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家族利益大於一切!”
餘令瞅了一眼正在縫衣服的小老虎,如今已經見怪不怪了。
在小院的這幾日他和方正化沒事的時候還繡花。
兩人是五皇孫的伴隨。
五皇孫因為排行老五,那就註定了一切跟他無緣。
所以在宮裡的地位也就一般了,宮殿小,服侍的人也少。
在他身邊當差的就沒那麼多事。
“殿試結束之後你就離開京城,你抓了這麼多人,後面的人要出招了,再呆在京城我就不放心了!”
餘令點了點頭:“好!”
“文人之間講忠孝,你拿這個為藉口離開很妥當,對待你這樣不安穩的人,他們巴不得你離開京城!”
餘令又點了點頭:“好!”
見餘令從善如流的答應了,小老虎鬆了口氣。
他就擔心餘令捨不得眼前的權勢。
餘令如今手中的權勢沒有人捨得。
天子的近臣,手握整個東廠加御馬監的騰驤左衛。
這些權力不受制裁,諸多大事可以一言決之,這權力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可這些也是烈火烹油。
皇帝現在的身子全靠藥湯吊著。
一旦皇帝的這口氣散了,太子登基了,餘令這樣沒根基的用來權衡是最好的。
一道旨意下來人就沒了。
更主要的是太子也並非有魄力的人,雖是太子,手底下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
別看什麼東林黨,浙黨等一直在宣揚他有明君之相。
可老百姓都知道吃到嘴裡的才是自己的,太子卻不懂。
“這樣就對了,回長安去,天高皇帝遠,這朝堂的動靜也波及不到你那裡去,待一切安穩再回來!”
“遼東那邊?”
“遼東那邊的事情亂的很,對了,劉敏寬大人拿著你的卷子,親自向萬歲爺舉薦你去遼東!”
“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兵部的人當場就不同意,他們說大明的總兵何其多,一個千戶在戰場做不了什麼!”
“劉敏寬不服氣,說你對戰事有著天然高人一等的嗅覺,在戰場上可作為一支奇兵!
他們說紙上談兵誰都會,太年輕了,好好地熬幾年資歷吧!”
餘令聞言笑了笑。
餘令覺得兵部的人這麼認為是沒錯的,他們看不上也是沒錯的。
大明如今可用的人才何其多,一個千戶真的不算什麼。
“朝廷的意思是?”
“楊鎬楊大人的計劃是四路兵馬,四路人馬相互配合,分而合擊,勢必於明年三月初二直搗建奴城都赫圖阿拉城!”
餘令聞言驚奇道:“你都知道了?”
小老虎知道餘令想說什麼,扭了扭身子道:
“兵部就是這麼安排的,兵部有大人說建奴是疥癩之疾罷了,這叫壯聲勢,屈人之兵!”
餘令聞言慢慢的低下頭。
不知道為什麼餘令想到了隋煬帝徵高句麗。
當時是二十四路大軍相互配合,如今是四路大軍。
建奴強的是野戰,最怕攻城,大明是錢到位野戰強,攻城更強。
女真想滾雪球,這個時候就不能讓他滾。
“你不看好?”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性急喝不了熱稀飯!”
悶悶聽到餘令的長嘆從鞦韆上跳了下來,接著餘令的話道:
“外熱裡涼需慢食,告誡人們做事不要過於急躁,否則可能會適得其反!”
見悶悶在學著師兄的口氣說話,餘令沒好氣道:
“回去你就等著被收拾吧!”
悶悶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見悶悶又吐舌頭,餘令沒好氣道:
“豬肝又從嘴裡露出來了,趕緊拿回去!”
小老虎聞言一愣,吐出自己的舌頭看了看,隨即哈哈大笑。
“哥,我想嫂嫂了!”
餘令深吸一口氣,喃喃道:“再等幾個月,今年一定要回長安過年!”
“回去生個寶寶,名字我都取好了,叫長安如何?”
“太大!”
“叫垂文,曹子建說過,九旒之冕,散耀垂文.....”
“我捶你!”
小老虎又拿起了針,喃喃道:“垂文,垂文.....”
悶悶的確是想回家了,京城比長安城大,人也比長安多。
但在這京城她真的成了足不出戶的小娘子。
在長安城,悶悶可以去的地方很多。
長安城的茹慈也想悶悶了,細細的一想,這一離家快要一年了,到如今也沒有一個信傳來。
哪有不擔心的,哪有不想的。
長安城也不安生,越來越多的大戶婦人來找自己聊天了。
看似沒有什麼,茹慈卻知道,她們在怕。
她們只是傳話筒,在傳達自己的不安。
如今的長安城……
如今的姜槐道已經在插手政事了,他覺得長安的稅收很不合理,覺得給各種衙役發錢更不合理。
姜槐道認為自己找到了餘令中飽私囊的證據了。
餘令竟然不按照朝廷的規定來,餘令竟然自己隨意的在上面增減,違背了大明律歷上的規定。
而且,朱家子弟也在領錢,這豈不是“常例錢”?
“常例錢”其實是地方官場裡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胥吏從百姓手裡貪汙搞錢,自己得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給上官。
如此一來,就算有御史查下來,那也不算貪汙。
貪汙的是胥吏。
姜槐道認為餘令提高商稅的目的就是讓胥吏從商人那裡拿錢,然後以“常例錢”的方式從他們手裡拿走大頭。
茹讓望著忙碌的姜布政使真想把鞋拍在他的臉上。
大明官員的俸祿大明立國時的洪武時期其實並不低。
為了防止後面有不肖子孫亂搞,也為了減少貪官汙吏,洪武爺把俸祿定為“永制”!
也就是說永遠都是這個標準。
可洪武時期百廢待興,物價低,官員夠用,也夠家裡人花。
如今不行了,物價一直在漲。
茹讓算了一筆賬,如今的市面上一石大米的價格是當初的八倍。
寶鈔就別說了。
當初的一貫寶鈔可值一兩銀子,現在的一貫寶鈔值三文錢。
這玩意秦王府裡有整整的一間屋子,成了養老鼠的好地方,還不捨得扔。
萬一新皇帝登基後又能用上呢?
如今的寶鈔說實在的宮裡用的人挺多,這東西成了一個貪汙受賄的方式。
有點像買古董,花正品的錢去買個贗品,主要也是為了防止被查。
長安還是邊地,俸祿低不說,日子本來就不好熬。
若是按照洪武二十五年的“永制”的俸祿制度,長安的官員將會面臨兩種局面。
繼續貪汙,或者辭官。
不然真的活不下去。
在這種局面下餘令只能大膽的去提高官員胥吏的俸祿。
怕被別人說道,餘令小心的用嘉獎這個方式來發錢。
餘令還沒敢用分紅這個方式。
其實分紅的法子最好,把長安以及周邊的數個縣看成一個大公司。
衙門出力,出政策,參與度高,分多少跟所有人都息息相關。
可惜餘令不敢,餘令怕被風陵渡的衛所給當叛逆給平了。
俸祿還是按照“永制”的制度走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以嘉獎的名義走。
如今倒好,姜槐道一口咬死這個就是貪汙,他已經蒐集了證據。
不光要告餘令,還要告秦王府。
做就做吧,他還找人宣揚了出來。
不要小看官員的這些話。
因為他的這些話,長安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熱乎氣有了漏氣的現象。
“郡王現在很害怕,昨晚去見了姜槐道!”
茹讓聞言呼吸一頓,王輔臣被姜槐道像狗一樣驅使著去破案。
所有人都在苦惱著,都熬著撥雲見日的那一天。
兩位御史也說不得什麼,因為姜槐道完全是按照大明律走。
不過,這秦王府是真他孃的……
望著編著竹筐的朱大嘴,茹讓心裡五味雜陳。
日子才好一點,才好了那麼一點點,這亂糟糟的事情又來了。
一個布政使就能壓的所有人都抬不起頭來。
他還只是一個人。
“姜槐道現在對長安有了執念,當初他在這裡丟了面子,如今是鐵了心要扳回一局,所以他什麼都看不到!”
朱大嘴抬起頭:“不懂!”
“他難道就看不到長安城這漫山遍野的馬鈴薯麼,他的心若是開闊些,以這個入手,他姜槐道青史留名是一定的!”
朱大嘴沉默了,見茹讓要走忽然道:
“讓哥,有兄弟們提議做掉他,以咱們現在的人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剛好安在先前的那夥偃松砩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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