餘令互保。
可是少了兩人,這次來就是為了補兩人。
會試的考試和鄉試其實差不多。
流程也大體相同,也有主考、同考、提調、監試、供給等工作班子。
但會試的規格要比鄉試高,也隆重。
鄉試的主考是劉敏寬,這次的主考依舊是他。
只不過當初的同考官全都換了。
如今的同考官均由翰林、春坊官擔任,這一手訊息餘令早就知道了。
考試也是三場,考試內容及要求與鄉試相同。
錄取名額的話有稍稍的變動。
洪武至宣德年時每屆會試錄取一百人名左右,到了成化年就變了。
每屆會試錄取三百人。
今年因為恩科,考生自然會多。
加上歷屆下榜及因故未能參加會試的舉人,這一次的會試大概有兩千多人。
餘令算了一下,錄取率約七比一,可能還會低一些。
錄取率應該不變,因為過了年之後還有一場考試
可會試的考試有一個誰都不敢避免的問題,也就是大明各地區間的考生平衡問題。
如今稱之為,南卷,北卷,中卷。
以前是南北卷,在宣德年加了一箇中卷,是南、北各退卷五名為中卷。
這種分配辦法既體現了對江南地區的政策傾斜。
也兼顧了朝廷對北方和西南地區的政策保護和學子的重視。
但要論考試,還真的就是南方強。
可落第學子更願意相信科場舞弊是真的,他考不上不是因為學問不行,而是有人作弊頂替了他的名額。
餘令知道這個情況會有,因為考場作弊發生過。
可卻不是南方學子比北方強的根本原因。
聽涼涼君說他們那邊的每三個村子裡幾乎都有一個啟蒙的私塾。
一個縣必有一個書院。
南邊的學風真的很好。
倉廩足而知禮節,經濟是教育的基礎。
簡單的說來就是經濟中心的南移,南方的環境歷來比北方穩定。
餘令是考北卷。
餘令還知道會試及第其實不是進士,應該叫做貢士。
可因為會試的錄取名額和殿試為等額。
成了貢士,自然就是進士了。
“解元兄,餘解元兄你這是在找互保對麼,你看我行麼,家父溧水縣縣令,保書真真的,絕對不坑人……”
“解元跟我互保吧,我也是頭次考,文館裡咱們見過的....”
望著自來熟的人往這邊擠,餘令也趕緊迎了上去。
不是餘令找不到互保的學子,而是餘令有被害妄想症。
自從在東廠辦事,看了那些卷宗之後……
餘令覺得身邊全是壞人。
後世有變態,如今也有,卷宗裡,有一大本寫的就是考場上的事情,那手段真是層出不窮,顛覆三觀。
所以互保學子都是找知根知底的。
有的人是真的破罐子破摔,考試考瘋了,接連落第讓他崩潰了。
拼著受罰,他也要拉四個人下水。
這樣的人多出現在屢次不中的學子群體。
中第後喜瘋了那是美談,有的人沒考就已經瘋了。
“解元兄你看,這是廩生出具的我的保結......
解元兄你放心,我這次是第一次考會試,乾乾淨淨,沒有晦氣。”
已經湊過來準備看看餘令長什麼樣子的袁崇煥發出一聲冷哼。
他這次第五次考,互保也搞好了。
如這個學子所言,他這個落第四次的人不是很討喜,和他互保人可以說是同病相憐!
“喏,那個是就是袁崇煥!”
順著林大少手指的方向,餘令第一次見袁崇煥。
很普通,喜歡皺眉頭,耳邊有一縷白髮,看來這接連的落地讓他壓力頗大。
袁崇煥知道餘令在看他,笑了笑,餘令也笑了笑。
“那個是孫傳庭,這傢伙是天才,十三歲為童子試的魁首,此後次次考試第一,是此次進士榜的風雲人物!”
王不二聞言不服道:“我家令哥十一歲魁首!”
餘令沒好氣的敲了敲王不二的腦袋。
“看見那兩位了沒有,那兩人是親兄弟,一個是你念叨的宋應星,另一個是他哥哥宋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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