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20章

作者:微微的薇

  望著茶葉都不洗,一邊喝茶一邊嚼茶葉的袁萬里,曹毅均感到了莫名的恨意。

  曹毅均覺得袁御史這不是在喝茶,這是在吃仇人的肉。

  多年逡滦l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有問題,有大問題。

  “爽快,真他孃的爽快,好一個驅狼吞虎……”

  劉敏寬突然大笑了起來,一邊大笑一邊捶著桌子。

  眾人不解的望著三邊總督,實在想不明白信裡寫了什麼,竟然讓三邊總督如此開心。

  竟能讓一向文雅的總督說起了髒話。

  “曹毅均!”

  “在!”

  “帶人去延綏,派出探子去河套,時時刻刻關注河套局勢,無論大小事,要做到三日一報!”

  曹毅均猛地抬起頭:“是!”

  劉敏寬攤開書信,拿出自己的印章認真的蓋在信件裡,當著眾人的面開始封裝書信,最後封蠟。

  “曹毅均讓你們的人,把這封信送到陛下那裡!”

  “是!”

  雖然現在餘令生死未知,但劉敏寬堅信餘令一定會成功。

  敢於捨身為餌的人,抱著必死之心去做這件事沒道理不成功。

  劉敏寬是領軍之人,他心裡很明白。

  餘令若是活著回來,那就代表他信裡所做的一切成功了。

  若他回不來他也成功了。

  土默特殺了歲賜使者,他們親自撕毀了隆慶和議,給大明找了一個絕佳的且不失去大義的理由。

  餘令若真的死了,大明每年能少幾萬歲賜。

  劉敏寬很少佩服人,在今日他竟然佩服餘令的豪氣。

  望著曹毅均離去,劉敏寬喃喃道:

  “順,不妄喜;逆,不惶餒;安,不奢逸;危,不驚懼;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姜槐道聽著總督在唸叨《吳起列傳》心裡一驚。

  他不知道餘令這個閹黨做了什麼,但他覺得一定是做了了不起的大事。

  不然也不會讓以苛刻嚴厲著稱的總督這麼誇讚。

  姜槐道低下頭,心裡的醋意不斷的翻騰。

  “閹黨該死啊!”

  ……

  沒有人知道餘令已經回來了,還到了延綏鎮。

  “千戶,那太監死了,活活疼死的。”

  千戶趙南還沒從先前的震驚中緩過來,如今又聽到一聲驚雷。

  他呆呆地坐在那裡,忍不住喃喃道:

  “死了,竟然死了,對了,歲賜使你打聽到了多少?”

  “回千戶,小的哪敢去打聽他啊,小的就藉著送糧草的時候多說了一句話,一群逡滦l就圍了上來!”

  “逡滦l?沒看錯?”

  “千戶這怎麼會錯呢,他們的腰牌小的都看到,除了逡滦l還有東廠的人,你說都這樣了我咋敢去打聽啊!”

  “東廠?”

  “嗯,東廠。”

  趙千戶拍著腦袋,他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對了,糧食你送過去的是什麼?”

  “糜子!”

  趙南猛的一拍大腿,慌忙道:

  “造孽呦,你咋敢送糜子啊,得送小米,快,帶人跟我搬小米去!”

  “啊,小米?”

  “別啊了,快去吧!”

  親衛聞言愣住了,小米這種精細的糧食延綏鎮並不多。

  身為千戶的親衛那也是隻能偶爾吃一回,如今全都給了外來人?

  “千戶,那御馬監的那個太監?”

  趙南聞言頗為無奈道:

  “咋了,你要給他披麻戴孝?真是個狗腦子,這事跟我們有關係麼?人是我們殺的麼?”

  “哦!”

  嘴上這麼說,趙千戶心裡也怕。

  御馬監許大監是何等人物。

  雖然手中並無實權,但頂著為皇家採購馬匹這個金字大招牌,走到哪裡他都是需要別人巴結的人物。

  御馬監在大明立國之初為御馬司,養馬只是副業。

  這個部門的主要職責是管理皇家馬匹,而且御馬監與司禮監齊名。

  是宦官體系二十四衙門中非常重要的兩個部門。

  在成化年間它的權威甚至能和提督西廠,與司禮監分權抗禮。

  與朝廷兵部、戶部形成制衡體系。

  御馬監可不單單是為了皇室養馬。

  御馬監只是這個部門的名字,別看御馬監的官員大多數是宦官,看似可有可無,地位也不顯赫。

  但這個御馬監的權力大的嚇人。

  御馬監裡的核心組成人員有三種,分別是勇士、小廝和軍餘。

  這些人就歸許太監這樣的人管。

  在宣德八年,騰驤四衛悄然成立。

  這支隊伍裡的主要成員就是勇士、小廝和軍餘。

  這些人名義上是負責照顧馬匹,實際上卻是皇帝手中的備戰精銳,時時刻刻準備執行護衛和守城的任務。

  也就是兼具軍事的職責。

  直白的說來就是皇帝養的一群“私兵”!

  這群“私兵”被太監管。

  除此之外,御馬監還要管理草場和皇莊、經營皇家的店鋪。

  這些錢財可不會落到戶部,全部屬於皇室。

  這是錢財。

  手裡有人,有權,還有錢,所以,御馬監也號稱為“內管家”。

  許太監就是御馬監出來的,在裡面負責什麼趙南不敢問。

  只知道他學問不錯,喜歡穿文人衫賣弄學問。

  仗著自己是從御馬監出來的,性子乖張,行為霸道。

  對於他的死,趙南竟然有種“大仇得報”的爽感。

  自從他來了這裡,吃好的,住好的,明明下面都沒了……

  還要找女人,一個不行,還找一群。

  除了這些,性子還貪婪,什麼都要,什麼都拿。

  如今這個人死了,還是雙手被砍後活活疼死的。

  趙南只想說,惡人還得惡人磨,這天底下還就真的有不怕他的人。

  “御馬監的事情我說完了,後悔麼?”

  餘令笑著搖搖頭。

  餘令才不會後悔,這些馬是跟著自己的這群人拿命換的。

  若這個什麼太監牽走一個自己忍氣吞聲。

  那再來一個什麼太監,自己是不是也得忍著?

  餘令算是發現了,在這大明的官場,你只要退後一步,他們就敢撲上來,不把你吃的乾乾淨淨不罷休。

  官場就是戰場。

  如今跟著自己一起吃飯的兄弟越來越多了,軍戶,員外,朱家人等等.....

  餘令覺得前些年夾著尾巴當狗的,見了誰都笑臉相迎的日子不能再繼續了。

  自己若是倒下,這一大幫子定然會遭受最酷烈的報復。

  不是餘令在瞎想,而是朝廷上的那些官員都有這個習慣。

  也不知道誰教的,這門手藝玩的是爐火純青,只要你在這官場倒了,勢必要清算。

  官若是很大,後面再給你平反,給一個諡號。

  可人都死了,再平反有什麼用,當初喊著清算的那幫子人不還是過的好好的。

  餘令輕輕嘆了口氣,蘇懷瑾安慰道: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五十多傷員死了三十多,等於戰死了三十多,一起吃喝拉撒數月,誰心裡能舒服啊!”

  “吃飯!”

  蘇懷瑾無奈的搖了搖頭,往嘴裡扒拉了一口飯:

  “打仗就會死人,不死人就不是打仗了,你知道土木堡死了多少不?”

  “吃飯~~”

  蘇懷瑾不說話了,他也不想這麼對比。

  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希望餘令心裡能好受一點,餘令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在另一頭大家卻很開心,蘇堤還在誘惑王不二進廠。

  在蘇堤看來,王不二入東廠很合適,他家就他一個,他的家世是真的清白。

  雖然在草原撿了一個女人,但這根本就不影響什麼。

  “說到哪裡了,對了,該說俸祿了……”

  肖五端著大碗認真的聽著兩人說話,其實他能聽懂的東西不多。

  見兩人越聊嗓門越小,肖五狠狠的扒了一口飯。

  “我就當不了密探!”

  蘇堤故意道:“我覺得你行啊,個子高大,身子骨好,做事認真,話還少,你這樣的人其實最適合了!”

  “我當不了!”

  鹿藝澤覺得有趣,跟著問道:“為啥?”

  “我蹲下身子的時候膝蓋會響!”

  圍著圈吃飯的眾人聞言猛地抬起頭,齊齊盯著肖五。

  肖五見狀,趕緊解釋道: